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看周塵不對勁,就上前讓開了周塵。
等到江南盤問完才知道,這是一個殺手,目標是烏思寧。但是雇主,是怎麽都交代不出來。
烏思寧之前告訴過江南關於文博的事。但是江南也不知道這件事該如何是好,除非文博會打算刺殺辰彌謝爾,否則僅僅是烏思寧的一張畫像,根本沒有辦法證明文博與那個女殺手有關系。
而周塵也是看了畫像後才知道,女殺手是文甯。
可文甯是漆冥南丞的手下,她又是殺死文博妹妹的凶手,文博會和文甯聯手嗎?
“有什麽不可能的?”江南給周塵倒上了熱茶,然後輕笑著說:“你知道為什麽千海舟要找千語嗎?因為他手裡捏著海舟山的帳本和數據。如果海舟山出了事,千語就是掌握千海舟所有證據的人。”
“虎毒不食子,但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和誰合作不是合作呢?”江南冷冷一笑,然後看向周塵身邊的烏思寧:“你不會真以為你躲在警司裡,就能相安無事躲開追殺了?”
“這只能說明邇周警司的守衛還得加強。”烏思寧無奈的搖搖頭。
江南白了他一眼,繼續說:“這件事,小畫家完全就是惹上了不該惹的,他誰都不能指控,只有證明自己沒有看到過那個殺手,才能保全自己。”
“文博怎麽會信呢?我就算告訴他我什麽都沒看見,他一樣也會殺了我。”烏思寧焦急的解釋。
“烏思寧應該指控。”周塵看向江南:“只有讓文博看到烏思寧的指控毫無意義的時候,他才會放過烏思寧。”
這不是沒有威脅了,而是不屑於殺。
江南和烏思寧對視了一眼後,決定為烏思寧創造這個機會。於是他向薑貞提出了請求,薑貞去往了郡城宮殿,給了烏思寧一個面向城主的機會。
經過雀宮一事後,辰彌謝爾對烏思寧的印象,就沒有第一次見時那麽好了。他覺得烏思寧是個不自量力的家夥,還是個沒有腦子的不自量力的家夥。
碰巧這日辰彌謝爾收到了皇帝的回信,看到皇帝對封鎖邇周的事隻字不提,只在強調卷庭之事時,就已經很無奈了。此外,落款下還寫著“不要讓太后對城主的能力產生懷疑”這樣的字眼,幾乎讓辰彌謝爾氣的暈厥。
於是等他聽了烏思寧的指控之後,就瞬間火冒三丈起來,覺得這小子早不說這話,回到邇周那麽多天了才想起來說海上發生的事。
另外,辰彌謝爾也沒有辦法相信烏思寧的話。沒有證據的事情如何才能讓人信服?盡管他也很想將文博一軍,但他現在的確沒那個本事。
於是乎,烏思寧挨了一頭罵,從郡城宮殿回來了。
他騎著馬從郡城宮殿出發,要在傍晚的時候趕到望塔酒樓,因為周塵的成人禮就要開始了。
等到晚鍾敲響,伴隨著隱隱悠揚的鍾聲,酒樓大廳內喧嘩的聲音也逐漸歸於平靜,肅穆的空間裡,只有周塵一個人走上前的腳步聲。
他身穿黑絨的衣袍,金色的絲線在衣邊勾勾連連成了美麗的弧線,挺拔的背部是一隻展翅的金絲雲鶴。
周塵手握腰帶上掛著的長劍,胸前佩戴著孔雀羽毛,這是東陸上的吉物。
他靴子在大理石地磚上“噔噔”的作響,周塵正穿過人群讓出的走廊,走向前方禮堂上站著的周譯添和阿骨。
周期站在一側,而周翎不見身影。
成人禮儀式開始,由成人的孩子的父親,
親自為孩子在教觀的銀盆之中洗手,之後將會由家族中的最長者為孩子帶上家徽胸章。 “從今日中夜之後,黎明即將到來之時,你即開始成為一個男人,成家,立業,保家衛國成為你一生的追求,斯伯捷大陸上的一切法令將為你約束,一切更加未知的財富你都有資格擁有。”
周塵低下頭,接受阿骨的宣言,然後轉身面向一整個大廳裡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接受雷鳴一樣的掌聲。
而他,則在一片人群中尋找一個人影。
她沒有盛裝出席,更沒有走進這個人群。
周塵失望的低下頭,跟著周譯添向各種各樣的人打招呼。
辰捷在辰彌謝爾身邊站著,一看到周塵走下台,就立刻過去:“恭喜你啊小少爺。”
“謝謝。”周塵禮貌的揚起嘴角。
“話說,你最近有見到迪恩嗎?”
聽到辰捷說起這話,周塵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迪恩了。
那日他拜托米娜傳信給迪恩後,回到家時米娜就告訴他,信條沒有到迪恩手上。周塵以為迪恩是有什麽事不在家,就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才想起來,迪恩這樣的人,怎麽會一聲不吭的缺課呢?
