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19年6月8日下午17點25分。
潖江城是南方一座偏僻的小城。
原本還驕陽似火,灼烤著安靜的校園。
忽然黑雲包裹著整個天空,隱隱約約地聽到悶雷在遠處震蕩,雲層裡時不時雷光閃動。
不一會兒,淅瀝瀝的小雨,從陰暗的天幕之中墜落,輕飄飄地淋在窗外的榕樹葉上。
教室之外的全世界全變得一片灰暗,地面被雨水沁成了淺黑色,只有教室內的地面,還留著方寸乾燥地帶,就像是整個世界都只剩下這一方淨土。
何以為抬眼瞄了一圈四周,考場內散亂地充數著寫字的沙沙聲,和翻動紙張的嘩啦聲,還有那一張張認真且稍有點緊張的臉龐。
此時,正在進行高考的最後一場考試——生物科學。
何以為呼吸帶著點喘氣地將試卷過了一遍,把答案一一填寫在答題卡上,剩下一道遺傳學,因為需要大量計算,稍微複雜的題目,僅僅寫下了答題思路。
匆匆收拾了下筆袋,拿起試卷和答題卡,身體稍有些晃動地走向講台旁坐著的中年監考教師。
“老師,我要提前交卷……”
正說著,何以為還沒有將試卷放講台上,身體便撐不住往前倒去。
他的舉動被坐在講台旁邊的男考生注意到了,眼看著他將要倒下,也沒多作思考,站起來及時托住何以為的肩膀。
那男考生只是剛接觸何以為,手上便傳來異於常人的高溫,臉上不由露出震驚之色,旋即轉頭看向監考教師,聲音中有些顫抖地說道。
“老師,這位同學是高燒昏迷了,您盡快安排人送他去醫院搶救吧,慢了估計要出人命的。”
中年監考教師方才見何以為向他走來,一臉不悅地盯著何以為走來,剛想要喝訴何以為,對待高考如此不負責任。
何以為就突兀倒下昏迷,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兒,當場愣住了,滿臉焦慮之色。
再聽到那同學說要出人命,心跳加快,手足無措,全身虛汗直冒,腦裡一片混沌。
“安排人……送……醫院……對對對……”
估計是從沒遇到過類似的緊急情況,腦袋卡殼了片刻,幸好那位考生剛提醒他要做什麽,旋即在講台上慌忙地拿起手機開機,心裡默默叨念著:“快點啊,再快一點……”
這時,另一個在教室後面巡視的年輕教師,聞訊跑過來接住何以為的身體,平靜地微微一笑道:“同學,謝謝你的幫忙,你繼續考試吧,別耽擱了。”
叮囑完那考生,黃友明偏過頭,看向中年監考教師繼續道:“陳老師,我先把這考生送去人民醫院搶救,你等會聯系下張主任,安排其他老師過來臨時接替我就行。”
“好的,我這就安排。”陳老師心裡還慌得一批,下意識地點頭道。
黃友明蹲下身,將何以為背起往外跑去……
下面的同學見到這一幕,都被分散了注意力,無心考試。
坐在後排的同學後知後覺,不知道事情具體始末,好奇心有些泛濫,紛紛向隔壁的同學詢問剛才發生了什麽,考場傳來陣陣交頭接耳的聲音。
陳老師此時已然鎮定了下來,撿起何以為的試卷和答題卡,敲了兩下黑板,嚴肅喝道:
“都安靜,各自好好考試,高考就一次機會,大家要好好把握才是,其他事情考完試再作議論。”
有了陳老師的提醒,大部分學生才想起這時還在高考,
教室內再次恢復了安靜且緊張的氛圍。 見狀,陳老師拿著手機,深呼吸一口氣,聯系了張主任商量好後續的安排,關掉手機電源,放在一旁。
陳老師是二中生物教師,有學生在高考時生物考試提前交卷,心裡是很不滿的。
拿著何以為的試卷跟答題卡對照起來,臉上表情逐漸變得無比地精彩起來。
填空題和選擇題竟然全部答案都正確。無論是單選還是多選,一個都沒錯。
這個學生牛啊!
一個發高燒的考生,僅僅用了二十五分鍾左右作答出來的,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陳老師此時心裡十分好奇,這學生到底是誰?
