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如從周塵那裡得知了變異者的消息後,回到了邇周警司,告訴了薑貞。
薑貞確知變異者隱匿在了霧台山原,但是這種傳染的形式還是第一次見。
而明人漫則說,這也並不稀奇,霧台山原適合玉獸生存,同時變異者的血液也始終在和玉獸血因相適應,如若哪一個基因變異而能夠將血因通過唾液或血液進行傳播的話,也很正常。
“那現在必須封鎖掉霧台山原嗎?”
“霧台山原外一直有城兵把守,只有獵戶能進入山原。”薑貞回答文如的問題。
“如果不封鎖霧台山原的話……”文如攤了攤手,然後說。
“我們只能封鎖邇周,而不能封鎖霧台山原。”
請求遞交到了郡城宮殿,而邇周並不容易被封鎖,一旦封鎖了邇周,三面通往內陸的大橋下的航運,還有大橋上的交流都會受到阻礙,東陸之心的收益也會大幅度降低,東陸上貨物來源城市也會受到極大的損害。
這和前幾天迷魂草之事的封鎖不同,如果變異者情況屬實,這次封鎖的時間,無法預估。
辰彌謝爾不敢擅作決定,隻好又向帝城島請示。
皇帝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原先辰彌謝爾在他面前親口說過,邇周存在的問題都已經解決,可如今,辰彌謝爾的信函上卻說要封鎖邇周。
太后也表示對辰彌謝爾的作為十分失望。
太后囑咐皇帝要以大局為重,也應該相信邇周警司和城兵預防的能力。
“現在最關鍵的,是明人家的那個翻譯者,為什麽瘋了。”太后走向站在陽台上,眺望帝城島的皇帝身旁,接著說:“以及多爾皇后什麽時候可以懷上您的孩子。”
“她剛剛流產,身體還沒有恢復。”皇帝聽到太后提起皇后,開始不耐煩起來。
“已經很久了,我甚至都沒見過她從聖水花園出來過。”太后一邊可笑的顫了顫肩膀,一邊伸手撫摸自己盤起來的發髻。
“我會督促辰彌謝爾找到新的翻譯者,至於皇后,太后來管就行。”
“凱特會在仲秋時來帝城島。”
皇帝本來已經快要走到了門口,卻還是回頭看向了太后。
太后站在微弱的陽光下,身邊的窗紗高高低低的浮動著。
她躲開了皇帝的眼神,隻教皇帝做好準備。
皇帝離開議事廳後,就直接去了聖水花園。
他欲要將太后的話告訴皇后,而皇后也清楚皇帝此行的目的。
自從流產後,皇后對自己可以再次生育的希望就越來越小,她認為自己很有可能無法為皇家誕下子嗣。然而婚約不變,她始終都是皇帝的妻子。
聖水花園是夏天避暑的地方,皇后在這裡流產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這裡。
皇帝走過陰涼的走廊,看向宮殿內在窗下坐著的皇后:“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到鸞殿?”
皇后站起來給皇帝行禮,等皇帝走到自己面前時,皇后才站直身子,抬頭望著皇帝:“這幾日就回去。”
她清楚,一定是太后有所不滿了。
皇帝望著皇后清瘦的臉龐,憐憫的搖了搖頭,然後坐下,等待下去的侍女端上熱茶:“這裡不暖和,冬天就要來了。”
“我知道。”皇后坐在皇帝身邊,一隻手搭在皇帝背上。
“母親或許會為難你,但是這不怪她……”皇帝扭頭看向皇后:“凱特叔父很快會回來,我必須盡快有子嗣,不然難道以後我要看著迪拉和我的堂弟爭儲位?”
皇后沒有回答,
她表情有些沮喪,看著侍女端來熱茶。 皇帝從侍女的手裡接過茶杯,青綠色的瓷杯被那雙白皙纖細的玉手所呈來,他不由得往手的主人看去。
穿著普通的宮人裙袍的女人,將棕紅色的頭髮蜷卷在茉綠色的方巾下,一雙細眉搭在那雙低垂細長的眸子上,丹紅的薄唇微微張闔,似一朵櫻花一般含苞待放。
“你叫什麽名字?”
侍女被皇帝的問話問的一激靈,雪白的皮膚上瞬間一抹緋紅而至:“奴叫阿桑,家姓馬氏。”
“你是馬克的妹妹?”
“我是馬氏家主與一西陸歌女所生。”
皇后打量著皇帝的眼神,試探著說:“西陸歌女都美若天仙。”
“女兒也是一樣。”
就看皇帝看得入神,不知道為什麽,皇后心中除了有一絲酸楚,還有那麽一個念頭,慢慢的爬上她的心頭。
回到了萬晴宮殿的周塵,二話不說就先從自己的抽屜裡找到了漆冥央的日記本。
他拿到陽台上,坐下來認真的翻看起來。
果不其然,每一個漆冥央奮筆疾書寫下的那個討厭的人,都是一個“他”,可簡舍為什麽說是周翎殺的漆冥央呢?
周翎,也會強意識力流嗎?或者說……
就是禁術?
就在日記本可以看清楚字跡的那幾頁要結束時,周塵忽然發現了這麽一句話——
卑劣與優等無法中和,高貴的身世與不齒的造物者。
如果這個卑劣和優等指的是血統,那麽漆冥央為何會覺得,低賤的血統無法和高貴的血統中和呢?她是知道什麽關於血統的事情嗎?
