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攻還沒有停止。

　　侯燁迅疾的拳頭朝阿二的身體猛砸過去。

　　“阿二！”

　　大橘試圖喚醒奄奄一息的阿二。片刻之後，大橘就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

　　阿二又一次轉危為安，出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不過，這一切並沒有逃過侯燁的觀察，之前不過是一連串佯攻，為的就是等阿二用出自己的能力。

　　當他再一次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在某個安全的地方，侯燁斷定，在這短暫得必須用毫秒計算的時間裡，對方一定為掉以輕心。

　　那一刻的松懈，才是真正乾掉對方的絕佳機會！

　　此刻，就是侯燁計劃中的絕佳機會！

　　侯燁迅速改變佯攻的姿態，鎖定阿二出現的位置，發起攻勢。

　　疾如閃電的速度，超乎阿二的預期。

　　這一拳，直衝面門。

　　一瞬間，阿二想起老爹臨終前的話。

　　那段用酒來作比喻的遺言，在日後每個夜晚，都會從阿二腦海中冒出來，變成形形色色的樣子，詮釋著這個抽象的比喻:

　　任何時候，你都有無數種選擇。

　　這些選擇，是無數種可能狀態的疊加態！

　　每一個細微的選擇詫異，都會導致不同的結果。這些結果，並非虛無縹緲的假設，而是無數切實存在的宇宙。

　　每一個做出選擇的機會，都會蔓延出無限的可能，無限的宇宙！

　　在這個宇宙，你或許喝得爛醉如泥。在另一個宇宙，你卻滴酒不沾。

　　從無數的選擇中，找到最好的那個，你就找到了解決問題的最佳答案。任何問題，歸根結底，就是做出最佳抉擇，然後找到最佳答案，最終讓這個有著最佳答案的宇宙，坍縮成你的唯一現實！

　　唯一現實！

　　唯一現實中，鐵拳正如猛虎般咆哮而來，突然而意外！

　　阿二再一次試圖改變，從眾多可能的選擇中，找到最佳選項，讓其坍縮成唯一現實。

　　但是，他的手此刻需要作出選擇，是按下手腕上的表，還是護住面門，接住這一拳?

　　拳勢來得太快了，伸手按下手表，未必來得及！

　　他下意識地伸手護住面門。

　　這一選擇絕非最優！

　　他被狠狠轟飛出去，沒有了手表的幫助，他也無法讓最佳的現實坍縮到自己的現實中來。

　　這一次，現實就是現實，唯一的現實！

　　他的雙手被震得發麻，雙臂也在急速的抖動，身體酸軟，腿部不自覺地顫抖。不過，好在並沒有像他想的那樣，被這一拳轟入牆裡，直接嗝屁。

　　他隱隱感覺，身後有一股力量支撐著他，讓他沒有倒下，讓他在被擊中時，消減了很大一部分力量，在他即將被打入牆內時，及時地攔住了他。

　　這股力量，難道就是在絕望之中，爆發出的驚人潛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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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要是你能站穩，就麻煩動一動，我快被你壓扁了！”

　　身後的力量，險些猝死。

　　龐大的身軀壓得它喘不過氣，阿二回頭一看，竟然是大橘。

　　是它在剛才，用全部的力量替自己消減了攻擊，並不是自己的潛力。

　　阿二急急忙忙站起來，把大橘從牆坑了拽出來。

　　後者扭了扭身體，聽到骨頭哢哢作響，“你要是再重一點，我的骨頭就真的被碾成泥巴啦！”

　　“嘿嘿，真是抱歉。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阿二尷尬地解釋著。

　　砰的一聲，一記拳頭又擊中他的面門。

　　噗通一聲，阿二沉甸甸的身體，再一次壓在大橘身上。

　　“不要啊！”大橘慘叫，但於事無補，“混蛋，你不是說不會有下次嗎?”

　　這一次，阿二有了防備，按動手表，搖搖欲墜的身體，驀然出現在三米外的地方。

　　敵人的攻擊如影隨形，轉瞬即至。

　　阿二早已預料到，對方每一次的攻擊，都留有後招，為的就是攻擊自己發動能力後，突然現身的位置。

　　阿二的身體只出現了一瞬間，手表再次被按下。

　　他又出現在另外的地方。

　　這一次，對方的攻擊沒有跟過來，這說明對方速度的極限，就是攻擊他的第二次現身位置，無法連續攻擊第三次。

　　不過，他的手表也不是無限制按動的。每一次的最佳選擇，都需要足夠的時間，才能坍縮成現實。

　　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他還沒有能力連續選擇最優解。

　　阿二思考著，全然沒有注意到，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形勢又發生了變化。高台上的飛針和侯燁的攻擊，同時朝他而來。

　　這一次，最優解是什麽?

　　短暫的時間裡，他想不出最優解。

　　一腳飛踢和一根飛針，幾乎同時擊中了他。

　　但同時，砸表的作用下，現實再一次改變，成為疊加態。可能性在這一瞬間無限的蔓延開，延展開，膨脹開。然後，又迅速的坍縮，變成了肉眼可見的唯一現實。

　　這個現實，並不是最優解！

　　但卻很有效果。

　　阿二的身體隻位移了不足半米，並且在極大的速度衝擊下，被狠狠地砸向地面，登時吐出一口老血。

　　但至少，他成功躲過一劫！

　　就在剛才，飛針和飛踢同時襲來的刹那，阿二按動了手表。

　　從無數的可能性中，做了個倉促的選擇。雖然結果是躲開了飛針的攻擊，以及一小半飛踢的威勢，但被余下的力量狠狠震開，彈到地面。

　　這不是最優解。但是，去他.媽的最優解！

　　人生哪有什麽最優解！

　　能讓他在這麽短的時間裡，選擇到活下來的答案，就是最優解！

　　他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鮮血。

　　“你——”怎麽看，阿二的情況，也不像是很好的樣子，但大橘還是忍不住問，“還好吧?”

　　“勉強沒死。”

　　“這家夥太強了， 連你的能力都破解了。”大橘說，“我們幾乎沒有勝算。”

　　“只是幾乎沒有勝算而已！”阿二徐徐仰起頭，堅定地看向帶著猴子面具的侯燁。

　　“而已?”

　　“任何一個在0和1之間的數，取平方都會小於原來的自己。如果一直取平方下去，就會越來越小，最終趨近於零。”

　　“什麽意思?”

　　“只要他不是百分百必勝，就不過只是一個在0和1之間的數字而已。只要一直‘取平方’下去，幾乎不可戰勝的家夥，也會有輸的那一刻！”

　　“可是，怎麽才算是‘取平方’呢?”

　　阿二輕輕拍了拍手腕上的表，大橘明白他的意思。

　　“我懂了，”大橘說，“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我會百分百配合你！”

　　“很好，”阿二衝他慘然一笑，“下面這家夥交給我，你幫我解決掉上面那個家夥。”

　　“那家夥爬得那麽高，我要怎麽才能解決他?”

　　“很簡單。”阿二抓起大橘，“讓你飛一會兒！”

　　“讓我飛一會兒?”

　　“嗯。”阿二微微點頭，“讓你飛一會兒！”

　　“怎麽飛?”

　　阿二蓄滿全身的力量，掄圓了胳膊，將大橘拋射出去，徑直朝高台飛去。

　　“啊——”

　　毫無準備，大橘被扔了出去，在空中不停地旋轉。它隻覺得天地倒置，周圍的一切都在旋轉，模糊成一坨。胃酸翻湧，忍不住想狂吐。

　　“你這家夥，我非擰斷你的脖子不可，就像擰麻花一樣！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