周塵沒有和辰捷多言語,就跟著周譯添繼續走了。
大廳裡來了很多權貴,又來了很多家族內的人,周塵看到了遠處休息區的周航音,還有周尼,他猶豫了一下,才拉住周譯添,說他想去和三爺爺敬酒。
周譯添沒有阻攔他,點了點頭,就讓周塵過去了。
但是周譯添還是不放心的一直盯著周塵,直到周塵入座。
“沒想到你會直接到我這。”周航音笑著舉起杯子,應下了周塵的酒禮。
周塵先沒有說話,而是吞了一口冷酒,等火辣辣的火團滾入了腹中,才開口:“我想請教三爺爺一件事。”
“堂哥真夠奇怪的,今天這麽熱鬧的宴會……”周尼走到周塵面前的桌子旁,倚著桌邊:“怎麽還想打聽有的沒的?”
周塵看了一眼周尼,沒有應他的話,而周航音卻要打發了他:“今天的果酒都是新釀,不是陳酒,你或許能去嘗一嘗。”
周尼的雙眼頓然放光,放下手裡的果汁,就跑入了人群。
“說吧,要請教什麽?”
“我想知道,在我們家族裡,與外族血統成婚,有多大幾率可以生下血統高貴的孩子?”
“多高貴?”
“……”周塵不知道如何回答。
“如果像你一樣的話,對方的家族最起碼有一千年那麽久遠。”周航音直接了當:“平凡之人,是完全不可能的。”
“那我母親為什麽可以?”
周航音猶豫了一下,然後說:“你父親說她是克亞城裡研究歷史的術士的女兒,因為天災逃到了邇周城。”
“歷史術士?”
“歷史術士的衣缽代代相承,德蘭這個姓氏的來源幾乎沒有人知道。你母親就來自德蘭家族。”
周航音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道:“只有這些話,起初我們並不相信,可你父親信誓旦旦的說,他如果娶到了雲山塵,就會生下雲山家族血統最高級的孩子。”
“如何查看血統?”
“通過魂息。”
驗證血統,就是尋找家裡年長的人,取血滴入被驗證者的手脈之處,血液會進入皮膚,在魂息通路間遊走,發出的淡金色的光芒,即可讓人顯而易見的看到此人魂息。
“結果他做到了。他的確有了一個血統高貴的孩子。”周航音意味深長的望著周塵。
周塵聽得出來周航音的意思,他也果斷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因為在這種事情上,陌生人要比身邊人更可靠。
“您不相信我是我母親的孩子。”
“我從來都沒說過我相信你父親的鬼話。但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周家的第十一代家主毋庸置疑,你也是雲山家族最高級的血統。”周航音欣慰的揚起了嘴角:“周譯添這輩子做過最值得得意的事,就是有你這個兒子。”
周塵順著周航音的目光,看向了遠處人群中的周譯添。
他談笑風生,八面玲瓏,哪怕再挺拔,他在周航音眼裡,仍舊比周塵矮一節。
“你的血統別人望塵莫及,如果我有孫女,我一定要她嫁給你,我的意思是……”周航音一邊準備站起身,一邊說:“不要浪費這萬裡挑一的血統。”
“那我的姑姑呢?”周塵的手捏緊了自己的衣服,他心裡有些忐忑,卻又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心思。
周航音愣住了,他沒有選擇離開,而是再次坐穩:“你姑姑什麽?”
“她的血統。”
“她是永生者,因為她天生有永生息皿,但是她的魂息不如你。”
“她為什麽是永生者,不是說這種人已經消失了嗎?”周塵繼續往下剖。
“因為她父母都是。我們很樂意邀請這樣的人加入雲山家族來豐富我們的血統,不說明為什麽是永生者也沒關系。只是阿骨曾說,她父母是逃生的子夜鬼。”
周塵皺起眉頭, 疑雲從他的心中升起。如果周翎的父母是子夜鬼的話,那周翎也很有可能多多少少懂一些禁術,如果真是周翎殺了漆冥央,這樣也可以解釋通符令為何存在。
然周航音在聽到周塵打聽周翎時,卻以為是周塵知道了另外一件事,他坐在周塵對面,等著周塵往下問,可周塵並沒有這麽做。
等到宴會散去,午夜的鍾聲就要響起時,周塵和米娜的馬車到達了103街道。
他從窗戶往外看,看到綣漣家裡沒有亮燈,就隻坐在馬車內等她。
“真不知道少爺喜歡她什麽,比起家族裡那些姑娘還是學院裡的,哪怕是大街上的,她哪一點贏得過?她長的又瘦又小,眉目凶悍又尖牙利齒的,像一隻猴子……”
“她和你一樣高,只是因為瘦才看著矮。”周塵無奈的扭頭望著抱怨的米娜:“如果我覺得那些淑女小姐或者姑娘女子,能比她更能讓我守下去,我就不會來等她了。”
“她值得少爺這麽做嗎?”
周塵猶豫了一會兒,望著月光照亮的街巷:“值得。”
或許綣漣擔心的不錯,宴會上的確沒有任何一個平民,更別說小偷了,周譯添雖然不討厭綣漣,但也不會讓她來參加這樣高級的授禮宴會,她的血統低賤,如果真如周航音所說的話,綣漣永遠都不可能把姓氏改成雲山,或許她也絕不願意這麽做。
正在這時,月下閃過一個黑影,快速的跑上台階,推開門就躲了進去。
周塵走下馬車,攤開手望著那條項鏈,又緊緊攥在手心,大步向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