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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行舟》第4章 1場刺殺
  幾匹駿馬奔馳在原野上。

  領頭人一馬當先,奔馳在前,林木頭緊隨其後,他們的身影漸漸遠離,小鎮被遠遠拋棄在身後。

  他們背後杏黃色的旗子獵獵作響,整個隊伍行色匆匆,似乎一刻也不能停留。

  刺骨的冷風拂過林木頭的面龐,他的臉色越發的沉靜,他皺著眉頭,心思已經遊離千裡,往昔的回憶湧上心頭,這個時候,他回頭一看身後的小鎮,小鎮越來越來模糊,他咬了咬牙,一抖韁繩,跟隨著眾人,馬不停蹄。

  遠處的天色漸漸黯淡,小鎮逐漸恢復了往日的熱鬧,二公子的頭顱恢復如初,行動正常,他站起身來,左右晃動了一下腦袋,脖頸還是有些疼,但是傷痕已經消失不見,感覺身體已經可以自由行動,將手中的折扇隱入袖中,不急不緩,向屠夫的肉攤走去。

  肉攤前依舊吊掛著一隻待宰的老母豬,屠夫頭也不抬,磨刀霍霍,遠處的針老板娘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神情怡然,二公子沉默了片刻,這才說道:“他走了?”

  屠夫歎了一口氣,說道:“他遲早要走的,畢竟他不屬於這裡,被他戲耍了這麽多回,一時間他離開了,還真有點舍不得。”

  針老板娘冷笑一聲:“沒出息的家夥。”

  二公子哈哈一笑:“聽說打鐵的留給他一本內功秘籍,不知道他練得怎麽樣了?”

  針老板娘:“看他平常走路輕虛得很,功力虛浮,肯定沒有琢磨出點名堂來。”

  屠夫:“那倒不一定,我看他是留了一手。”

  針老板娘訕訕一笑:“那內功秘籍絕對沒有那麽好練,打鐵的鼓弄了一輩子,也沒有研究出一個子午寅醜,要是被他那個小子隨便給勘破了其中的奧妙,豈不是要羞死那個老鬼。”

  屠夫:“木頭這小鬼要是留下來,合我們眾人之力,說不準可以幫他一把。”

  針老板娘附和道:“別留念想了,他是一個可造之材,將來肯定會闖出一番名堂,說不準這小子可以幫我們離開這裡。”

  幾個人一時間沉默著,想起了死去的了凡和尚,這是他們一眾內功力最為深厚的人,竟然也葬身在小鎮外可怕的禁製之下,逃離此地的希望從而也變得越來越渺茫,針老板娘用眼睛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二公子,看見二公子看向遠方,神情有些落寞,她疑問說道:“你想到了什麽?”

  二公子許久才突然說:“了凡大師真的死了嗎?”

  屠夫眼睛裡面有了光芒:“難道有變故?”

  二公子淡淡一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幾個人停下手中的動作,向偏僻的荒廟走去,遠遠就看見了林木頭留下的那道墓碑,上面的字跡留有溫度,屠夫匆匆掃過,大笑著說:“可笑,可笑,‘上攔明月,遊乎太虛’,那和尚真要有本事去了太虛幻境,也不枉我們替他悲傷一場。”

  說著,他走了過去,只是輕飄飄地擊出一掌,陡然間氣流湧動,泥土翻飛,三尺地面露了出來,矮小的墳墓展現在三人的眼前,只是裡面已經空空如也,了凡和尚的屍體不翼而飛。

  二公子的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果然如此,我就知道這和尚沒那麽容易死去。”

  屠夫:“怎麽回事?”

  二公子淡淡一笑:“不知道你們聽過一門武功心法叫做《借屍還魂》的沒有?”

  針老板娘:“這不是道家的心法?他一個禿驢和尚怎麽會學得?”

  二公子:“別忘了,

打鐵的留給林木頭的那本內功心法,正是道家的絕學。我懷疑了凡和尚已經看過了那本書,學得了《借屍還魂》這門功法,趁機尋到來找林木頭的那路人馬,附身在他們體內,偷偷騙過了禁製,渡了出去。”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甚至有可能,了凡和尚就附身在林木頭的身上。”

  針老板娘突然說道:“那豈不是說,禿驢找到了出去的辦法。”

  二公子繼續解釋道:“那倒不見得,借屍還魂,首先得死去一回,才能夠借屍還魂,一著不慎,有可能就真的死去了。”

  屠夫皺了皺眉頭,有些疑問:“那和尚的魂魄偷渡出去,可屍體呢?不可能也偷偷溜出去吧?”

  二公子搖了搖頭:“我們這個鎮子臥虎藏龍,不見得就我們幾人身懷武功,此地應該還有高人,偷偷拿去了他的身體。”

  屠夫:“此地還有高人?”

