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某國。
我渾身是傷,好在都不是致命傷害,幾處傷口流血?流了多少血?來不及處理。
我已經處在瘋狂狀態了,王玄策小隊除了先前前去求援的龐三胖和現在疲於奔命的我,其余都犧牲了。
老同志袁野。
秀才莊必得。
小龍人齊偉。
四眼吳志強。
小七曾明宇。
半個月前,他們還活生生站在我面前,有些事是無法讓人接受的。
前有埋伏,後有追兵,進退兩難,無處可逃。
我摸了摸腰袋裡的硬盤,好在還保留在身上沒有損壞。
我駕駛著一輛搶來的越野車以最快的速度奔馳著,這幫亡命之徒的雇傭軍駕駛著武裝越野車緊追不舍,火箭筒射出的榴彈在我的車側,炸出來熱土,又來了一架武裝直升機。
武裝直升機低空飛過來,射出一枚製導導彈,我避無可避,大吼一聲,猛打方向盤,將油門踩到底,衝下了懸崖。
重力加速度,汽車在坡道上連續翻滾,裡面的我支撐不住身體,頭部狠狠撞擊在方向盤上,安全氣囊彈射開來。
當汽車翻滾後停住,大難不死的我勉強從裡面爬出來,看到那架武裝直升機已在我頭上上空盤旋,我舉起手槍,打開保險,指著頭部右側太陽穴,準備了結。
一枚導彈快速襲來,將這架敵人的武裝直升機炸毀,熱浪將地面的我掀飛。
緊接著一架武裝無人機低空掠過,我慶喜支援總算來了。
我剛站直身體,一枚榴彈在我身前爆炸,彈片擊中我全身多處。
我躺在地上,巨大的疼痛感,已使我精神麻木,我努力試圖睜開來眼皮,卻怎麽也做不到。
在最後昏迷之前,我想的是:老雕,你到底死是沒死?!
於是,沉重的眼皮再也抬不起來,我便昏死過去。
……
當我意識再次清醒過來時,我成了一團虛弱的光團,周圍空間一片虛無的漆黑,只有眼前另外一團光團,它甚至比我還顯的虛弱,或明或暗,隨時有可能熄滅。
似乎存在某種吸引力,我們這二團光團終於靠近在一起,無可避免地產生了爭鬥。
最終我還是將這團光團完全吞噬,之後就進入一段奇妙的記憶融合過程,並再次擁有了一具軀體的支配權。
當我睜開來眼皮打量四周,我躺在一間土坯茅草屋裡的木床上,屋子裡點著油燈,家具陳列都是粗糙的木製品。
融合的記憶使我清醒的認識到,我居然穿越了!
宿主叫王二飛,將滿16歲,自幼體弱多病,前幾天中暑加貧血昏迷過去。
我聽見急促的腳步聲,進來一個壯漢和婦女,壯漢穿著粗布馬甲,敞開來漏出他胸前結實的肌肉。
他見我醒來,就驚喜地坐在床邊,一把把我抱起來說:“我兒,你終於醒了,怪爹爹不該讓你澆菜地的,都是爹爹不好,以後……”
於是,我的臉就埋在他胸口的肌肉上摩擦,摩擦,蹭啊蹭的,沾滿了他胸口的臭汗。
我吃力地將他一把推開說:“你這孫子誰啊?誰他嗎的是你兒子!再佔老子便宜,我非……”
他先驚訝地看著我,然後一個大嘴巴子抽在了我的右臉上,巨大的疼痛感讓我清楚地感到這不是做夢。
婦女急忙說:“還不快叫爹爹!”
“爹~爹爹。”
壯漢又把我抱住,流著淚說:“好好好。
” 婦女吳氏看來就是我的母親大人了,她問我:“你想吃點什麽?”
“炸雞和可樂。”
吳氏:“什麽?”
