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姐姐,這玩意多久沒人拖過了啊,怎聽著好像還生鏽了呢?”
梁溪一邊賣力地拖著,一邊艱難地問道。
陸凝音摸了摸下唇,目光朝向上,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梁溪覺得這一刻她看上去,竟莫名有些俏皮。
“我十八歲那年把功夫練上身之後,就沒再動過它了。”
“十八歲?那得多少年……”
“嗯?”
梁溪話沒說完,頓時就感覺到被一股殺意鎖定,他抬頭看向陸凝音,發現此刻她正一臉“凶惡”地盯著自己。
梁溪覺得,自己若是再說下去,可能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不說了,拖磨!
梁溪心裡已經開始接受這裡了。
無他,這大鐵磨上的東西,是他無法直接從天工第一藏書閣那裡獲取的。
氣經的洗脈效果能一定程度上提升他的肉身力量,但不論是從量上還是質上,都不是實打實拖磨磨鐵能比的。
這是在真正的打熬筋骨,鍛煉肉身,所練就的,是人類身體最原始,最純粹的力量。
一時間,梁溪壯志凌雲。
他咬著牙,一步步地拖進,拖進。
終於,他拖完了一圈。
“呼……”梁溪長舒口氣,正要繼續,一旁的陸凝音卻是瞅著他樂呵道:
“小東西,一個空磨,你拖的那麽費勁幹嘛?”
“啊?”
梁溪驟然一驚,都這麽重了,居然…還是個空磨?
這要放了生鐵進去,那還得了?!
梁溪臉色一狠,咬牙說道:“上鐵!”
狠狠的拖就完了!
磨鐵磨的是個挫磨勁,要把磨出來的那些鐵磨,合到心裡去,把這個勁練成了,八卦掌也就成了。
別的那些招式,技巧,不關鍵,八卦掌就是這麽一個拖刀挫磨勁。
這是陸凝音告訴梁溪的。
品著她的話,梁溪磨了一天的鐵。到最後,他的成績是一百六十四斤,連陸凝音要求的四分之一都沒達到,非常不合格。
第一天結束,陸凝音居然好心讓梁溪換到了半碗米飯。不過就算如此,他今天也是出力多,攝入少。
好在梁溪有境界修為在身,勉強能撐得過去。
當晚梁溪沒有回屋休息,而是來到了院中,在大鐵磨上打坐,並琢磨著這玩意的道。
大鐵磨裡還裝著今天沒磨盡的碎鐵,風輕輕地拂過,吹進了鐵磨,裡頭髮出了輕微的嗡嗡聲。
梁溪沒有了動靜,他的思緒飄的很遠,意識也陷的很深……
然後,他仿佛是進入到了某種空明的狀態,他開始聽到體內骨骼發出的喀喀音,還聽到了肌肉放松時的聲音,血液流動的聲音。
當然,還包括周圍環境中很多尋常聽不到的聲音。
不僅如此,這時候,體內的其他感官也在不斷地將這些聲音的信號源加以完善,讓梁溪在聽的同時,還能去看,去聞,用心去感受。
他的慧根,開始被引出來了。
不知‘空’了多久,梁溪忽的睜開雙眼,眼神一片明亮。
他翻身跳下鐵磨,又站了一會樁,隨後,按照現在夜半子時,對應著水行,他拿心識行起了鑽拳。
行完拳,他又找了處空曠、望得見天的地方打坐,細細感悟著自己今夜的所得。
做完這一切,梁溪去到炊房,燒柴煮水,泡了個熱湯,將自己洗乾淨了,最後回屋鑽被窩,睡他個大覺!
這一覺,
他睡的很香。 第二天,梁溪精神飽滿,一大早就起來接著乾活。
今天拖著磨,感覺已全然與昨天不同了。
梁溪聽到風吹過大磨的聲音,還聽到了裡頭鐵在被磨的聲音,不久,他又聽到了體內骨骼,血液,肌肉發出的聲響。
骨頭是很輕微的,劈叭的聲響,好像要斷裂一樣,實際上不是。
肌肉是噝噝類似歎氣的動靜兒。
血液分不同的地點,有的地方是汩汩的流淌,有的地方是唰唰疾流,還有是像水槍一樣的感覺在勁射。
梁溪忽略掉身體的聲音,專聽鐵磨。然後他看到了它。
這個過程是風吹過,導入後,在大鐵磨內引發輕微的震動,然後他通過這個震動,去感知它的存在。
這大鐵磨內部至少有八個齒輪,然後還有四個很堅硬的磨盤,那磨盤讓外面的鐵盤覆蓋,不知道是什麽材質,隻知它非常,非常的堅硬。
腦海中想象著鐵磨的結構,梁溪動了,他身上所發出的每一道勁,都順應著鐵磨的動勢。是以,從今天開始,這拖磨的活,他算是真正的負上了身。
這一天,他磨了八百斤。
陸凝音原本還擔心對梁溪要求高了,他吃不了這個苦。可當她瞧見梁溪第二天的成績時,不禁特地瞧了瞧他幾眼,眼神中布有詫異與歡喜。
以前也曾有人要拜她師,可人費了幾天功夫都沒讓這大鐵磨轉慢一周,於是就通通被她趕回去了。
這一次,她親自挑中了梁溪,而眼下事實也證明,她沒有看錯人。
往後的時間裡,梁溪日複一日地拖著鐵磨,而他的成績,也是一天比一天的好。
漸入佳境,兩個星期後,單純地拖磨已經無法再幫助他提升了。
但梁溪卻感覺到,他身上的本力增加的還不夠多,而且那股挫磨勁,他也還沒完全掌握。
於是只能求助陸凝音了。
陸凝音見梁溪進步飛快,自然是開心不已,她對他說:“你現在最關鍵的,是一個合刀勁,能把大磨那個銼磨勁完全合上身, 將整個大鐵磨裝到身上去的方法。”
只要能將挫磨勁合到身上,那麽往後梁溪在遇敵的時候,舉手間就能將敵人給挫的筋骨寸斷。
於是乎,從這一天起,陸凝音就開始給梁溪提高訓練強度了。
這個法子,就是在大鐵磨的外圍,沿著梁溪每天拖磨所行走的路線,在地上釘入八個大號的三角鐵。
然後再用一根拇指粗細的麻繩,穿過線就繞了一圈。
這個有講究。
八個三角鐵,就是八卦方位。
由於磨盤大,梁溪需要用小趟泥步,像走鋼絲一樣,在這一根麻繩上走。
這樣一來,他腳不落地,踩的是麻繩,推動鐵磨時候,用的全是身體內部橫生的那股子暗勁。(PS:講清楚一點,就是意識控制大小肌肉群,髒腑間的盤膜,筋腱等等,讓它們互相作用、掙力,去產生的力量。)
陸凝音收拾完,梁溪上去試了一試,就立馬感覺到吃力了。
仿佛是又回到了兩個星期前,剛來大院推磨時候的他。
不過,此刻他就如一個快要滿溢的水桶,已經再裝不進去水了。
現在踩著麻神來拖磨,實際上是在擴充水桶的體積,水桶擴大的同時,裡頭的水也會自行填充,反應到身體上,就是本力在增加。
訓練是枯燥乏味的。
每天,梁溪拖著這個磨,從早上睜開眼睛,一直拖到太陽落山。
中間稍有休息,也是在磨盤邊上,拉伸放松一下肌肉,打一打五行拳。
然後,再接著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