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魯烏訝異的看著林禎,雖然法術中威力最大的便是雷法,但先不說雷法珍貴無比,光是施展時會傷及自身的前提條件便讓很多人望而卻步,是故天下會施展雷法的靈師極少。
不過,雷法再強,又怎能比得上我的冥息。
格魯烏自信想到。
但他疑惑的看見林禎使出掌心雷後,並未向他進攻,反而狠狠將雷光往地下狠狠一拍。
格魯烏剛想嘲諷,隻感覺一種將死的恐慌籠罩心頭,在本能的驅使下,他立刻催動護身法器。
然而,那雷光不知怎的,迅速向他襲來,聲勢之大,威力之強,根本不像是低階靈師施展的,將格魯烏劈的狼狽不堪。
護身靈器不過支撐片刻,便轟然破碎。
只能用一層冥息燃燒自己,稍微抵擋暴虐的雷電。
“老爹說的果然是對的,水導電後威力會更加巨大!”林禎驚喜的想著!
“格魯烏!!”
木顏看見格魯烏被雷劈得外焦裡嫩,那個靈器少女還在一邊不停地釋放水術和雷法。
心下一急,便要向少女砍去。
“都說了,你的對手是我。”
趙正俯身向上刺去,卻被木顏一個轉身躲過。
趙正見長劍沒有刺中,手一放一扭,長劍便轉了個方向,可沒有傳來想象中的刀劍相抵聲。
遭了,他的目標是羋姑娘!!
只見木顏躲過趙正的攻擊後,順勢直撲後方的羋嫿羋舒。
格魯烏還能再撐一會兒,得先把這三個家夥給解決了。
這就是胡人和中原人最大的區別,優先殺戮敵人而非拯救同伴。
看著胡人猙獰恐怖仿佛近在咫尺的面容,羋舒害怕的想要頭靠在羋嫿的肩膀上,雙眼緊閉。
羋嫿雖然也十分害怕,但還是強撐著將身上的全部防禦法器悉數催動,頓時在體表形成五顏六色的防護罩。
然而木顏存著一擊斃命的想法,直接施展了自己最強大的武道術法,刀身帶著血紅色的光芒向羋嫿砍去,防護罩層層破裂。
我就這樣死了嗎?!
不要,我不甘心!
這個世界還有那麽多好東西我還沒有享受,還有那麽多可恨的人活著,我怎麽可以就這樣死掉。
羋嫿仰頭看著殺氣滔滔的大刀,面容不甘而倔強,沒有一絲柔弱之色。
“都說了你的敵人是我,聽不懂人話嗎?!”
趙正怒吼,將手中的長劍全力拋出,直攻木顏的後腦。
木顏略微猶豫,但還是身形一滯,右跳躲開飛劍,同時一腳側踢,將兩女踢飛,生死不知。
趙正再次耗費靈力加快速度,抓住飛劍,劍柄一轉,向右木顏狠狠刺去。
木顏余光見格魯烏的防護罩全部破碎,空氣中傳來淡淡的烤肉味道,心中無奈歎氣,但還是像趙正豎砍一刀,想要逼對方防禦。
然而……
“呲——”
兩人中間的水球在沒有趙正的控制下掉落,浸濕了兩人的鞋子,但兩人都沒有在意。
木顏看著胸前離心口只差兩寸的長劍,先是全身顫抖,忍不住的驚恐憤怒,然後眼神熾熱的看著趙正。
該死,該死!我剛才居然差點就死了!就這樣死在一個默默無聞的小鬼手裡?!
狼神大人萬歲,多少年了,我怎麽會忘了自己是什麽人!
我,木顏,是草原上的公狼啊,怎麽會給格魯烏那個蠢豬當狗來著!
我能擁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狂刀和血性。
我可以為了保護格魯烏而廝殺,那為什麽不能為了我自己拚命呢,誰規定襜襴的領袖必須要由狼衛來繼承!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格魯烏死掉的話,那整個襜襴還有誰比我更有能力繼承襜襴。
不,不行。格魯烏可以死,但不能死在這裡,阿都魯會用我的頭骨給他兒子陪葬的。
“中原的勇士,你讓我看清了自己,是我的恩人,我會用對待強者的方式來對待你。等你死後,我會親自抓來一頭勇猛的公狼,將你的屍體一點點喂給他們,絕不會讓肮髒的大地褻瀆你。”
木顏說完,也不管趙正能不能聽懂,再次舉起大刀。只是這次神色肅穆,心神專注。
腦子有病啊!
趙正看著那個胡人青年嘰裡呱啦說了一堆後,嚴肅的舉起刀,一往無前的氣勢,讓人以為在進行一場非生即死的決鬥,而不是欺負一個身受重傷的低階武者。
趙正摸了一下不斷流血的胸口,剛才雖然成功將劍深深刺進了對方的身體,但他的大刀也在趙正胸前劃開一條長長的傷口,蜀錦的藍色圖紋被不斷流出的鮮血染紅。
要不是關鍵時刻用腰帶召出一個水團,趙正此刻多半已經身死。
感謝師父送的法器,以後不能再在心裡罵他變態了。
不過還是挺值的,趙正察覺到後邊呼吸漸漸微弱的狼衛和正在趕來的林禎,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我們流民啊,最不怕拚命了!
“胡人就是胡人,一群沒用的廢物!”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戈壁回響,在場的幾人如墜冰窖,遍體發涼。
以幾人現在的狀況,隨便來個七品武者就能將他們一鍋端了。
怎麽會這樣?!