“哦,娘,我想吃雞。”
吳媽說:“好好,娘這就給你捉雞殺去。老王你別沒出息了,還不快請杜老來看看。”
壯漢叫王如山,摸了一把鼻涕眼淚的,就答好好,急忙出去請村醫杜老了。
片刻後,來個身穿灰袍,頭帶灰帽子,留著山羊胡的小老頭,給我把脈後說:“看來一定是我開的方子起藥效了,令郎已無大礙,不過還需要調養時日,你們放心吧。”
山爸連忙道謝,這時吳媽端著一盤子雞肉進來被這小老頭村醫看見。
杜老頭說:“胡鬧!他身體這麽虛弱怎麽能吃這等油膩之肉,只能用粥米調和藥性,才能早日康復。”
“是是。”吳媽將一些雞蛋打包好塞給杜村醫,送他走了。
山爸忙著去了,吳媽坐在床頭喂我草藥,真的太苦了。
我便說:“娘,我還是想吃雞。”
“我給你熱熱端來,不過你可別被你爹爹發現。”
我還是吃上了雞肉,土雞真的太好吃了……
初秋,我坐在門前場地前高高的草坡上放牛,原處殘陽即將西墜,映紅了晚霞,鷺鷥或飛於天際,或落歇於水畔,萬畝糧黃,隻待秋收。
近處,著舊青衫的我,十六歲少年,抱膝而坐,45度抬頭仰望天空,悲傷逆流成河……
《青陽縣志》,長寧村處鳳鳴山南,落仙湖西側,自古民風淳樸,安順天命,有圩區萬畝,過個水來打魚,水退做田的活計。
我穿越到這長寧村已經有一個月了,從震驚到抓狂到無可奈何,最後這種莫名的淡淡的憂傷。
牛兒吃的差不多了,我將它牽回去拴在牛棚裡,為它點了一堆秸稈草又扔了幾塊牛糞餅進去,好驅趕蚊蟲。
從井裡打出來水,洗臉洗手後,就準備吃飯了。
又是他嗎的烙餅、鹹菜配米粥。
吃過後,我跟爺奶、爹媽問安後,就端了盆熱水回自己屋子,脫下褲子,洗洗那玩意。
吳媽闖進來後問我:“你小子幹嘛呢?”
“洗屁股啊。”
吳媽匪夷所思地問:“你又不是姑娘家的,你洗那玩意幹嘛?”
“注意衛生你懂不懂?還有,麻煩你下次進我屋時,先敲敲門啊,我說多少遍了,侵犯我隱私權。”
吳媽說:“什麽叫隱私權?”
“就是我,就算是你兒子,我也有我私人的秘密,有權利不讓你知道,何況我都這麽大了。”
吳媽笑著說:“再大,你也是我兒子,我是你媽!在我面前你有什麽秘密啊,你小鳥有多長,上面多少毛,我都一清二楚。”
“你給我出去,要不我又要離家出走了啊。”
我不是開玩笑,這一個月,我有幾次離家出走,不過最後都自個回來了,這個世界亂的很,不是我想怎樣就怎樣的。
“好好好。”吳媽出去了,把小木門給我帶上了。
正在堂屋裡修補漁籠的山爸問她:“你笑什麽呢?說出來我也樂樂。”
吳媽說:“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兒子最近怪怪的?他天天這個時候藏在屋子裡洗蛋。”
“哈哈哈,也該是時候給他張羅門親事了,有婆娘他就沒這麽閑的慌了。”
吳媽說:“你覺的老齊家二閨女怎麽樣?賢惠大方。”
山爸說:“我覺的還是老黃家大閨女好,屁股大,準生兒子。”
我躺在鋪著乾草的木床上想心事,我有許多心事放不下,我害怕睡覺,因為夢裡全是我“前世”的人和物。
虱子咬的我心煩意亂,我起來後,推門出去,來到了村裡私塾黃守山的住處。
他的屋子裡散發著白色光芒,點的不是油燈,是用一塊叫做月光石的石頭來作照明,起初我很好奇,後來才知道,這世界是存在修仙者的,一切不可以已常識揣度。
黃老正在看書,見到門前的我後說:“進來吧,小飛。”
我進去後對黃老說:“不是告訴你了麽,叫我王易豐。”
“你還沒到弱冠之年,未行戴帽之禮,怎麽能隨意改名字呢?”
