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容清雲前方不足三尺的地方,竟然擺放著五口棕色的老棺材,每口棺材的底角用零零碎碎的貝殼,以及泥石夯砌而成。凌辰踮起雙足,借著手中晶石的光亮繼續觀察,那五口棺材呈蓮花形狀擺放,隱隱有黑氣從棺材裡冒出。
五口棺材的外圍則相應對立了五根石塔,四方型塔基刻四瓣梅花形須彌座,長方形塔身鑿船型龕,內有神像坐於蓮台,再上為石刻八力士托舉蓮瓣石盤上的六方柱刹身,各方均雕著青面長牙的怪相,最後刹頂為火焰狀的浮雕。
這一幕看起來如此的邪門,是誰費盡精力在地下修建?
譚胖子一直在慕容清雲的身邊勸解,聽到凌辰的言語,跟著跑到凌辰的身邊好奇打量著石塔。
看了片刻,譚胖子正要張嘴,凌辰則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別打岔,然後轉頭對慕容清雲問道:“這些石塔和棺材是怎麽回事?上面的神像實在是太嚇人了。”
慕容清雲輕咬嘴唇,然後搖了搖頭。
譚胖子這時又發話了:“這個女娃子,肯定被嚇丟了魂,你說你什麽都不知道,擱那裡瞎磕什麽頭啊。”
慕容清雲的臉上陰晴不定,最後終於對兩人講了詳情:“胖子和瘦子,你們可聽清楚了,這裡的任何東西可都別亂動。這次我們可是遇到硬茬子了,竟然是難得一現的五棺蓮花陣。”
凌辰聽得一陣雲裡霧裡,什麽五棺蓮花陣?又有什麽可怕的?裡面的五口棺材不就是用來埋死人的麽?
可沒等凌辰說出心中的疑問,就見慕容清雲對他們做出了噤聲的手勢,然後用右手指向了五口棺材,對凌辰還有譚胖子悄聲說道:“你們的動靜別太大,千萬別驚動了沉睡的它們。”
凌辰見慕容清雲的神色極其鄭重,知道這一次遇到的麻煩大了,但心底更加沒了底,畢竟不知道慕容清雲所指的它們到底為何物,於是努力壓低聲音道:“你到底害怕驚動了棺材中的什麽東西?難道棺材中躺的不是死人而是整棺材的屍蟞?”
慕容清雲顯得慌張地說道:“不是屍蟞,而是蠱雕,全都在棺材中休眠,每口棺材中的蠱雕體型都大得嚇人。”
聽到這裡,順著慕容清雲的目光看去,凌辰方才察覺到,透過五口棺材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孔,正好可以看見一道幽藍色的身影,上方泛著兩點紅色閃光,原來都是那道幽藍身影的鼻頭髮出的。
雖說凌辰沒有見過蠱雕,但一想到一路所見到的斑斑白骨,心裡頓時慌了神。畢竟,只看眼前這宛如房屋大小的巨棺,就知道這種怪物絕對不是常人所能對付的,尤其是慕容清雲還提到過蠱雕是一種長雙翅的上古異獸。
此刻,一種對未知的莫名恐懼瞬間爬上了凌辰和譚胖子的心頭。
慕容清雲輕叫了一聲,然後連連對著呆立原地的兩人作出後退的手勢,隨即凌辰和譚胖子兩人跟著慕容清雲的手勢,身子慢慢向後退了過去,但還沒走上幾步,譚胖子的腳下打滑,一個不慎掉進了一道窪坑中。
雖然這道窪坑不深,可譚胖子還是被摔得發出了一聲尖利的慘叫,近處的凌辰趕緊走了過去扶譚胖子,只見他正捂著左腳,痛苦地歪著頭,苦楚的痙攣掠過嘴旁。
此刻,凌辰趕緊扶住胖子,隻覺得身側有一陣輕風掠過,隨即譚胖子的慘叫聲便戛然而止。凌辰立馬看向胖子,只見胖子嘴巴大張,神情更添幾分苦痛,滿額的汗珠密布,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
卻只能發出幾聲細微的呢喃。 看到眼前的一幕,凌辰凝目注視著慕容清雲,不由分說地低喝道:“你···你對胖子幹了什麽?”
慕容清雲沒有理會凌辰,徑直走到譚胖子的身邊,一道聲音清晰地傳入凌辰的耳朵裡。
“他那麽大聲地叫喊,萬一驚醒了棺材中的蠱雕,我們大家該怎麽應付?”
慕容清雲的言語不僅是說給凌辰聽的,凌辰身邊的譚胖子同樣也聽得清楚。
此時,譚胖子已經疼麻了,所以腦子反應了過來,知道自己剛才的大喊大叫,的確會讓大家陷入困境,頓時閉緊了嘴巴。
凌辰這時才想起查看胖子的傷勢,拿著手裡的晶石一照,真是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發現譚胖子左腳的腳掌不偏不倚地正巧被一根尖銳的骨刺刺中,血流如注,連左腳的褲腳都全被染紅了。
窪坑裡遍地都是各種牛、羊、豬三牲的碎骨,泛著青褐色澤,恐怕是已經有許多年月,看樣子應該是用來祭祀棺材裡的蠱雕。
然後,凌辰扯下內衫的左袖,再將其揉作一團,整個兒塞到譚胖子的嘴裡,不讓他一會兒痛苦地叫出聲。
凌辰長長深呼了一口氣,搓了搓雙手,瞅準目標,一把拔出了插在譚胖子腳上的骨刺,慕容清雲隨即用身上攜帶的金瘡藥灑在他傷口處,又拿出一截白繃帶包扎在譚胖子的傷口處止血。
處理好譚胖子的傷勢之後,凌辰隨手在岩壁上擦拭了幾下,腦海中突然突然閃過剛才在靠近石塔處看到的情景,一個念頭隨即出現,這裡真是好生怪異,在石塔的外圍還能見到許多的人骨和獸骨, 越靠近石塔的地方則越難見到人骨,只剩下少量三牲之物,而石塔的後面則根本見不到任何一根骨骸。
如果說,天啟的儀式是為了祭祀棺材中沉睡的蠱雕,便不應該會出現這樣的怪異現象。至少在越靠近祭祀物的地方,祭品應該會擺放得更加豐富,而不是現在所看到的模樣,越靠近祭祀中心的位置越來越少,直至一點都沒有了。
無極生太極,清者成天,濁者歸地。陰陽從無而有,取其象各名之。陰陽分則萬物生,取五行之數,以分其異。雖大衍萬千,實不出其陰陽之數。何謂五行者,不知其行而名之,不見其形,更不可言其貌,固不得其實。
那麽或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還有一處祭祀的地方······
凌辰不是妄加胡猜,而是根據早年間跟著桂叔的所見所聞,從中學到的一些東西,在腦海進行了大膽的推算。如果真是凌辰推算的那樣,那麽或許像五石散等珍貴的物件都會出現在那裡,甚至能找到離開地下的出口。
譚胖子的傷勢好了一些,強忍著疼痛,低聲說道:“大妹子、辰子,這裡邪門的很,前方又密不透風不見出路,而且還有那個什麽五棺蓮花陣擋道,更何況胖爺如今負了傷,憑咱們三人怕是根本無法闖過去,所以依胖爺的愚見,不如咱們別都傻愣杵在這裡,趕緊找到新的出路才是正形!”
說完,譚胖子推了凌辰的肩膀一把:“辰子,你在琢磨啥呢?”
凌辰剛才思索的認真,被譚胖子這麽一推瞬間回過神來,然後下意識地看向了慕容清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