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燈火通明。
“大人,我的案子,真能沉冤得雪嗎?”方修忐忑不安的問陳丞相。
陳楓果斷地說:“這事是皇上親自關照的。”
方修驚道:“皇上已經知道了?”
陳楓笑道:“你以為皇上關心寒門子弟,只是嘴上說說?”
方修道:“那學生就無憂了。”
皇宮。
為了節省時間,史斌沒讓禦廚做飯。
他和狄公、蕭飛、武松、盧敬軒等人就著清菜豆腐,和雞蛋湯,邊說邊吃。
“還有要補充的細節嗎?”史斌問道。
武松說:“基本上沒有了。一切屬實。”
因為連年戰亂。再加上都城都已經讓呂氏父子玩丟了,整個大離朝的秩序已經崩潰了。
幸虧史斌率軍撥亂反正,在戰場上擊敗敵國,奪回了一些地盤。
這才恢復了一些社會秩序。
比如讀書人眼中最重要的科舉制度。
可是這剛一恢復,就鬧出了天大的案子。
打完仗,戰後重建,一大堆事要做,科舉考試一推再推,本應發生在秋季的事,楞是推到了冬天。
科舉第一場,天空下著鵝毛大雪。
大雪落在身上,很多考生的身上,手上都濕了。
在長安拖了這麽久,皇帝和百官太忙了,好不容易騰出手腳,解決他們的事。
但多在長安客棧居住的時間,其吃穿用度所多花的錢,仍然超過了很多人的預期。
很多寒門子弟都沿街乞討了!
因為盤纏用盡,也沒錢買冬衣!
朝廷派出守夜人,緊急幫忙,總算及時解決了他們的問題,沒把任何人凍病,凍死。
《金剛不壞大寨主》
學子們的心中,自是體諒朝廷,感謝皇上。
但不管怎樣,延誤了這麽久,他們的心態還是會焦躁,急躁,這才是正常人的正常反應。
再加上被大雪一澆,心情更煩躁了。
一拿到試卷,手是濕的,時間寶貴,來不及慢慢烘乾,隻好快速答題。
題目又特別難,於是很多考生的急躁情緒全部反應到了試卷上。
具體表現為:
所有人的試卷全濕。
所有人在答那些特別難的題目時,字寫的急躁,歪扭。
頓筆,思考時間太久,墨點在難題處凝結。
……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但有四人,他們的試卷,難題處超級乾淨!
他們的答案超級工整!
這簡直見鬼!
任何考生的頭上,手上全被雪水打濕,憑什麽他們可以例外?
而且這幾道難題,全部答的特別工整,還沒有濕的痕跡!
但其它部分,有濕的痕跡!
也就是說,所有人的試卷全濕。
他們四人的試卷,最難的題目不濕,其它地方濕!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提前得知了試題答案。
且試題答案太長,急切之間來不及背,主考官提前把試卷和答案發給他們,讓他們提前抄上答案。
所以這幾個貨色可以在沒有開考之時就吹牛說自己必中。
事後果然必中。
趙立、田全兩位大人,是老臣,侍奉過三代大離皇帝。
史斌這種年輕君主,他們根本瞧不上。
以為他頂多也就是一腔血勇,傻楞而已。
在他們的邏輯中,弱智才當守夜人首領!
活那麽累幹啥?
一天到晚想辦法搜刮錢不好嗎?
有錢多好啊,想買啥買啥,漂亮女人有的是。
過一輩子神仙日子,老百姓死活關老子屁事?
下三爛的人,理解不了守夜人靈魂上的高貴。
即使史斌連打勝仗,他們也只會笑話史斌是傻子,親冒矢石,上戰場,只是個不怕死的楞貨。
他們自認為自己對潛規則摸的門清,這個二楞子皇帝是發現不了其中的貓膩的。
至於守夜人的傳說,那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了,愚夫愚婦才會當真。
可他們並不知道,守夜人的情報系統竟然會精準到這個地步。
他們倆收了馬生一萬兩銀票,收了另外三人每人八千兩銀票的證據,全被守夜人捏在手中。
他們還不知道,馬生為了爭奪狀元之位,做過什麽缺德事。
永安城有位考生叫方修,寒門子弟,天資聰穎。
最令馬生恐怖的是,這方修竟然有過目不忘之才!
