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之月降臨,林間的小路上席地而坐著一名黑色風衣的少年,他黑發綠瞳,時不時盯著天空,看著那銀白的滿月一點點收縮為彎月,夜深,不知是什麽時間,銀白之月終於重新變為了平日的狀態,雙手合十的杜爾睜開雙眼,“感恩黑夜。”他不敢在胸前劃出銀白之月的標識,也不敢多說,表達自己的敬意後,他終於能回屋補覺了。
每當到了圓月,那銀白的月亮就像有魔力一樣,沉睡的杜爾在夢中將遭遇最為致命的傷害,一旦入睡,那扇青銅門就會止不住地敲打,發出一道道令人想要開顱的痛苦之音。
杜爾一次次在鍾聲中死去,一次次重生,直至銀白圓月恢復成普通模樣。
這也導致了杜爾黑眼圈十分嚴重,只有等到凌晨,確認月亮沒有異常後,他才能安心入睡。
翌日,杜爾依舊去碼頭打雜工,在琳北,碼頭有許多人都在招攬工作,畢竟這裡被成為碧水之都,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外鄉人來旅遊,運氣好一點的話,杜爾給碼頭熟人塞點小錢,那他今天就可以去當導遊,這是一項體面又舒適的工作,路上的商家有時還會討好他,給他塞點小錢,讓他多多推薦自家特產。
杜爾作為每月一次去演說的“死亡哲學家”口才不必多說,鹹魚都能被他說成新鮮的,隨便一棵樹,他都能編出它的前世今生,讓遊人不禁連連感歎。
但這樣的機會並不多,否認杜爾早就離開現居的那座小破屋了。
“今天天氣真好,風和日麗,碼頭傳來海上的舒風,令人心曠神怡,如若我是詩人的話,我一定會慷慨以歌,遊人門肯定會為我的樂曲打賞幾布朗。”杜爾站在碼頭邊,用手扶著下巴,美美的幻想道。
各大陸的統治者雖所有不合,但在貨幣統一性和通用性上,他們意見統一,但每個國家的貨幣匯率不同,金幣在廷根能兌換30枚輝幣,一輝幣能兌換10枚銀幣,銀幣能兌換50枚歌倫幣,一哥倫幣等於5銅幣,5銅幣相當於普通家庭一星期的薪資,也相當於貧民窟家庭一個月的薪資,一銅幣能兌換2布朗,一大塊麵包的價格是0.5布朗,對於普通家庭來說,肉糜並不常見,只有在每月一次的聖日後,他們會花費4布朗,去購買一天所需的食材,其中包含肉類,配上大豆與黑麵包,或者蔬菜湯,每個月最幸福的一天。
杜爾在那天則是靠著招搖撞騙(不是)獲得的幾銅幣也能讓他揮霍一場,這是每個人都應該有的儀式感,就算吝嗇如杜爾,不,就算吝嗇如杜爾的房東奧塞爾,那個古怪的老爺子,有著哮喘和風濕,因此他喜歡把自己的不幸施加到別人頭上,本來是一位非常值得同情的人,自從他的老伴死後,又因為他們兩口子沒有子嗣,所以他現在尤為可憐,在杜爾看來,他們同病相憐,有時杜爾還會借抵押房租的名頭去為老爺子打理草坪,老爺子似乎很不待見他,每次都會批判他到社會上後可沒有這種好事。
杜爾開始了今天的生活,這日複一日的生活已經重複了兩年,他已經有些麻木,與很多底層人民一樣,不,他因為自身的特殊性,每天還要早起,導致他每天起床都頭昏腦脹,有時為了賺取更多的布朗,一直忙到很晚才能回家休息,每次實在困的受不了的時候就只能猛的倒床就睡,有時就很不巧,剛好碰到了圓月,導致第二天的精神狀況如同一夜未眠。
有船來了!
杜爾不再回憶,老是感歎也不會讓生活變好,
這是奧塞爾老爺子常對他說的,雖然奧塞爾本人卻經常抱怨……因為他還說過一句話,嘴長在自己身上,誰管我怎麽說。 一群奇裝異服的遊人從船上走下,看來這是一批“肥肉”長途跋涉的遊客們此時一定饑渴難耐,長時間在海上漂泊導致他們渴望維生素,女人,還有肉類!唯一可惜的是今天杜爾並沒有拿到導遊的權限,他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遊客們被一個個諂媚的家夥攆著鼻子走。
“真是倒霉,不過他們肯定也有貨物商人,我今天應該會比平日裡多賺一些,也算是開門紅吧。”杜爾安慰著自己,隨機擦亮眼睛尋找著自己的雇主。
果不其然,有一位大腹便便的八字胡先生戴著高禮帽,一臉為難地想船長說些什麽,時不時點下頭,舒展開神情。
杜爾打包票他一定是一位貨物商人,他正在跟船長打聽這裡的情況,得知這裡被稱為碧水之都,肯定在權衡對自己的商品有沒有好處,最後舒展的神情表示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杜爾快步跑向他們,詢問情況後自薦,並承諾會找好更多人手,畢竟在這呆了兩年,人脈還是有一些的,並且還非常懂事的給上了一副地圖給商人,這讓他在商人的心中形象更好了一些。
說好事好他就開始準備人手,很快那些工人就被他招呼過來,杜爾出價比商人給出的價格還要少0.5布朗,這是他應得的媒介費,當然,工人們肯定不清楚這事,他們只知道有活幹了,這就是好事。
一小時後,杜爾滿意的數了數半天的收成,這足夠讓他今日獎勵自己的午餐多一塊肉了,他準備再觀望一會,如果沒活乾就等著下午的第二輪的航班了。
船上泛起了煙霧,這麽風和日麗的天氣居然起霧了?果然天氣就像女人的態度一樣陰晴不定。
遊人還在欣賞美景,他們最好去買個傘,哼,又能讓那些導遊美美的賺上一筆了。
那團霧就像有了生命,移動了起來。
“什麽?這是何等奇觀,難道是神使下凡?”杜爾驚歎,那團霧離他愈來愈近,他隻覺得天氣開始陰森,溫度在下降,視野在模糊。
杜爾全身開始顫栗,本能地想要逃跑,一團人影出現在他面前,杜爾的眸中倒映出那道人影,他披著牛仔帽,臉色滄桑有著胡渣,藍色的眸中沉澱著似乎百年難以說完的故事。
看起來像是西大陸的人,皮膚粗糙古銅色,一種硬漢人設,個頭比杜爾高上不少,一米八往上。
一陣醇厚深沉的聲音伴入杜爾耳畔:“你好,神眷者,我們的命運緊密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