我說:“名字只不過是個代號,叫什麽又有什麽重要的呢?”
“哦,好吧。那我便給你作證吧,今後王二飛便是你,王易豐便也是你。”
我嚴肅地作揖說:“謝謝黃師。”
“呵呵,今夜來又為何事?”
“黃師,我想借書看。”
“可以,老規矩,隻準在這裡看閱,不許帶走。”
黃老的藏書很多,我便挑了本《天問》後,坐在他書桌對面看。
這本書我看了幾遍,書中記載這世界朝代更替是天啟、皇佑、德露、東風、西霸、建元、建平、到現在的建光,我疑惑地問黃老:“天啟之前世界是怎樣的?”
黃老說:“那是蠻荒時代,大地被神獸主宰,神王啟降臨,帶領人類,戰勝神獸,創立十四洲,定三綱五常,傳法維教義。”
“哪這些神啊仙啊,去了哪裡?”
黃老說:“自德露開朝,神仙便不知所去,蹤跡也鮮為人知,不過修仙者認為他們渡劫上了更高的界面。對了,你上次跟我聊的世界是一個球體,圍繞著太陽轉動,簡直過於荒謬,我查了許多書籍,自始天圓地方,日升於東而落於西,圍繞著大地轉動。”
“我們不爭論這個。黃老,這些字是都是一個叫倉頡造的?”
“不錯,重瞳者倉頡造字。”
“他去了哪裡?”
“傳聞他功德圓滿,羽化成仙了。”
“黃師,這月光石當真是修仙者送你的?”
“你覺得這等珍貴奇異之物會是我等凡人能持有的?”
“黃師……”
黃師用書卷敲打我頭笑著說:“你是我這輩子教過的最笨的學生了,現在終於開竅了,不錯不錯,求知而好學,為時未晚也。自己從書中找答案吧,不過有些答案是要從內心尋找的。”
“黃師,你讀這麽多書,明這麽多道理,怎麽不去當官呢?在村裡私塾教孩子啟蒙識字,真是太埋沒了。”
他歎息道:“時局混亂,宦官把持朝政,小人當道上位,民生艱難,像我等只能苟於安命,嗚呼哀哉,正道何時行於人間?我們看書吧。”
穿越本來就是一件神奇的事件,這方世界也諸多神奇之處,我必須把一切搞明白,因為我得回去,這是使命必達,誠心所向的重要之事。
黃老咳嗽的厲害,我給他端了熱水後問:“老師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肺病而已,已經讓杜老配了草藥。”
他雖然不以為是,但還是不斷的咳嗽。
剛到亥時,村裡巡更的役夫敲著竹筒不斷喊道:“亥時已到,閉門睡覺;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黃師熱了草藥喝完,我扶著他來到床上,為他脫鞋蓋被,便道別離去。
在我回去的路上,我想,這方世界有這麽多與我原先的世界雷同,其中絕對存在必然聯系,我就有可能可以回去,畢竟我那個世界已經有科學家在研究平行世界的。
月光光,照地堂。
我尋著聲音找到了巡更役夫何大郎,他當過兵,他爹何義夫也當過兵,於是這有官俸的差事就落在了他們父子手上,他巡夜間,他爹老了,巡日間。
整個村子裡,只有他何家裡有記時的石日晷和鐵漏壺。
何大郎見到我很開心,就把竹筒從身上卸下來,把帶子往我脖子上一套,竹板節也交給我手上,於是我跟著他一起走,路上不斷喊道:“亥時已到,閉門睡覺;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繞著村一圈後,我們下圩區去了,在塘子裡偷起不知誰家下的漁籠,捉起來三條大魚,便提著往白寡婦家裡趕。
白寡婦家裡死了男人,只有個九歲的傻兒子,她窗子裡還亮著燈光,巡更役夫何大郎偷偷摸摸四處張望了後,上前敲起木門,三長二短。
沒過多久,門輕輕地開了,白寡婦披著外套,伸出頭來,望見是我倆後,快速將我們拽了進去。
何大朗笑嘻嘻地將手裡的三條大魚舉起來讓白寡婦看。
白寡婦接過魚後,低頭睸笑了一下,就去灶台起火煮魚去了。
她房子蓋在坡下,靠近水田,前後沒有連著鄰居,獨一處,她丈夫生病去世後,村長號召大夥男丁,給她房子後面建起了一圈圍牆,並挖了水塘。
老樣子,在白寡婦準備吃事時,我和何大郎來到院子裡,開始比劃功夫。
我們一人一個長木棍拿了起來,何大郎說:“小老弟,月光不比日光,你可瞧好了,別傷了自己。”
“大郎兄,請好!”