一路上趕考時,大家互相認識,難免要套話。
寒門子弟哪有這種社會閱歷啊,平時讀書,隻把所有同類都當成好人,他哪知道,讀書人和讀書人不一樣。
有些讀書人心腸可黑著呢。
馬生就是這種人。
人家想著法子算計方修,方修卻憨厚的把他們當成為國盡忠,為民盡力的同道。
馬生家裡是巨富,光憑見不得人的手段得到財富積累。
祖上還是大盜出身,要不然哪來的這麽多錢?
光讓佃戶種地和做生意,積累財富的速度可沒這麽快!
這廝沒把家裡那些吃苦耐勞的長輩身上的優點學會。
倒把那些坑蒙拐騙,陰人坑人的伎倆學會了。
他害怕自己雖然買題,卻仍然有可能考不過方修!
自己不方便出面,竟然暗中派手下栽贓,誣蔑方修偷東西!
這地點選的這個好啊。
在長安城衙門的門口!
考生偷東西,人品有問題啊。
圍觀百姓哪能分辨真相,自然是嘲笑他,還讀書人呢,就這點人品?
方修百口莫辯,捕頭們從他身上發現了玉鐲,價值不菲。
方修再怎麽不承認,也抵賴不了,畢竟人證物證俱在。
守夜人陸天龍目睹了全過程,包括那個栽贓的人,把玉鐲塞方修包裡。
於是舉著守夜令,命令那倆捕頭放人。
守夜令一閃而過,背對眾考生。
倆捕頭不敢說話,直接放人。
方修不明白是怎麽回事,陸天龍從捕頭手中搶過從方修包袱裡搜出來的玉鐲,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摔在地上。
摔成碎片。
臨走前冷冰冰的注視著眾人,留下一句話:
“怎麽著?一個個的都嫉妒方修?怕他奪了你們的狀元之位?想趁機除掉他?”
他的身影似鬼魅!
一刀割在那個誣蔑方修的人的脖子上,取了他的狗命,揚長而去。
陸天龍的行為已經如此極端,如此明顯了!
不管他的身份是誰,總之他已經說了,不許用卑鄙手段陷害同行!
否則,死!
陸天龍殺完人就去向他的主人天尊皇帝匯報去了。
史斌說:“殺的好。”
他知道,各行各業都有這種豬狗不如的人渣。
沒穿越前,好多作者在某個特別受歡迎的網站寫網文,有些人渣自己廢物,沒本事通過光明正大的競爭勝過對手,就使用下三爛的卑鄙手段害人家。
比如找人給競爭對手刷數據,然後誣蔑競爭對手自己刷的,把裁決者當槍使,達到他不可告人的卑鄙目的。
陸天龍殺這種人渣,史斌隻覺得痛快,殺的好。
按說有了這個級別的警告,馬生不應該再對方修有非分之想了。
可他這種人,從小到大用錢擺平過無數人無數事。
甚至強搶民女,他都敢花錢把民女的父母送掉監獄。後來他們冤死獄中。
女孩也自殺了。
這是好多年前的事。
史斌當權後,被守夜人查證科場舞弊案時,順帶給查了出來。
馬生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有了那樣極端的警告,他還敢繼續打壓競爭對手。
這回不用自己人了。
他花大價錢買通賊盜,想取方修的命!
他卻不知,盧敬軒早就派守夜之仆日夜不停的守在方修住的客棧旁。
哪怕那賊是半夜三更進來的,下手特別快,但也只是打傷了方修的右腿。
還沒來的及完成致命一擊, 就被守夜之仆給擒下了。
盧敬軒第一時間發布公告,說刺客死了。
其實沒死。
他太精了。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故意說刺客死了。
實際上,他把刺客吊起來,連夜突擊審訊,刺客為了活命,什麽都招了。
畢竟沒有把人殺死,又主動招供自首,依大離律是可以減刑的。
這一減,就更死不了了。
這樣一來,一張主考官與世家子弟相互勾結的大網,就水落石出了。
如果這考試是公平的,即使那四個考生買了考題,方修的卷子,也應該評定為第一。
那些難題他全答出來了。
但兩位主考官直接把他刷掉了。
理由是,他出身不是士族,也不是世家。
而這兩者,才是天下之柱石。
史斌聽完所有匯報,面色非常陰沉,對狄烈下令道:
“狄公,你馬上去抓捕這兩個狗官!有敢反抗者,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