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莫離一驚,迷迷糊糊問道:“什麽?”下意識抬起頭看向這棵一驚遮住了天空的巨樹。 “我……就是……你……現在……看著的……樹。”那個聲音又一頓一頓的說道。秦莫離聽的很清楚,愣了愣,又問:“什麽?”
“我……就是……你……現在……看著的……樹。”那個聲音依舊不慌不忙的說道。
“呵呵,”秦莫離笑了,臉上卻是沒有一絲笑意:“呵呵。”
“這個玩笑並不好笑,”秦莫離強笑道,心中某些東西搖搖欲墜。
“我……證明……一下……吧。”那個聲音剛說完,身周的空氣突然凝結,甚至連著時間一起凝結!秦莫離動彈不得,渾身汗涔涔而下,和剛剛裂開的傷口裡流出的血雜在一起流滿了真個後背。
這一刻秦莫離覺得整個世界壓在了自己身上,自己像是被澆鑄進鐵塊裡面,連手指都不能動彈一下,而更恐怖的,是秦莫離魂海中的感覺!
九王爺的事情過後,秦莫離的魂海強度已是常人十萬倍。李陽還曾說,這個世界上以後能在魂力上壓過你的人屈指可數了。
開始秦莫離現在的感覺是自己的魂力在對方的魂力面前,就像一個小孩面對著一座雄偉大山一般,秦莫離強的離譜的魂力在對方面前別說反抗,直接是動彈不得。
“這……種……神識……人類……沒……有……吧?”那個聲音的主人收了威壓,秦莫離身上壓力頃刻消散,一下子跪倒在地,渾身肌肉顫抖著,沒有一絲力氣,隻想癱軟在地。
秦莫離重重喘著粗氣,回想一下這聲音的話,卻醒悟過來,不錯,人的魂力不可能大到這種地步,就算是東方漠是領域,但他的魂力也就跟秦莫離差不多,東方漠和李陽都說過這世界上有神,不知道神的魂力有木有這種強度。
修煉到高階的魔獸能口吐人言,甚至化作人形,但是植物產生靈識,甚至能和人對話!這已經超越了秦莫離的認知。
所以秦莫離心中仍是不敢相信,但卻是已經震驚到了極點!
呆呆的看著這棵擎天大樹,忽然又想:“如果植物要產生靈識的話,那麽除此更無別物!”
“我……只是……活得……比較久……”巨樹似乎能看穿秦莫離心中所想,聲音又一次在秦莫離魂海中響起。
“你……”秦莫離心中塞滿了不可思議,有心要問個明白,卻是不知道應該從哪裡問起。
“我……很……激動……”巨樹慢吞吞的說道:“我……在……這裡……已……經……無數……歲月……了,終……於……找到……能……說……話……的人,我……很……激動……”
秦莫離心中仍有千萬“不可能”,但是卻也是無從說起,而如果說是有高人戲弄自己……
首先秦莫離已經確定的對方的魂力至少不可能是領域,神……?秦莫離沒見過神,自然也不知道神的威能,而且那種高人也不會無聊到來這裡戲弄自己吧?
於是最可能的解釋,就只有這恐怖魂力的主人……真的是這棵擎天巨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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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棵銀槐,一棵很老很老的銀槐,老到忘了是什麽時候學會想事,老到忘了是什麽時候意識到,這個世界還有很多東西會動會跳,而自己卻不會動。
老到忘了自己有幾千或者幾萬歲或者更多,老到很久以前那個男孩不小心遺落在我腳下、買饅頭的銅錢都成了早已絕跡的、價值連城的古董。
老到忘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事……
銀槐,這名字是在我小的時候,常靠在我身上休息的人類男人說的。
在那以前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我很努力的學著各種我聽得見的聲音,或者說語言。還花了很長時間才明白風吹過的聲音、石頭落地的聲音,那些並不算是語言。
我記得那個男人似乎是放牛的,經常在我旁邊脫了鬥笠,靠在我身上休息,抽著煙鬥自言自語。久了,似乎把我當成了同類,經常對著我說話,語氣有時溫柔有時凶,有時很急,有時很慢。
他和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說“原來,這就是她說的銀槐”。他跟我對話的時候總叫我銀槐,於是我就這樣有了名字。
……
人類的語言很複雜,盡管這之前我已經用很長時間來學習,但在那個時候,有的時候我還是聽不懂他說的某些詞,比如說“愛”“放棄”“背叛”……
我只是從我聽得懂的、片段的話裡,聽出他對一個人類的女人產生了感情,或許是因為那個人類女人比較高貴,他很努力的做好,過好,成了村裡最年輕有為的男人,只是就算是那樣了那個人類女人還是不接受他,似乎那個人類女人對另外的人類男人有著感情……
他知道了這個事實後在我身邊很憤怒的說了很多話,其中就有我剛剛說的那些我聽不懂的詞:“愛”“放棄”“背叛”……
……
人類很奇怪,比如他,因為即使這樣,他還是沒有放棄對那個女人的感情。哦,對了,現在的我已經學會了這些詞。
在一段很長的時間裡他很煩躁,因為那段時間那個人類女人一直把自己關在房子裡,不見他。
他在跟我對話時總是用上一些人類語言裡罵人的話,而且會很大聲的說。
有時候我想,人類在不高興、憤怒的時候為什麽喜歡大聲的說?是因為害怕對方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在那之後他有幾天沒有來我這裡,記憶這東西就像年輪,那些大致一樣、不斷重複著的,我們眼睛只會輕輕一掃,下意識忽略。
那時我剛有了點人類的感情,模糊有了那個叫做“習慣”的感情,於是他突然沒來,就記住了那不起眼的幾天。
……
後來他終於又來了,整個人非常……憔悴。就像折斷的樹乾在風裡吹了幾年一樣。
他在離著我挺遠的地方站住,用一種我很難理解的眼神看住我,然後圍著我慢慢的轉,一圈又一圈。“你為什麽瞞著我……”他說完這句突然像個人類小孩一樣放聲而哭,身形在我的樹蔭下慢慢蹲下,縮成了一小團。
……
那個人類女人生了病,死了。
……
除了他再也沒有在我能聽到的地方提起那個女人。他似乎沒有什麽變化。
還是和以往一樣,帶著鬥笠,靠著我說話,只是那以後很少哈哈大笑,也很少憤怒,甚至再也沒有大聲說話,只是有時會使勁的抬著頭,看著那片樹蔭呆呆的微笑。
或許他是看到了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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