我們舞了一番後,互有勝點,主要是我這具身板不行,敏捷和力量包括肌肉記憶都跟不上,要不特種兵出身的我,非把他打的羞愧難當,滿地找牙不可。
白寡婦出了後門,來到院子裡喊我們吃魚。
她打了井水在木盆子裡,我們走過去,何大郎說:“出了一身汗,爽快呀!小飛弟這棍法叫什麽?哪裡學的?好生了得,你不去當兵真是可惜了好苗子。”
呵呵,不過是部隊裡的應急棍法罷了,我說:“自學的啊,叫五郎八卦棍,怎麽樣?”
“好,夠猛!”
何大郎脫下衣服,用擰乾的濕毛巾先擦身體,白寡婦就站在一旁,一點也不避諱地盯著何大郎渾身肌肉看。
我問何大郎:“當兵怎麽樣?你為何回來了啊?”
這壯漢子憨厚地笑著說:“那可是一段苦日子啊!不過你大哥我在部隊那也是跟在周元先將軍部下的響當當的步兵長,自周將軍下任,我也厭倦了那套阿諛奉承、敷衍了事、賞罰不明,便回鄉娶妻生子了。”
“周元先將軍很厲害嗎?我聽何大哥的口氣,很是自豪得意啊。”
“呵呵,那是必然!這麽說吧,他的屬下,當然也包括我,那是打心底裡服他,願意賣命的,他也是我們青陽縣人呢,家住縣衙東玉鳴街。”
何大郎將擦過身體的布巾丟給我,我嫌棄髒,便隻洗了手。
我們坐下來後,何大郎歎息對我說:“現在這世道啊,有才德的人做不上官,有本事的人行不了伍,我看啊,這天下也快大亂了。”
白寡婦端上煮魚時,提醒何大哥小聲點。
何大郎道:“怕什麽!我就一粗漢子,活的憋屈,還不讓嚷幾句啊。這當官當將軍在位的,哪個不是走關系,買官進爵的!”
我細想這不就是亡朝之相,天下即將大亂之際,正所謂亂世出英雄,大丈夫豈能鬱鬱久居人下……
白寡婦從米缸裡把藏起來的酒拿出來,又抱了孩子過來,我們一邊吃一邊聊著。
何大郎製止我說:“老弟,掘人祖墳,獲取銀財,非仁義所為,你就別再提了。”
可是,除了這條路,我也想不出什麽快速暴富的法子啊,錢有多重要,就不必我說了。
我忙解釋說:“何大哥你這是就小仁義而棄大仁義於不顧!這馬上秋收了,秋收之後就要交稅,像白大姐這些苦命人那麽多,他們怎麽辦?交不上稅就要入大牢,孤寡老弱婦孺又怎麽辦?我們盜墓獲財,全慷慨濟世,畢竟活人比死人跟需要……”
白寡婦說:“需要生存!何大哥,小兄弟說的是對的!”
她說完,用一種哀傷、可憐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何大郎。
何大郎灌了一碟酒,猛拍桌子說:“好吧。我準備準備,明日一起同去便是了!”
這真是,兄弟苦口婆心說,比不上寡婦一句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