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何阿九指向江田依的身後:“這裡就是龍脈,而修建這座銀礦的目的,便是泄露其中的王氣。”
“住口!”
江田依心中猛地一驚,聯想到何阿九最近的反常,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難道何阿九想要造反,這次是準備拉他一塊入夥?
何阿九從懷中掏出個黝黑發亮似廟中供奉的降魔杵一般的杵棍,又從江田依的身上搜出白日裡交給他的司南,托在手中輕輕敲打起來,發出的聲律淒涼且滄桑。
江田依腦海中不斷閃過白日裡發生的畫面,心中暗自警惕,他可是銀礦的差吏,前程遠大,雖然比不上那些富貴人家,可也是比下有余,所以萬萬不能和造反這種事情搭上。
此刻,江田依一門心思想要走出眼前的困境,擺脫自身的洗衣,對於何阿九的奇怪行徑反而沒有過多阻攔。
片刻之後,音律戛然而止,何阿九收起杵棍和司南,目光看向眼睛骨碌碌轉個不停的江田依。
何阿九微微一笑:“這根杵棍稱作“·蒲牢”,和司南一樣,都是上古戰國流傳下來的老物件。交給咱的老前輩在臨死前說過,此物隱藏一個關於長生的大秘密。不過,只有在三百年一輪回的甲子年,用九十九個活人來祭祀,方能知曉其中的辛秘。可惜啊,那位前輩的年歲太大,終究是等不到那一天。”
噗!!!
江田依還沒來得及有反應,一柄刀刃翠綠的匕刀已經插進他的胸膛,刀尖滴著血珠,縷縷熱氣從傷口處升騰,江田依的雙眼漸漸模糊起來。
“江老弟,你安心地走吧,至於你的家人和孩兒,日後咱活著走出去,自然會好好安頓。原本咱念你的好,一直舍不得讓你死,可咱畢竟年紀大了氣力有限,昨夜除掉兵卒和礦工的時候,身上又添了幾處傷,只怕是很難再鬥過活著的那些血氣方剛的漢子。”
何阿九的臉上堆滿了笑,嘴角輕輕上揚,湊到江田依的耳邊低聲道:“可奈何日子逼近,事情自然容不得有半點閃失。今夜咱萬般無奈之下將你誆騙過來,宰了你之後,正好湊足那九十九極道之數。”
江田依的喉頭上下鼓動,目光中透著怨毒和不甘,整個身體緩慢朝著後方倒去。
何阿九不多廢話,拽著江田依的屍體走進了礦道的更深處。
隨後,此地發生了一場罕見的瘟疫,方圓百裡盡皆成為修羅煉獄,再後來百余年間這裡成為了江湖中下九門們的禁地,逐漸落寞了下來。
慕容清雲講得故事雖然有些離奇,但好歹凌辰等人還能接受。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聽過一些多年間流傳下來的奇聞傳說,可翻來覆去都離不開世俗中的財寶,欲望,情愛或者是長生這幾個論調,基本沒太多的新意。
譚胖子一邊往嘴裡塞了口東西,一邊朝慕容清雲問道,“大妹子,聽你話中的意思,莫不是咱們待著的這個鬼地方就是傳聞中獻祭的地方唄,可哪裡會有這麽多的邪乎?”
