玄元子突如其來的莫名腔調,讓劉偉緊張的一批。
這唱的哪一出?可別整出什麽么蛾子來……
難道祖師爺那卷廁紙裡面有提到老仙?
玄元子要對自己興師問罪嗎?
臥槽!
不管怎麽樣,反正打死不認帳,古墓又沒有監控,既然無證無據,老道又能怎樣?
劉偉拿定主意,也不敢大意,連忙畢恭畢敬的站起來:“師父,有話您說。”
老道擺擺手讓他坐下。
“咱們說說心裡話,別這麽拘謹!”
老道長長歎了口氣,道:“竹子和小墨跟了我十幾年,沒他們在還真是不習慣,早上在觀裡轉悠了幾圈,一個人影不見,好寂寞啊!”
劉偉見玄元子話裡並沒有自己擔心的內容,心裡籲了一口長氣,又給老道倒滿一杯酒,這才敢慢慢坐下,斜眼正瞥見老道一臉孤苦無依的表情,腦子裡瞬間想到老三國連續劇裡的諸葛亮。
臥槽,這第一句開場白,神似臥龍吊孝。
“小石頭,你從小沒爹沒媽,應該能夠理解這種難受,就是那種孤苦伶仃的感受!”
老道仰面朝著天花板,居然老淚橫流。
劉偉被這演技驚的差點沒拍巴掌,趕緊起身配戲,抽了紙巾遞給老道,聲情並茂的勸慰:“師父,您老人家別傷心。竹師兄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以後,我和竹師兄一起好好孝順您。”
老道接了紙巾,搖了搖頭:“你還小,很多東西不懂。竹子的毒傷很重,三天就是大限,熬不過必死。這都是老祖宗明明白白寫在丹書裡的,這些……以後我再慢慢教你吧。”
劉偉心忖:這話倒是跟老仙一個調調。
“其實,生老病死,在我這個年紀,早已經看淡了!唯有緣分和情義,最難斷舍離!”
老道用紙巾擦了把臉,自我解嘲的笑了笑:“小石頭,你覺得為師年紀有多大?”
劉偉雖然想起老道姑說的大話,但嘴裡賣乖的很:“師父又不老,看起來也就五十多點。”
老道指著劉偉寬慰一笑,道:“你這嘴皮子,乖張時候又賤又氣人。要是哄起人來,也挺受用。難怪若夷這丫頭對你格外有些好感。”
劉偉一聽若夷對自己有好感,心裡樂開了花,忙問:“師父怎麽知道,若夷師姐對我有好感?”
老道見他一臉涎笑的期待模樣,無可奈何的搖頭:“這丫頭七歲拜師玄玉,每年寒暑假上山學藝,都會跟著瘋婆子上飛來峰胡攪蠻纏。所以,我也算從小看她長大,她的性子我清楚的很。以前的竹子和小墨……她從沒正眼瞧過一眼。”
劉偉聽這話心裡盡管高興,但腦子清醒的很:就那兩個活死人,誰會拿正眼去瞧?
等等……
老道這個比較,話裡的意思,好像有話。
難道以前的竹子和小墨跟現在不一樣?
劉偉再一想到,若夷對他說“怕不怕變成活死人”的詛咒,腦子忽然一閃,驚悚油然而生。
老道喝下一杯酒,清了清喉嚨:“你啊,這個年紀千萬不要被荷爾蒙衝昏頭腦,喜歡漂亮女人是正常的,可以成為前進的動力,但千萬不要沉迷。林子那麽大,別吊死在一棵樹上,明白嗎?”
我靠,這是教泡妞嗎?
劉偉心裡翻著白眼:這玩意還用教嗎?
他給老道把酒倒滿,表面上裝出很受用的神情,不停點頭:“師父說的對!”
“這陳腔濫調的話,
每個人都會一套一套的說。”老道歎口氣,“這世上真正做得到的人,沒幾個。我活到今天,一百多年了,身邊太多人因為情關難過,恩怨情仇一輩子,最後還落個死不瞑目。” 劉偉抓到重點,驚問:“師父,你有一百多歲?”
老道面有得色,嘴角一咧:“不止我,那瘋婆子也隻比我小三歲。咱們師門,老不死的可不少。”
臥槽,吹牛逼嗎?
劉偉滿是懷疑,但還得裝出驚歎的模樣:“師父,師父,這個長壽秘訣你一定要教我!”