  二公子:“我觀察了很久,那個賣糖葫蘆的老頭,那個河邊渡船的船家,那個開酒樓的掌櫃,都有嫌疑。”

  聽完這席話,屠夫和針老板娘兩人面色沉重,回味著二公子的這一番言論,這絕對是一個顛覆認識的觀點,劍氣縱橫的劍客,神秘失蹤的鑄劍大師,死而復活的小鎮屍體,借屍還魂的了凡和尚,隱藏身份的世外高人,籠罩在這個鎮子上疑點已經錯綜複雜,枝節橫生。

  過了許久,二公子才重重歎了一口氣,說道:“有了凡和尚潛藏在那林木頭身邊,想來這一路應該會順順利利吧。”

  林木頭並不知道小鎮裡面的變故,他只是策馬狂奔,濃濃的黑夜都被樹林裹挾,領頭的人舉著一根火把,照亮了前行的方向,此地的夜晚比其他的地方都要黑暗,無邊無際,翻湧而來。

  幾聲鳥叫“吱吱呀呀”,林間卻顯得越發沉寂。

  突然,領頭人一勒韁繩,伸手一揮,整個隊伍得到命令,猶如一體,赫然停立不動,眾人面色不動,肅然抽出兵器,是一水的軍中製式刀,沒有一個人言語,林木頭勒馬上前,看了領頭人一眼,問道:“路叔叔,有問題?”

  領頭人厚重的手掌輕輕摩挲刀柄,那柄刀被簡陋是刀鞘裹住,平平無奇,他整個人像是隱藏在黑暗中,不露聲色,看著前方濃鬱的黑暗,領頭人才低聲說道:“前方有埋伏!”

  這一片樹林被黑暗包裹,樹林安靜無聲,而他竟然能夠查探出一絲端倪,樹林裡的其它人沒有一人懷疑,他們只是做好了備戰的姿態。

  林木頭眉頭皺起,感覺到有一絲不安,問道:“能看出是誰嗎?”

  領頭人語氣冷漠,似乎在說一件不相乾的事情,他的面目被利刃削去,看不出任何表情:“從呼吸的節律來看,應該是小金山的功法。”

  林木頭的表情越發的沉重,他提起一口氣來,按照《黃鶴賦》的運功線路流轉,竟然發現整個人身上的氣流紊亂無序,一身氣力猶如石沉大海,一柄青鋒長劍竟也握不住。

  領頭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沉住氣,別慌,其他人備戰。”

  說著,只見他抽出了隱藏在刀鞘裡的刀,這把刀竟然鏽跡斑斑,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被折斷,其余人握緊手中兵刃,後背拱起,頭頂散發出白色蒸汽,這是身體運功之後的表現,突然,領頭人左手握刀,猛地向遠處的樹林一刀斬過,刀光閃爍,隨即消逝不見。

  樹林裡面響起了一個嘶啞的聲音:“交融境,原來有高手。”

  三道身影突然閃現在眾人眼前,仿佛他們一直就在原地,從未移動,這幾個人身穿黑袍,身上繡著一座金山的花紋,手裡全都緊握著一柄長劍,面目隱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模樣。

  嘶啞聲音的人看了一眼,這才發現領頭人的面目被人削去,他想了一會,明了其人身份,這才慢慢說道:“怪不得,我早該猜到,迎回幼主,杏黃騎必不可缺,唯有你路三是也。”

  路三語言沒有任何波瀾:“知道是我路三,你們還敢來?”

  嘶啞聲音的人笑了笑:“總要硬碰硬來一場,既然逃避不了,何不趁你此刻有著保護幼主的弱點,施展不開全部手腳,索性趁機除去。”

  路三:“你們小金山確定已經押好了寶?”

  嘶啞著聲音的人抖了抖身上的袍子,金山的花紋在火光的映射下閃耀光芒,他隨即說道:“你說呢?”

  路三點了點頭,嘴裡隻說出了一個字:“好。”突然,他手一動,火把已經熄滅,整個樹林漆黑一片,一道刀光卻在此時陡然亮起,小金山的三人身影翻飛,只聽見林中傳來“噗噗”的兩聲,隨即歸於沉寂,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戰鬥已經結束。

  一根火把慢慢燃起,照亮了面前的景色,路三依舊端坐在馬上,似乎從來沒有動手,他的刀已經歸鞘,而前方小金山的三人境況卻有些不妙,一個人的手臂被斬去, 血流如注,他背靠在樹邊,大口喘著氣,另一個人已經倒在地上,喉嚨上有一道血痕,斷絕了生機,只有先前嘶啞著嗓子的人站立在原地,他的黑袍上多出了一道傷痕,血液慢慢流了下來。

  林木頭驚訝地看了一眼路三,問道:“怎麽會這樣?”

  路三語氣依舊冷漠:“死去的人功夫最弱,被我一刀劃開了喉嚨,第二個人丟車保帥,舍去一隻手臂保全了性命,至於第三個人……”

  嘶啞著嗓子的人笑了笑,但是嘴角已經慢慢溢出了鮮血:“一個人如果擋下了路三的一刀,他就會停手,這就是為什麽我現在依舊站在原地的原因。”

  路三冷“哼”了一聲,一抖韁繩,向前走去,眾人緊隨其後,路過這個嘶啞嗓子的人的時候,林木頭看見這人嘴角的鮮血越來越多,整個人已經搖搖欲墜,不禁露出了疑問的表情。

  路三淡淡說道:“他活不過多久了,我們繼續走吧。”

  杏黃騎的剩余人馬,依次從這幾個小金山的人身邊走過,漸漸離開。

  嘶啞著嗓子的人看著他們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這才“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斷臂的男人立即上前扶住,急切問道:“吳老,你怎麽樣了?”

  這名叫做吳老的人聲音微弱:“我雖擋住了路三的一刀,卻被斬斷了經脈,已經活不長久,他的刀已經越來越快,我不是對手。”

  斷臂的男人:“就這樣放任他們離開?”

  吳老:“你去通知山主,他自有籌劃,路三迎回幼主,這一路必然不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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