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阿果洗了腳,又細細梳妝一番,這時傳來“砰砰”敲門聲。 阿果一愣,這麽晚誰來敲門?
“石頭?!”阿果驚喜的叫了一聲,立刻歡呼雀躍起來,道:“你怎麽來了?”
“呃……”名叫石頭的是一個身體結實,長相憨厚的青年,道:“我聽四爺爺說通天峰上落下一個人,傷很重,這次我們出去的時候剛好撿了幾株傷藥,你給那個人用了吧。”
“哦……”阿果有些失望的應了一聲,道:“他到現在都還沒醒,我先替他謝謝你了。”
石頭轉身要走,阿果頓時有點急了,眼珠一轉,道:“要不……你來看一下他?”
“好。”石頭應了一聲,走到秦莫離床前,一進來的皺皺眉頭,道:“好大的味道。”
阿果臉一紅,道:“每天都在用藥,被褥幾天就一換的,可是還是有味道。”
石頭的地方看不到秦莫離的臉,石頭隨意在屋內看了看,看到牆角處裡有一個盆子,裡面放著好多被血染的黑紅的布條。
“今天才換下來的,”阿果臉又是一紅,低頭急忙端了出去。
石頭挪動位置,終於看清了秦莫離的臉,臉上表情一僵,低聲道:“好醜。”
皺著眉慢慢掀開秦莫離身上的薄被,頓時吃了一驚:“好重的傷。”
這時秦莫離身上已纏了繃帶,不過因為傷口依舊在滲血,所以隔著好幾層布還是能清楚的看見秦莫離的傷口。
石頭又輕輕把手放在秦莫離胸口:“塌下去了……”
“爺爺們總說這一代我們需要有人出去看看……”石頭有些愣愣的道:“你就是從那個世界來的,可是……那個世界似乎並不好。”
石頭說完作別阿果,離開了。
阿果有些生氣的狠狠的搓著秦莫離換下來的布條,水已染紅,阿果又氣又委屈:“人家每次都是換下來立刻就洗了,偏偏只有今天沒洗他就來了!這會讓他怎麽看我?一個懶女人?”阿果越想越委屈,眼淚已經一顆一顆滾落下來。
此時的秦莫離目光呆滯的在黑暗空間裡,身旁是自己認識的人……還有父母。
秦莫離呆呆的看著自己的父母,他知道這個黑暗的空間其實是自己的魂海,他也知道面前的父母和東方漠都是自己下意思創造出來的幻象。
只是他依舊把這些人當成了自己的親人。秦莫離咬咬嘴唇,聽著輕輕飄來的那首歌,又一次默默落淚。
他跪著一步步挪到“秦木陽”和“林兮”的面前,抓住他們的手,觸手處一片毫無感情的冰冷,秦莫離手一顫,松開了手,跪倒在地,瞬間已經泣不成聲:“父親、母親。莫離終於長大成人,還沒來得及好好孝順你們,你們怎麽都離開了呢……”
阿果又一次看見秦莫離落淚,收住聲音,有些惱怒的道:“不唱了不唱了,每次唱你都哭,你一個大男人你羞不羞啊你!”
雖然嘴上如此說著,可還是忍不住用袖口輕輕拭去秦莫離眼睛的淚水。
————
這已經是第五個月,秦莫離身上的傷口幾乎都已結痂,現在除了一些比較大的傷口,其他地方不會再滲血。
秦莫離已經清楚的記得那首歌的每個細節,他也知道有個善良的少女一直在照顧自己,秦莫離死志已消,只是想到父母每一次都是哭到昏闕。
聽著那首點亮自己世界的歌,秦莫離心中除了感激還是感激,好幾次想努力去看清楚唱歌少女的模樣,
可是秦莫離太虛弱了,虛弱到睜不開眼睛,虛弱到每天神智清楚的時間不超過半個時辰。 現在秦莫離身體正在逐漸好轉,阿果也不需要像剛開始那會兒兩天一洗,阿果輕輕拆開秦莫離胸口的布條,取出長針又一根根刺上。隔了一會兒再看時只有兩根針上還有鮮血。
阿果微微一笑,道:“真不敢相信這麽重的傷你居然活了下來。”阿果說完看向秦莫離,這一看,阿果卻愣住了。因為秦莫離半睜著眼睛,虛弱的看著她。
“你醒啦!”阿果歡呼一聲:“你終於醒了!”
秦莫離嘴角很費勁的蠕動了一下,阿果心中一動,忙把耳朵湊上去。
“西………………西………………你………………”秦莫離很努力的說出這三個字又昏睡了過去,他實在太虛弱了。
阿果一愣,馬上意識到秦莫離說的是“謝謝你”,一朵燦爛的微笑附上臉頰,輕聲道:“不客氣。”
“現在已經過了重傷期,接下來應該給鐵牛弄一點強身固本的藥了……”阿果心中這樣打算著,等到了傍晚就把自己想法給大媽說了。
大媽沉吟了一下,道:“雖然妖虎被石頭除去了,但是你一個女孩家家的,太危險了,要不叫上二娃吧,也好有個照應。”
“才不!”阿果急了起來:“娘, 你就死了這心吧,我和二娃不可能的!”
大媽還要說什麽,阿果急忙忙捂住耳朵叫道:“聽不到聽不到聽不到聽不到……”一邊念叨一邊跑了出去。
大媽歎了口氣,不再言語。
第二天一大早阿果就背著背簍進了山。
傍晚的時候阿果就背回了一簍子藥材,這期間大媽坐立不安,急的像在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看到阿果終於回來,大媽長長呼了口氣,撇了一眼阿果就進了裡屋:“飯在鍋裡熱著的。”
阿果甜甜一笑:“知道了,娘。”
日子一天天過去,秦莫離的傷勢也在一天天好轉。
轉眼半年。
現在的秦莫離已經可以動動手指、輕輕轉轉頭之類的小動作。
秦莫離轉過頭,看了看窗外,窗外是一座異常陡峭的山峰,山峰太高太大,擋住了所有視線。偶爾有一兩隻小鳥飛過,又是迅速消失在視野內。
秦莫離這時已經消了死志,也接受了所有噩耗,只是心裡仍有鬱結,有心病,傷自然好的不快。
阿果發現,秦莫離渾渾噩噩的時候自己每次唱那首《愛》的時候秦莫離都會落淚,而現在秦莫離卻已經很久沒落淚了,阿果突然有些擔心,想:“鐵牛是不是強行憋著自己一個人難受?”阿果把這事給大媽說了,大媽沉默了一下沒有言語。
隔了一會兒突然道:
“這孩子他心裡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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