“你暫時用不上。”老道哂笑,“不過我看你姥姥倒是挺需要。”
劉偉立馬想到上山前姥姥吃的丹藥,再轉念想到古墓裡的丹爐,心裡猛的咯噔了一下:“師父,您給我姥姥吃的丹藥,是不是……”
“孺子可教!”老道撇著嘴,大笑道,“難道,你以為我們守墓幾十年、開墓幾十年,只是為了盜些文物賣錢嗎?”
“師父說的哪裡話!”劉偉趕忙矢口否認,“小石頭對天發誓,從來沒有師父盜墓賣文物的猜測。”
說到這裡,劉偉必須承認,他開始有一點相信老道的話,當然不是指年齡,而是丹藥的作用。
畢竟,在古墓裡,玄元子和玄玉面對丹爐的狂熱,劉偉親眼所見。而且臥病在床的姥姥,吃了丹藥後竟能起身,也是他的親身經歷。
“明白就好!”老道緩緩道,“你姥姥的身體,只是老病,天道循環而已,只要每年服食一顆壽元丹,你這黑煞星再離她遠點,我保證她活到九十九。”
“有師父這話,我就放心了!”劉偉不迭點頭,“謝謝師父,謝謝師父!”
盡管聽出老道話裡的利誘意味,但這二句謝謝,絕對出自劉偉真心,就差沒跪下了。
劉偉在老仙引導下,對姥姥的養育之恩有了感同身受,所以一聽老道能給她老人家謀個長壽,當即恨不得感激涕零的表示一番。
“你我師徒一場,起碼要三世緣分,所以感激感謝的話根本不值一提。”老道喝一口酒,大有深意的說,“你的黑煞運起碼還有十年,逆天改運嘛,要麽進玄門要麽入空門,沒有第三條路。”
劉偉馬上起身倒酒,堅決果斷的說:“我已經跟了師父,從此以後就是一條心的玄門小石頭,不管其他什麽門啊路啊的!”
“嗯,好!”老道點點頭,眯著眼問,“真的什麽都願意聽為師的麽?”
切,下古墓踩機關,再怎麽作死的事情,都已經做過了,根本沒得選,好嗎?
劉偉暗裡大罵,手上放下酒瓶,恭敬的向老道做個道揖禮,道:“當然聽師父的,師父說什麽就是什麽!”
老道滿意的笑了,一口飲盡杯中酒,伸手攔住劉偉倒酒,面部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有個任務安排你下山去做!”
下山?
劉偉一聽大喜,終於可以離開這該死的壓抑環境。
他表面上控制住躍動的情緒,不動聲色的皺眉問:“是跟師父一起去嗎?”
老道搖頭:“你一個人去!”
歐耶!
劉偉差點沒跳起來比個剪刀手。
他識機露出一副膽怯模樣,道:“師父,我一個職高沒畢業的小屁孩,又沒錢也沒門路,能幹啥任務?說不定一下山,就被人擄了賣去挖煤。”
“這都什麽時代了,扯那麽誇張!”老道翻個白眼,“任務很簡單。”
老道緩了緩,指著酒杯,讓劉偉倒酒。
劉偉趕忙拿酒瓶給老道滿上。
老道端杯小抿一口,優哉遊哉說:
“做三個月上門女婿!”
“啊?什麽?”劉偉張開的嘴巴半天合不攏。
若夷沒有騙他,蕭勁蓀竟然真是來相親的。
“師父,您老可別開玩笑啦!”劉偉乾笑二聲,“我這黑煞運,還是得靠師父您壓著,這個上門啥啥的,不是害人嗎?”
“正因為你黑煞運纏身,我才特意安排的這場喜事!”老道一臉正色,“喜能化煞,逆天改命正當其時,小子,你可要好好把握才行!”
“至於是不是害人,你也別想的那麽絕對。”老道陰惻惻一笑,“人家也不傻,一看你的生辰八字,就算用電腦也能掐會算。”
劉偉大惑不解:“明知道我黑煞運,為什麽還會同意呢?”
“難道圖你帥?圖你是個人才?”老道一把將劉偉手中酒瓶搶過來,“能不能長點腦子?如果沒有利益交換,憑什麽是你?就憑你那點祖蔭福祉,去豪門做上門女婿這種好事,什麽時候也輪不到你!”
劉偉見老道發脾氣,嘿嘿乾笑,不敢吱聲了。
老道一邊自斟自飲,一邊教訓他:“其他不用想也不用管,隻管熬三個月就行,人家怎麽說你就怎麽做,明白嗎?”
“明白!”劉偉連連點頭,索性擺出一副極其乖巧的模樣,“小石頭聽師父的!”