周塵想起周譯添和周航音的話,他是萬裡挑一的。
一是說,高貴和低賤能夠結合出一個極其意外的結果——周塵,這是十分少見的。
二是說,周塵的血統萬裡挑一。
如果按照漆冥央的思路來說的話,那麽周塵的身世就值得懷疑一下了。而周譯添強烈反對周塵有走周譯添路子的想法,也有跡可循了。
只能說周譯添知道,他和雲山塵根本沒有生出周塵,所以他確信這種結合根本不成立。
那麽,卑劣和優等到底能不能得到中和呢?而這個高貴的身世和不齒的造物者,又在指什麽?
“周塵?”周期站在寧殿門口,遠望陽台上的周塵。
周塵慌忙地合上了漆冥央的日記本,然後站起來看向周期:“怎麽了?”
“我來看看……你在幹嘛……”周期疑慮的看著周塵往身後藏著東西,然後往他走來:“你的成人禮會在望塔酒樓。”
周期伸手摸了摸周塵領子上那銀製的徽章。
上面刻的是一座山,山前橫著一把長劍。
“你知道我們的族徽,為什麽會有一座山,還有一把劍嗎?”
“山是我們的家業,劍是我們的武器。”周塵回答。
“不是。”周期搖了搖頭,然後說:“每一代雲山家族的家主降世後的滿月宴上,都會得到某位德老,贈送的寶劍。
而你不同,沒人知道贈送你劍的人是誰,而發現是寒鐵時,才知道它來自寒雪雙脊。”
周塵皺了皺眉,聽著周期的下文。
“但你的父親,沒有得到贈送的劍。”
“為什麽?”
“不知道。”周期搖了搖頭,然後坐下來,問周塵:“我想知道你在簡舍那裡,知道了些什麽。”
周塵回頭看著周期,沉默良久後,搖了搖頭,表示他什麽都沒得到。
但是周期知道,周塵是不願告訴自己。所以,前來打探消息的他,也就以失敗告終了。
周塵也清楚周期還是會站在自己父親那一方,畢竟他們都是過去的人,隱瞞真相似乎對他們來說是有利的。
然而接下來幾天,一直到周塵成人禮那一天,周塵都沒有再見到周翎。一直到未來的某一天,周塵都沒有再見到她。
從教觀回來後,周翎就消失了。家裡沒有人詢問她,沒有人找她,周塵也隻好默不作聲。
而綣漣那邊,也一直沒有消息。
後來周塵拜托烏思寧去尋覓綣漣的蹤跡,得來的消息,也只是綣漣時常跟在千荷那裡,出入過千海舟家,也去過奇拉街道。
這是不出周塵所料的。他敢肯定千荷和千海舟之間必然存在著什麽關系,至於千荷會去奇拉街道,也是他一手造成的。
傳音司張貼的傳音報上也寫了,奇拉夫人死後奇拉街道開始蕭條,然而因為簡舍·奇拉頒布新活動,而頓時客源暴漲。至於蛇蠍美人千荷街主管轄的雀躍街道,卻開始逐漸走向了下坡路。
周塵沒有在乎這些充滿噱頭的爭名逐利,隻叫烏思寧繼續說下去。
烏思寧停下了正在畫畫像的手,看向坐在旁邊的周塵:“你為什麽不自己去找她,還非跑到警司來。”
“我和她……”周塵想起自己向綣漣討要項鏈的樣子,頓然覺得愧怍起來。
烏思寧白了一眼陷入苦思的周塵,繼續說:“此外,街上的流浪兒說,她總是夜裡出來,除了偷偷翻進一些窗戶外,還在打聽一個人的下落。”
“誰?”
“卡琴。”烏思寧舒了一口氣,繼續說:“我昨天回了一趟103街道,後半夜綣漣回來了,說是回來換衣服。我問她找卡琴幹什麽的。 ”
“她怎麽說?”
“她說,害怕那姑娘餓死。”烏思寧攤了攤手,然後說:“你會信嗎?反正我不信。”
“對了……”烏思寧拿起炭筆繼續繪畫:“她還要走我一張他的畫像。”烏思寧指了指紙上的畫像,給周塵看。
周塵探頭一看,才發現烏思寧畫的是千語。
還不等周塵反應,畫室外突然傳來了一聲槍響,周塵和烏思寧“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剛衝出畫室門,就看到江南按著一個男人的頭,正用力將他按爬在桌子上,而男人的手上,正拿著一把火銃。
男人沒有罷休,他一個反肘搗的江南苦著臉撤開了幾步,男人眼疾手快,立刻翻身站起,一躍跳上了桌子,舉起火銃直接對準了從畫室出來的周塵……或者說是烏思寧?!
周塵眼神一暗,瞬間就一把推開了烏思寧,而一股力量流也如箭似的衝向子彈,刹那就將子彈包裹住,朝子彈的反方向努力拽去!
周塵的意識力流無法長時間消耗,他大跨步跑向那個手持火銃的男人,而那顆子彈同時也脫開了力量流,穿破了畫室木門!
男人朝著周塵的動向開槍,而周塵則不斷釋放力量流放緩子彈的速度,一直到自己迂回到達男人身側,一掌推開他舉槍的手,接著反手曲肘抵住他的喉嚨,腳下一掃,就把這個男人徹底撂翻在桌子上!
江南也立刻配合周塵,將男人的火銃沒收並銬住了手。
“你要殺小畫家?!”周塵憤怒的看著男人,手肘一點一點往下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