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從樹枝上跳下,穩穩站住,腳下踩到了小石礫居然也不覺得疼。
他的嘴裡還嘟囔著“巫靈月”的名字,
他的個頭比穆凱要高個半頭,
胡子像樹根,眉毛衝天,再配上他神經質的行為,這相貌可不是善茬。
穆凱皺眉退後兩步,他們間隔5米站住。
穆凱的視野中,瘋人的簡介顯現出來,還沒等他仔細看,野人先伸出了手,
他做出要握手的手勢,說道:“我叫羅青竹。”
羅青竹?巫靈月口中的那個穿越者?
穆凱在心中飛快回想。
這個羅青竹還和巫靈月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感情。
巫靈月說他瘋了,迷失在這山谷中。
沒想到這麽輕易就遇到了。
“你想怎麽樣?”
穆凱用試探性的語氣來說。
照目前來看羅青竹還沒展現出攻擊性。
羅青竹的髒臉上,那雙眼睛很清亮,完全不像是一個瘋掉的人,
但穆凱卻不認為他是正常人。
穆凱猶豫了片刻,走上前和他握了握手。
羅青竹開心得跳起老高,又蹦到一旁蹲下,非常有興致,咧嘴笑著說道:“同志,同志,25年了,你剛來吧?仙夏怎麽樣了?峙香特區回歸了嗎?”
“回歸了。”穆凱冷靜得回答道。
到目前為止,這羅青竹除了些許瘋癲,還挑不出設麽毛病。
“那,還有什麽大事?”羅青竹蹲著跳近了些問道。
“你是97年穿越的?”穆凱反問道。
“是啊是啊!我之前在一家軍工廠上班。”
“哎,行吧。”
穆凱收起竹竿,面對著羅青竹,盤膝而坐。
25年前,穆凱還未出生,他就把自己知道的仙夏和國際上的大事言簡意賅得說了一遍。
羅青竹眼睛瞪得圓圓的,聽得如癡如醉。
他們一直聊到了下午,太陽開始西沉,樹林中的斑駁光點向東偏移,穆凱才說完。
羅青竹聽後,雖然在笑,但眼淚已經衝開了臉上的髒垢。
“好好好好......”他滿口稱好,不停搓手。
“好!”羅青竹大喊一聲,“既然同志這麽投緣,趁我還清醒,我就把會的都傳給你!”
“咦?”
穆凱的眼睛瞪圓起來,也起身道:“前輩,當真?”
“當真!哈哈哈哈!”
羅青竹笑著,說道:“哈,每個穿越者都有自己的能力,但這並非獨有。只要洞悉原理和方法,就能學會其他人的本領。”
穆凱的眼笑的更彎了,道:“前輩,我想學你的技能!”
“好!來!”羅青竹伸手揪了一小撮頭髮,放在手裡搓了搓,這撮頭髮更油粘了。
“吃掉它!”
“啊!?”
穆凱並非不能忍受這惡心的食物,但這方式確實令人出乎意料,
而且,就這麽簡單嗎?
穆凱遲疑得拿起頭髮,左眸夕鑽了出來,非常嫌棄得說:“咦~你真要吃啊!我在考慮要不要繼續住在你眼睛裡了!”
“吃!”
穆凱說罷,狠了狠心,捏住鼻子塞到嘴裡。
這頭髮扎得嗓子發癢,油乎乎的很難下咽,
但穆凱還是攢了點口水,吞了下去。
穆凱乾噦了幾下,恨不得摳舌頭把它們吐出來。
“別吐!等它消化!還有,這個。”
羅青竹從爛上衣中掏出一個揉捏成球的紙團,
放到穆凱手中。 穆凱揪著嗓子眼,忍住眼淚,嘶啞說道:“這是什麽啊?”
“寶貝!寶貝!回家看!”
羅青竹興奮得恨不得跳起來:“還有這個!”
羅青竹又掏出一個本子,遞給穆凱,然後湊到穆凱耳邊,神秘兮兮得小聲說道:
“把它交給巫靈月。”
“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羅青竹越來越瘋魔,在穆凱面前上躥下跳,胳膊做撲扇動作,像一隻撲棱著翅膀的老母雞。
“交給巫靈月哈哈哈哈哈哈!”
“快快回去!快走!”羅青竹的語氣越來越急促,仿佛有什麽恐怖的事情要發生。
“前輩!”
穆凱意識到,羅青竹要變瘋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大步原路返回,
他不時回頭望向羅青竹,那個瘋人就在原地做起飛動作,一蹦一跳,
眼神中盡是瘋狂。
“哎!”
穆凱惋惜得歎了口氣,加快速度向石室走去。
又是夜風初起之時,穆凱回到了石室。
他迫不及待得掏出懷中的紙團,借著火折子的微弱光亮,小心翼翼層層撥開。
當他把最後一片紙角掀開,一團如手心大小的火焰蹭竄而起,在紙上飄燃著。
穆凱嚇得仰頭,淡定以後,定睛看去:
【紙包火,寶物。相傳采自初火。可引燃一切靜物。只能用紙張包裹。】
“真的是寶物!”穆凱把喜悅脫口而出。
左眸夕鑽出眼睛,圍著火焰遊動:“好溫暖!”
穆凱將紙包火放在地上,這團小小的火焰,就點亮了整個石室。
他的影子映在牆壁上,隨著火苗晃動。
穆凱又拿出那個本子,先看了看外觀,就是個很普通的古代用的線綁本,
【羅青竹的日記。記載著羅青竹沒瘋時的一些事跡。 】
“他的日記啊,要不要打開......”
穆凱的腦子還在思索,手卻已經翻開了第一頁。
他仔細看著上上面的文字,
羅青竹每隔幾天就記錄一次,記載著從他穿越遇到巫靈月開始,一直到他和巫靈月準備前往第一篇故事的結局,之後戛然而止。
羅青竹的文筆簡單明了,寥寥幾筆就是一天的事。
比如一篇寫到:穿越第一個月十一天,天藍,製作鐵製小刀一把,劃傷手,巫靈月幫忙包扎。
還有一篇:穿越第三個月第八天,天藍,與巫靈月進展很好,牽手。
再往後一篇:穿越第四個月第二十三天,夜,與巫靈月同眠。
再往後,基本上都是與巫靈月有關了。
雖然裡面沒有任何露骨的描寫,但穆凱已經面紅耳赤,
再加上偷窺別人隱私很不道德,
穆凱乾脆合上日記,丟進袖袋,不再想看了。
“怪不得啊!”
“什麽怪不得?”左眸夕問道,“上面寫了什麽?”
“小孩子不要操心大人的事。”
穆凱此時真想穿越回到打開日記的前一秒,將日記用繩子捆住,
自己永遠也不要看到。
日記的內容就像毒藥,慢慢腐蝕他的腦子。
想到巫靈月和羅青竹的過往,
他反而覺得,自己想要和巫靈月發展感情的想法很令人厭惡。
但精神汙染比不過勞累,穆凱躺倒在乾草墊上,頭一歪,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