老道從兜裡摸出一部手機,放在桌子上。
劉偉定睛一看,記起來正是若夷留給他的手機,搞不懂老道是什麽意思,不禁忐忑起來。
老道把手機推到他面前,道:“若夷丫頭留的手機,你先用著吧。”
劉偉急忙搖頭擺手:“師父,這手機肯定有追蹤定位啥的,我可不敢用。”
“這會兒腦子怎麽就好用了?”老道呲牙一笑,“沒錯,就是準備讓她們追蹤定位的,為師允許你用,你怕什麽?”
“師父,這叫將計就計嗎?”劉偉小心翼翼伸手準備去拿手機。
老道一巴掌拍了過去,劉偉手一縮,嚇了一跳。
“吃飯!”老道沉聲警告,“現在不許動!”
“欸!”劉偉趕忙開了一盒飯,夾菜開吃。
老道又自飲酒,緩緩開腔:“接下來,我大略說說,女方的家世背景,你聽著就行,不許發問。”
劉偉嗯了一聲,繼續乾飯。
老道繼續說:“蕭家是家族上市企業,昨天來的蕭勁蓀是公司現任CEO,他的獨生女兒蕭若薇,就是你今次的入贅目標。但蕭勁蓀並非家主,蕭家董事局主席是他的叔公蕭遠秋,此人也是玄門出身,是為師的師兄,道號玄陽,你見了要叫師伯。”
劉偉雖然嘴裡塞飯不說話,但心裡的小九九算盤撥弄的飛快。
玄陽、玄元、玄玉,這聽起來是師兄妹的三人,到底是什麽關系?看蕭勁蓀對玄元、玄玉的恭敬態度,倒是看不出什麽路數。
為啥入個贅才三個月?什麽鬼?
借種嗎?
劉偉腦子裡晃過一張張“高價求子”的詐騙小廣告,鹹濕的念想忍不住蹦躂出來。
老道一邊自斟自飲,一邊自說自話:“若夷丫頭姓師,與蕭若薇是表親,她母親蘭心楚和若薇母親蘭心湄是姐妹,師家也是家大業大,雖然並非上市企業,卻操持著幾家百年老字號的餐飲品牌,尤其在她父兄踏足生物研究領域之後,曾婉拒好幾家世界五百強企業的巨資收購。至於女兒都嫁得好的蘭家,也不是省油的燈,素來盤踞百貨零售地產等傳統行業,財雄勢大。”
劉偉哦了一聲,表示聽到了。
他有些想不明白,就三個月的跑婚時間,隨便“蹭蹭”就過了,犯得著知道這麽詳細嗎?
八成是老道酒喝多了逼話多。
老道終於收口了,一句話結束囉嗦:“夠了!知道這些就OK。其他的你隨機應變。”
“欸!”劉偉欣然應聲,“師父,什麽時候去?”
老道瞥他一眼:“已經迫不及待了麽?”
“才沒有!”劉偉搖頭擺手, “師父別誤會!我就是隨口問問,也好收拾收拾東西。”
“你啥也沒有,有什麽好收拾的?”老道曬笑道,“估計還得等等,這幾天你先好好照顧竹子。”
劉偉連連點頭,飛快把盒裡的飯幾筷子乾完:“師父,我吃好了!”
“下去吧!”老道指了指手機,“拿好。對若夷嘛,想怎麽撩就怎麽撩,只有一點,聊了啥說了啥,不許瞞我。晚上就住竹子那裡,看好他。”
“是,師父!”劉偉一把拿起手機,出了飯廳。
老道微醺的眯起雙眼,盯視著劉偉慢慢走出視野。
老道自飲一杯,搖了搖頭,仿佛自言自語,竟問了一句:“你確定,憑這沒卵用的潑皮小子,就能讓若夷這丫頭上鉤嗎?”
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從後堂走到前廳。
“我一年年看著她長大,雖然少女懷春,身邊也不乏各方各面的優質男人,但都礙於她的家世,殷勤有余尊重太過,反倒缺的就是這種無賴,再說在她這個年紀,最吃的不就是渣男這一套嘛。更何況,這塊石頭名義上還是她的表妹夫,適合她喜歡刺激又爭強好勝的心理。當然,這鉤子能到什麽程度,也要看你徒弟的手段。”
只見來人穿了一襲兜帽長袍,走到圓桌前止步。
兜帽下面容清晰可見,竟是老道姑玄玉。
玄玉又一歎,冷哼道:“相不相信這小子,又能怎麽樣?就算是匹死馬也只能當做活馬醫。除了他,我們現在還有得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