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彩虹,鏗鏘玫瑰。在一番你來我往的龍爭虎鬥之後,第一屆也是最後一屆演武就此落下帷幕,謝謝各位帶來精彩的表演,下面讓我們揭曉獲勝者,他們就是——一兩,恭喜一兩全體成員。”學塾裡,徐吉在首座上激動地說道。
聽著徐吉誇張做作的話語,學塾一片寂靜,眾人鴉雀無聲。
一兩部分成員本來想大聲歡慶的,但看到自家兩司馬那張沉思的臉,以及旁邊那位一向溫和優雅的嚴北冷漠的表情,都明智地沉默不言。
“嘖,一點也不幽默,這可是長安君最喜歡的開場白,據說他以前每次軍演完都要說這樣的話。”徐吉咂嘴道。
“行了,既然這樣,那我直接說你們的成績好了。
第一名,趙正,六十五分,入選。
第二名,嚴北,六十分,入選。
第三名,章小虎,五十五分,落選。
第四名,王綰,五十五分,落選。
……
第十名,王德盛,三十五分,落選。
剩下的待會兒自己上來看。現在,每人發一片竹簡,裡面記載著哪個分數的人能去哪兒,不願意的也可以打道回府。趙正和嚴北待會兒把你們部下的選擇寫在竹簡上交給我。”
沒錯,趙正贏了,只是贏得不怎麽光彩。
就在一刻鍾前,趙正和嚴北都面帶痛色,相隔五米對視。
“想靠打敗我來傳播你的名聲?!呵,不知天高地厚。”嚴北嘴上這樣說,神情卻格外專注,要是真的輸給一個低階武者,我還談什麽理想抱負。
“那就讓我來看看你有多高吧!”趙正爭鋒相對,借機不斷從身體各處壓榨出靈氣輸送到右拳上。
“行了,武術消耗的靈氣不比靈術少,你此刻也是強弩之末,不如你我一招定勝負如何。”拖得越久,對嚴北來說越難堪。
“行。”趙正也想知道自己和他的差距有多大。
兩人將最後的靈氣都聚於右拳,大步向前,出拳。
兩股靈氣碰撞,掀起一陣勁風,但兩人不但沒有後退,反而手上不斷用力,試圖壓倒對方。
“嘭——”
就在趙正要被壓倒時,嚴北卻突然松了力,可趙正沒有趁勢反攻。反而呆呆的看著章小虎和他手中的木棒——剛才兩人對峙時,章小虎偷偷繞到嚴北身後,往他腰間狠狠來了一下。
嚴北臉色青白交替,突然,身上頓時湧出一股強大的氣勢,靈氣湧動造成的氣場令趙正和章小虎腳步不斷後退。
剛才在戰鬥時,嚴北攻勢不斷,同時也沒忘記警惕圍觀的王綰、福等人,甚至連己方的劉禮他都有戒備。
可嚴北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不起眼的無名小卒給偷襲,關鍵是對方還成功了。
章小虎因為身形較弱,趙正一開始隻讓他在後方劃水,因此嚴北對他沒有多大映象,也不知道趙正一夥人裡心最黑的就是他。
章小虎本就有做大事不拘小節的傾向,被徐吉一調節,更是信奉弱肉強食、勝者為王的理念。
嚴北此刻的心情就類似於雖然第二名不停追逐,可平時考試時自己總是第一名,然而期末考試時卻被班裡的吊車尾奪得桂冠,整個人直接破防了好嘛!
氣急攻心之下,嚴北再也不管不顧,催動頭上碧綠熒翠的玉簪形成一道護體靈障,同時施展靈術,靈氣凝成四顆冰錐懸於空中,向嚴北的四肢射去。
徐吉無奈,只能干涉,
左腳一起,落下時已然出現在章小虎身前。鋒利的冰錐一碰到徐吉,頓時化為齏粉(jī),冰晶反射陽光,熠熠生輝,分外美麗奪目。 嚴北沒心情去欣賞這幅美景,諷刺道:“堂堂一品武者就這點器量?還是說你們趙人都是如此!”
趙人?圍觀群眾滿是疑惑。
嚴北自知理虧,但卻沒有服軟的打算,別國的修行者哪有自家的平民重要,瞪了一眼後面揮起霸拳向嚴北打去的趙正,運用靈力將其節奏打斷:“還嫌不夠亂嗎?!”
也幸虧是在北境,要是換了都城,徐吉早就被冠以國際糾紛罪名勒令向嚴北道歉了。
背後的章小虎走了出來,靜聲道:“教官並沒有違反規則。”
“哦,願聞其詳!”嚴北心中怒極,面色冷厲,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小人如何顛倒黑白。
章小虎並未回答,只是指了指嚴北的左腰,也是他剛才偷襲的地方。
腰?