這一次,慕容清雲頗為罕見地耐心開口解釋,“的確,我也不肯定當年記載的那個祭祀地方就是我們現在所在處,不過聽族中的長輩講過,曾經有一位族中的前輩無意間在野狐嶺中找到過那處祭祀地,可出來不久便詭異地失去了記憶。只知道當初的那次獻祭沒有全部完成,並且一直在延續。而我們此次闖入的地方,有可能真的是當年的祭祀之地。”
接著慕容清雲的話,譚胖子嘟囔道:“哪有這麽多的巧合,
胖爺平時猜色子點數都沒這麽準過。何況,就算是真到了用於祭祀的破地方,遇到那些邪乎,咱大老爺們直接一泡黃湯滅了丫地魑魅魍魎。” 凌辰在後邊憋著笑:“胖子,你可真他娘的肚子裡真沒什麽墨水,嘴上還沒個把門的,在人家姑娘面前可得學著斯文些。”
慕容清雲白了凌辰和譚胖子兩人一眼,“大家還是當心,這種地方詭異莫測,有時候一旦啟動了什麽未知的機關,哪怕是一些混跡江湖的老油子都難以招架。”
“辰子,你快好好聽聽,胖爺這次為了搭救你小子,闖得可是一個龍潭虎穴。”
說到這兒,譚胖子看了眼凌辰蒼白發青的臉龐,原本紅潤光澤的臉色,忽然變得烏雲密布,然後對慕容清雲懇求道,“大妹子,你看他的這副病癆模樣,咱們就算找到出路,恐怕最後也無法順利走出。你再受受累,先想想法子,看怎麽才能把這小子身上的毒徹底清除。”
慕容清雲這才講到了解決三彩彼岸之毒的事情,讓凌辰對於解決體內的三色彼岸之毒,又提升了一些信心。
原來三彩彼岸之毒並非無法醫治,而是需要一些特殊的藥物相互配合調製,方能藥到毒除。
按照慕容清雲的說法,需得是三彩彼岸的根須為引,混合五散石,才能解除凌辰身上的三彩彼岸之毒,而三彩彼岸的根莖已經獲取,現在唯獨缺少了一味五散石,可不偏不巧作為昔日銀場的野狐嶺中正好存在著大量用於祛濕的五散石。
要換做是當初,凌辰可能會義無反顧地相信慕容清雲的一套說辭,但畢竟有了譚老頭的前車之鑒,不由得暗自先在心底將事情揣度個七七八八,聯系到慕容清雲講得那個傳聞以及他們即將踏上此行的關聯,倒也沒有察覺到什麽問題,心裡頓時已經放松了七八分。
三人吃飽喝足,又養足一段時間的精神之後,在所處的狹窄空間內就是一通搗騰,總算是沒有白負辛苦,讓他們找到了從這裡離開的出路。
荒涼甬道之中,光禿禿的兩側岩壁裡鑲嵌著一顆顆閃閃發亮的晶石,白芒斜射到前方,帶著灰白顏色,氤氳著一種陰森鬼氣,只有鮮少幾處刀刻斧鑿的遺跡還透露著千年蒼涼的歷史韻味。
按常理說,像這種帶著年月的坑洞甬道,危險的的東西應該很多,比如一些未知名的毒蟲或猛獸,甚至是坑洞中某個不起眼的機關,都有可能會結果了人的性命,可一路上卻出奇地平靜,就連在前方帶路的慕容清雲都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對於野狐嶺中的這處坑洞,慕容清雲說她沒有真正來過這裡,只能依稀憑借著零碎的記載,以及一些江湖經驗摸索著前行。
譚胖子寬慰道:“咱看沒有什麽擔憂的, 或許根本沒有那些嚇唬人的玩意兒,關鍵還是這裡的地形複雜,山民進入野狐嶺容易迷路。久而久之,山民之間以訛傳訛,使得此地的傳說倒是邪乎。可惜,咱們這一次走得急,要是能帶上幾根燒火棍,無論什麽魑魅魍魎都讓它消散得乾乾淨淨。”
譚胖子口中的燒火棍,並不是尋常人家燒火的乾柴,在閬城當地管一些法師驅邪用得法器稱作燒火棍,和燒火的乾柴模樣相似,但還是有一定差別。
有經驗的人士在外遊歷的時候,為避免遇到一些邪魅之事,往往身上都會帶上一兩件法器,若被眼尖的一些當地人發現,往往不清楚這些法器的用途,隻好根據這些法器的大致樣貌,將其統一喚作“燒火棍”。
凌辰自然是清楚譚胖子口中燒火棍的意思,而慕容清雲同樣沒有任何異議。
雖然慕容清雲年紀輕輕,卻已經在外面遊歷闖蕩了三年多了,慕容家族的年輕一輩中,沒有人比她更出色,她是出了名的身手快,從小跟著家族中的長輩們學習醫術,家族中的醫書還沒有她不清楚的。
正因為以上兩點,慕容清雲才會被家族來安排處理關於桂叔突然失蹤的事情。
三人又往前走了幾百步,越走越驚,有的地方凸起許多細小的石齒,透著幽險絕倫之勢。有的地方光滑如油,雙腳難以立地,凌辰和譚胖子是連滾帶溜而下,轉過兩次彎環之後,凌辰和譚胖子已灰頭土臉,但好歹能夠站立。
慕容清雲則沒有凌辰等人的窘迫,但依然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走在最前方探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