為了防止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笑話,我們動手時明明選了一個最偏僻的地段,怎麽會有人來這裡?!
趙正想不明白,於是放棄思考,撐起佝僂彎曲的身體,咬牙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名麻服綸巾作平民打扮的老人出現在格魯烏身邊,一臉的厭惡。
是黑市的那個守門老頭!
他怎麽會來這裡?
只見那名老人滿臉厭惡的向格魯烏一指,格魯烏身上漆黑破裂的蛻下,裡面的血肉不斷蠕動,不一會兒便呼吸平緩,若非空氣中的肉香猶存,趙正都懷疑那家夥有沒有受過傷。
“要不是擔心會讓戰爭發生變故,真不想救一條胡狗啊!”老人語氣無奈的說道,仿佛有什麽難言之隱。
“不過,能在這裡見到君上的女兒,還真是意外啊!”老人看著林禎,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你認識我父親?”林禎皺眉說道。
“曾幾何時,我也在天策府與群賢交流修行心得,共同秉燭夜談大道,可惜……”
“可惜什麽?”林禎好奇問道,聽聞“天策府”三字,她便知道沒有危險了。
“不知道天策府的人不可能讓你陷入死境,知道天策府的人不敢讓你陷入死境。”
林禎那位被稱為孔李之後第一人的老爹在林禎闖蕩天下時是這樣告訴她的。
“沒什麽,人老了,看見故人之後就忍不住囉嗦兩句。”
“天下皆白,唯我……”
“既然老了,那就安心入土,還出來做什麽妖!”一道清冷悅耳的聲音傳來。
“哎不是,大姐,我還沒說完呢,讓我繼續說啊。”
“……”
“天下皆白,唯我獨黑!”
月明星稀的夜空中有一道凌冽的白光和一道狂暴的紫電飛來。
紫電之中走出一名侍女打扮的絕色女子。
是感知課上見到的那位紫衣仙子!
而白光落地時則現出一名褐衣草鞋的俊郎中年男子,右手挽了個瀟灑的劍花,衣角輕飄,面容莊重。
如果沒有剛才那幾句的話,男子一定無比風流倜儻,成為所有人男人向往的樣子,儒雅、霸氣、神秘。
但現在,包括悠悠醒轉的羋姓姐妹都看傻子一樣望向那個俊郎中年。
中年男子見狀,歎了口氣:“想當年,我也是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走過甘?單?街頭時總會引來無數懷春美女少婦的注視。唉,歲月如刀,刀刀催人老啊!”
陸老是個見過世面的,知道有本事的人都有不同尋常之處,是以對中年男子的孟浪並不奇怪,但見到後方出現的辛悠眉頭一皺:
“連墨家都已成為天策府的附屬了嗎?”
中年男子爽朗一笑:“別誤會,晚輩周天,天策府外府打雜人員,後來覺得府裡有些沒趣,就加入了墨家,現在只是一名打算競爭巨子之位的普通墨俠。”
“連化境都沒到,就想當巨子?”辛悠瞥了他一眼,墨家這些年雖顯衰象,但也是有好幾名化境強者坐鎮的。
“一個不想當巨子的墨俠不是一個好武者!”周澤佯怒道:“我告訴您,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中年窮!”
“你能不能當巨子我不知道,但墨家是真的窮。你真的不考慮回去嗎,你哥的事跟你沒關系,人各有志而已。”
周澤聞言苦笑了一下:“如此大事也就你們這些世外高人能平靜的對待。而且我現在過得挺好的,吃得飽穿的暖,跟以前也差不多。而且還有時間來做我想做的事。”
“不過,我還以為您會跟先前直接跟那個叛徒打起來呢!如果是擔心二小姐的話,我高低是個一品武者,還是有自信護住她的。”
“打不起來的!”辛悠說道,眼睛看向一處虛空。
……
“我看見你了!”辛悠嘴角一撇。
空無一人的地方突然出現一個戴著頭骨項鏈的溫和青年。
“萬一您是想詐我呢,那樣豈不是很尷尬。有一說一,你們中原人真的不怎麽地道,都喜歡騙人。那個賣我這道隱身術的家夥說連化境都不會發現,幸好我後來覺得有些虧就把他的頭骨摘下做了酒器,即使減少了損失。”
頭曼溫雅笑道,說出的話卻彌漫著血腥之氣,讓在場的幾人都忍不住皺眉。
“各位既然不想再打的話,那我就帶人走了啊!再見!”
“放開我,在殺死那個中原少年前,我不會走的。”
頭曼看著眼前凶狠的青年,面上閃過一抹趣味,松開抓著他後領的手,一品強者盛大如瀑的氣血之力向他壓去:“草原上除了我以外,沒人敢拿頭骨作項鏈,你是修行者,不應該不知道我的身份,你是在違抗狼神最寵愛的後裔嗎?”
“只要能比你強大,狼神自然會饒恕我的冒犯。”
木顏被血氣壓得骨頭作響,脊背彎曲,但不曾倒下,不斷試圖舉起大刀。
“哈哈哈……說得好,狼神的後裔自然沒有什麽值得畏懼的,但你應該尊敬一名強者,尤其是一名能夠隨時取你性命的強者!”
木顏若有所思的看著頭曼,不再反抗。
看著頭曼帶著幾個離去,陸老也尋了個方向離開。
林禎跑到風華絕代的辛悠身邊,還未開口,就聽見旁邊傳來一陣驚叫聲。
“阿姊,他……他昏倒了,快救救他!”
“趙兄,趙兄你沒事吧,趙兄!醒醒啊趙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