嚴北冷笑著向腰間摸去,幾息之後,冷笑僵滯在臉上。
黑色腰帶看似平平無奇,但卻是由手藝最佳的繡娘用蜀地最貴重的錦緞織成,低調而不失貴重,謙遜而不失銳氣,與他本人最是相得益彰。然而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腰間摸到了幾塊碎片——代表身份的“驗”碎了。
“按照教官的說法你在‘驗’碎的那一刻就淘汰了,自然不能再攻擊我。”
見嚴北無言以對,徐吉遺憾道:“其實你很優秀,只是思慮得還不夠周全。”渾然忘了自己當初那樣說,只是想讓新人們收好自己的“驗”,少找他補辦而已。可話說回來,誰又想得到去主動破壞別人的“驗”,正常人不應該是去想怎麽貼身收好嗎!
嚴北也是驚異地看著章小虎,然後走上前去。
趙正立馬跑去將章小虎護在身後,身體繃緊:“勝敗乃常事,你若心有不服,可以等我們同階後再戰。”
這個嚴北之前多半是因為教官的原因,才一直壓著實力跟我打,現在全力以赴,根本無法抵抗。但憑借我的天賦,以後定能超越他。
嚴北走上前卻並未動手,反而拱手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了。”
章小虎:“……”所以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長得醜!
此子小小年紀就能從挫折中汲取智慧,日後必成大器,徐吉心中剛生出一縷殺意就被自己抹去,我也是入魔了,天下英才何其多,多一人少一人又有何區別。
“好了,演武結束,去叫所有人集合宣讀結果。”
……
“報告教官,為什麽王德盛那個小人會是第十名,他怯敵避戰,怎麽配進入前十。”劉禮無法原諒王德盛通敵,但更無法忍受不自己是第十一名。開什麽玩笑,我怎麽可能屈居與一介無恥小人之下。
對此,徐吉只是慫了下肩:“我也很同情你啊,但我也不好朝令夕改啊!”
“王德盛,你若還有些自尊心,就應該主動退位讓賢。”二兩的同伴將矛頭轉向王德盛,大家拚死拚活的,憑什麽最後讓一個小人摘了桃子。
“呵,憑什麽!”王德盛不屑笑道:“明知道我分數低,你們卻不想辦法讓我將分數賺回來,一個勁地隻想贏,根本就沒把我當作同伴。是你們先不仁,豈能怪我不義。自己蠢,怨得了誰!”反正日後王氏就要搬到HD去,王德盛也打算不再委屈自己了,徑直罵道。
“你……”劉禮怒不可遏,但又不敢當眾打人,一時間委屈極了。
“啊哈哈哈……啊!”王德盛的狂笑被打斷。
趙正收回腳,慢悠悠道:“你蒙騙我們的帳還沒算呢!”
“給我打。”
章鐵牛等人立刻圍住倒地的王德盛拳打腳踢。
“且慢!”劉禮伸出手掌。
“怎麽,你想英雄救……小人?”
被單挑群雄的王德盛也是詫異的看著昔日同伴。
看著趙正眼裡的冷色,劉禮咽了咽口水,急忙道:“沒有,我只是想問能不能加我一個。”
“……可以。”
“麻煩再加我一個。”
“請問我也可以來嗎!”
“啊——你們這群畜生,還不快停手。”
“呵,引起公憤、惹怒大眾,被圍毆怪得了誰。”劉禮邊打邊嘲諷。
“教官,教官,你……您不管管嗎?我快要被他們打死了啊?!”王德盛向徐吉的方向伸出手。
“年輕人真是精力旺盛呢。哦,對了,記得早點交竹簡哦!”徐吉盤腿坐與首席,笑眯眯道。
“怎……怎麽可以這樣?!”王德盛眼睜睜看著圍毆他的人越來越多,直至將最後一縷縫隙填滿,手臂絕望地垂了下來。
一陣神清氣爽後,趙正一把拉住想要繼續的鐵牛:“差不多就行了,現在先討論一下自己的出路吧。”
七人找片空地坐下,開始看起手中的竹簡。
章鐵牛看了一眼就委委屈屈地抬起頭看著兄長。
章小虎嘴角抽搐,但還是道:“你安靜坐在這兒就行,什麽都不要說,什麽都不要問。”
王綰挑了下眉,他雖然不讚同章小虎替弟弟決定一切的做法,可長兄如父,也不好說什麽。
“嘶——去往巨鹿郡封卒長,受田千畝,錢兩千,三進大宅一座。這個我看行。”趙正看著竹簡的第一豎文字,立時心動。
“不行,這個誰都不準去。”王綰直接反駁。
“為什麽?”一旁偷聽的劉禮忍不住問道。
自從知道嚴北是外國人後,劉禮對他的感官急劇直下,反而對趙正等人略顯親近。
“巨鹿郡和秦國接壤,去那兒跟慢性自殺沒兩樣,死了之後這些賞賜也會被充公。”
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王綰道:“秦國東有趙魏,南鄰楚地,西接月氏(rouzhi),北臨匈奴,這些強橫一時的大國,秦國能在其包圍下不斷擴張,靠的就是首屈一指的強大軍隊。”
至於韓國,王綰就不多說了,她能自保就不錯了。
見眾人還是不明白,王綰內心檢討了一下自己,直白道:“把匈奴的實力增加個五六倍,差不多就相當於秦國了。”
少年們聞言頓時倒吸涼氣,在雁門郡混了好幾年的他們對匈奴有一個比較直觀的認識。
每次鄉裡要加稅或是征兵都跟匈奴有關,可以說雁門郡存在的最大意義就是抗擊匈奴,活在其陰影下的人們無法想象一個比匈奴還要強盛許多的國家。
“嗯,第二個雲中郡也可以排除,原因差不多,都是鬼見愁的地方。第三個甘?單?郡也可以去掉,不容易撈軍功且日常開支過多。大家再看看吧!”