翻過答題卡,盯著姓名欄上用黑色水筆寫著的三個漢字——何以為。
“怪不得……原來是他,可惜了!還有一道題沒做完……”
……
因為陳老師提前電話聯系安排,所以黃友明背著何以為下了樓沒一會,張主任就開來了一輛馬自達,一踩油門趕到醫院,也沒用十分鍾。
何以為被醫生護士推進ICU時,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黑沉沉的烏雲翻滾著,陣陣狂風從天空肆無忌憚地卷向地面,樹木東倒西歪。
濃厚的雲層縫隙中,一條條電蛇帶著哧哧的尖嘯聲遊走,不時有白光照亮一塊黑雲邊沿,仿佛正在聚集著暴躁無比的能量,隨時等待著降下那威力驚人的一擊。
驀地。一點金光,從烏雲的中央縫隙出現,筆直地向地面遁去。
那金光,準確說是一道金芒,細小無比,速度卻是驚人地快,眨眼之間,金芒劃破夜空。
何以為半睜著眼,眼中焦距慢慢擴大,這些年經歷的一幕幕,快速的在眼前閃過。
最開始閃過的畫面是他外婆……隨後是一個張牙舞爪的女漢子……再到他的父母出事的那個晚上……
“……仁和……八月……”
母親抓住他的手,斷斷續續的重複喊著的四個字。
此刻,他仿佛知道了父母離世前要跟他說出的秘密,眼中頓時透出強烈的掙扎與不甘。
“……難道我這就要死了嗎?”
“轟!”
不知道渾沌了多久的何以為,隻覺得自己靈魂深處一聲驚雷炸響,瞬間,他就清醒了過來。
也許是昏迷了太久,他腦子還在迷迷糊糊的,眼前猶自晃動著班裡小姑娘的臉龐,緊接著又變成了電影黑幫老大的臉……
不好!有危險!
何以為心裡突然一凜,有種危險的感覺襲來。
只見一個金色的光球,何以為不知道這是什麽,可是他卻可以明顯感覺到這個光球的不甘和敵意,氣勢洶洶,不顧一切。
光球怎麽會有情緒?
來不及細想,何以為正要準備逃跑,發覺自己怎麽也動不了。
等再審視自己,他才忍不住苦笑。原來他自己也變成了一個光球,是白色的,只不過……他要比撲過來的那個金色光球大上好幾倍。
對面那個金色光球不但小,而且給人一種很虛弱的感覺,光球的亮度也是非常暗淡透明。
可他此時根本不能動,眼睜睜地看著那金色光球撲過來。
“怎麽辦?……不管了,只有把它乾掉,才能活下去!”
何以為一咬牙,毫不猶豫將自己張大,形成一張圓布似的,輕松就把金色光球包裹住,小光球掙扎了兩下,就被大光球慢慢消融……
原本還狠下決心纏鬥一番,心裡還沒多少勝算呢。
何以為啞然,顯然他也想不到會這麽輕易解決了危機。
很快,這片空間中只剩下一個大光球,表面上浮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安靜地在空間裡晃蕩。
窗外狂風乍起,將天空上那片原本濃厚龐大的雲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解、消散,露出黑色幕布一般的夜空,和一輪淡紅色的殘月。
大約過去半個小時後,ICU燈滅,醫生護士紛紛走了出來。
“劉醫生,手術怎麽樣?”何以為的班主任陳奕華急忙衝過去,拉著主治醫生詢問道。
“搶救很順利,病人已經度過危險期了,只是病人發燒至少有三天時間,而且送過來時高達42.8℃,身邊怎麽沒有一個人發覺到,病情拖了這麽久,若是再來晚十分鍾,估計都搶救不回來了,你們知不知道?”
劉醫生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看見何以為僅僅才十四五歲,高燒持續了三天,都沒有得到及時治療,休克了才送醫院表示很氣憤。
“我是他的班主任,這都是我的疏忽,幸好,幸好!”
老陳任滿臉自責和擔心,同時也露出一點點慶幸,何以為是他班裡的天才學生,這次高燒得這麽厲害,還不知道會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呢?
想到這裡,老陳推了推那副鏡片厚厚的無框眼鏡趕忙問道。“劉醫生,這孩子不會有什麽後遺症吧?”
“持續高燒是很有可能落下後遺症的,不過暫時也不好判斷,需要病人醒來後,留院觀察48小時才能確定。”
何以為終於完成搶救,從ICU裡推了出來,送到特護病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