趙正看見一旁李耕期期艾艾的樣子,直言道:“阿耕,有想法就說,跟我們還顧慮什麽。”
李耕聞言有些羞愧,但他不想違背本心,鼓起勇氣指著竹簡的最後一豎道:“我……我想選這個。”
大家看著李耕的選擇皆是沉默。
“守衛善無城,封伍長,受田五十畝,錢一百。”
看著同伴們不語,李耕急忙道:“阿正,還有大家,我不是不想跟你們一起去闖,可……可我真的流浪夠了,我隻想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好好的娶妻生子,成家立業。”
趙正看著李耕,說道:“你不想跟我們走讓我很難過,”抬手製止滿臉焦急想要辯解的李耕,繼續道:“可你能說出心裡話讓我很高興,我說過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為自己而活,所以,不管你做出什麽選擇我都支持。”
“嗯……嗯!”
見李耕止不住眼淚,趙正笑道:“哭什麽,我們以後又不是見不了面,等我名揚天下後,你碰著誰就說是我弟弟,看哪個敢欺負你。”
“嗯!到時候正哥你回來,我給你做自己磨的麥餅。”李耕擦乾眼淚,認真說道。
“那我也選這個吧!”長說道。
“行。”
大家都沒問原因,長一直是個恩怨分明的人,當初王綰加入時他反對最激烈;可在王綰為團隊做出貢獻後,他也是除趙正外第一個接納他的。
也不知道當初李耕幫了長什麽,讓長一直照顧他。
看著李耕猶疑的樣子,長搖頭道:“這是我的選擇。”
王綰:“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言不諱了,我想去代郡,那兒靠近燕國和匈奴,比較容易攫取軍功。不過,得把土地和房產折算在善無城內。”
“這不行,阿綰,真的,不合適。”李耕連連擺手,他怎能不知道王綰的意圖。
長也皺起眉頭:“你是在看不起我們?還是看不起我們的兄弟情義?”
王綰高傲的揚起頭:“我要振興的是在下曲陽的家業,代郡只不過是我的一個踏板,我遲早要回去的,在那裡的豪宅良田只會阻擋我的決心。而且我又不是給你們,只是讓你們給我做長工而已。”
他嘴上這樣說著,可眾人有哪一個是傻的。五十畝田最多能養活兩個人,更別提李耕自己還要去守城, 沒有收入又不願意乾髒活,定然要活得辛苦些,這也是長要留下的原因之一。
“好,連阿綰你也有如此雄心,那我這個要當名人的也不能示弱,我跟你選一樣的。”趙正笑道。
“我跟正哥一樣。”福開口道。
“正……”李耕和長還未說完,一旁的章小虎便道:“我和鐵牛也一樣。”
“你們……你們……”
看著李耕熱淚盈眶、長低頭不語,趙正爽朗一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沒準兒以後我們落魄了,反而要靠你救濟讓我們東山再起呢!”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不管我們兩個有什麽,你們徑直拿去便是,要是不來,別怪我跟你們絕交。”長認真道。
“放心,不會有那麽一天的。”王綰笑道,俏臉上滿是自信。
等寫好所有人的意願後,趙正和嚴北將竹簡交給徐吉。
“很好,其他人明日巳時就會有專人來安排。至於你們兩個由我負責。”
“報告教官,我可以問一下要去哪裡嗎?”
“不可以,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不過完成後,你可以自主選擇加入哪支軍隊。”徐吉說完離開。
嘖,果然還是不討人喜歡。
“喂,你不去跟同伴們道別嗎?”趙正看見嚴北頭也不回地離開,問道。
嚴北滿臉譏誚,卻站在原地並未離開。
趙正一把攬住他的肩膀:“行了,相逢即是有緣,沒準兒以後就見不到了呢!”
“各位,一起來開宴會吧!”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