碌耳加宮殿內,漆冥南丞已經在恭候周塵的光臨了。在從阿明三那裡得知綣漣的作用後,漆冥南丞就開始按捺不住的狂喜。
而奧米斯卻還是不敢松懈。他不覺得千荷是個友好的夥伴,僅僅是個可以相互索取利益的生意人,如何都不能隨意輕信千荷。
“我覺得,家主還是小心行事。”
“周塵很快就會來,你有功夫跟我耗,不如去想想威脅信怎麽寫,另外給我的火銃裝上子彈。”漆冥南丞覺得奧米斯掃興,就把他給支開了。那雙眼睛時刻緊盯著大門,等待著送到嘴邊的羔羊。
周塵到達的時候,漆冥莊園沒有人攔他,但把江南攔在了門外。米娜按照周塵的吩咐,回到萬晴宮殿報信,告訴周譯添,他會平安回來。
走進碌耳加宮殿時,漆冥南丞正好從座位上站起身,往自己走過來。
“歡迎少爺的第二次到訪。”漆冥南丞張開雙臂,仿佛在迎接好久不見的老友一般。
“你如願了,讓綣漣離開。”
“什麽?”漆冥南丞歪了歪頭,拄著拐杖往前又走幾步,來到周塵面前:“我如願還差得遠。周譯添還沒死,我怎麽會如願?”
“我說過了,我父親,沒有殺你母親。”
“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漆冥南丞冷冷一笑,接著說:“都已經到今日了,看來少爺還沒有琢磨透。”
周塵握緊了雙手,聽著漆冥南丞的下文。
“雲山家族的秘聞向來嚴縫不漏,但越是捂得嚴實越是可疑。你父親的過去,一定比我想象的更加肮髒。”
漆冥南丞的話讓周塵不寒而栗,不論是他的親生母親身份,還是漆冥央之死,那個密室裡的房客,還有那個披衣鬼惡魔,那些所不能齒的事端,雲山科衣連自己妻子都不告訴的家事……
“不過我聽說過你的事少爺。”漆冥南丞饒有興致的繼續說:“你會是把你們家秘聞抖出來的第一個人嗎?”
漆冥南丞繼續說:“我一直很好奇你。你感受得到子夜鬼的魂息,多卡到現在都沒有跟我解釋清楚緣由。不過我會把你還有雲山家族搞清楚的,到時候,我相信扒出來的絕不是什麽好事,扒出來的東西,肯定能生吞了雲山家族的一切。”
周塵看著林可走過來,掏出袖內的火銃,指著周塵將他押解向了大廳後面的某個房間。
等到林可關上了房門離開,周塵才無奈的回過頭觀察四周,可剛定睛一看,就見到綣漣在牆邊的床上躺著?!
他趕緊跑過去,叫醒了還在昏沉的綣漣,觀察著綣漣渙散的眼神,周塵努力扶正她的身子,示意她清醒過來。
“這是哪?”
“這是碌耳加宮殿,千荷用你把我引了過來。”周塵看綣漣恢復過來了,才安下心坐到了旁邊。
聽到周塵的話,綣漣才把飛遠的靈魂拽回來歸位,驚慌的彈站起身,看著四周封閉的屋子,不安道:“他是要用你,來威脅你父親。”
“對。但是我已經讓米娜通知我父親了,告訴他不要輕舉妄動。”
“那現在我們怎麽逃的出去?”綣漣對周塵的話有些納悶:“如果你父親不來,我們怎麽可能離開這裡?”
周塵看了一眼綣漣,站起身走到了門前。精致的房門嚴嚴實實,拽一下根本不可能拽開,門口一定是有人在看著,他可以聽到自己拽門後,守衛小聲的嘟囔聲……
“能走哪離開?”
但是門外的守衛,
是奴徒還是子夜鬼呢? 回頭看向綣漣,她站在那裡,屋內沒有一絲的風,裙擺,桌椅,燭焰都安靜無比。一切都和尋常相似。
但此刻的周塵,卻能感受到一股能量,在門外壓迫著自己。
壓迫著自己的心臟,以及自己的靈魂。
是一種敵對又相似的感覺。
“如果外面的人是子夜鬼,那我們不好對付。”
“那怎麽辦?”
“智取。”
萬晴宮殿內。
周譯添收到了奧米斯的手筆,他有些遊移,是否要前往漆冥莊園。
按照周期的意思,周譯添就要馬不停蹄的前往漆冥莊園,但按照阿骨的意思,如果每一次周譯添都被漆冥南丞這樣耍的話,那麽雲山家族很輕易就會被外人拿捏。
“這不是一件好事。”
“按照副手的意思是,放棄周塵?”
“周塵是唯一的家族繼承人,我當然不會讓家主放棄他。”
“那你是什麽意思?”周譯添看向阿骨。
阿骨沒有動容聲色,繼續說:“我的意思是,要讓漆冥南丞知道,拿捏周塵,所招惹到的是雲山家族,而不是你。”
聽到阿骨這麽說,周譯添心裡似乎是有些明白了。他不能總是讓漆冥南丞用周塵是自己的兒子來威脅自己,而是要讓他知道,周塵的生死,對雲山家族的威脅更大。
而雲山家族要比周譯添強大。
同時,漆冥南丞最大的仇人是周譯添,他還沒那麽大野心那麽大能力去摧毀雲山家族,他不敢和雲山家族對著乾。如果要除掉周譯添就要和雲山家族對著乾的話,漆冥南丞或許會多想一些。
思慮使人變得猶豫不決。
蒼啟月代替周譯添向周航音修出了信條,信鴉從萬晴宮殿出發,一直到下午才至周航音手中。
周譯添希望周航音可以帶著奴徒前往漆冥莊園,警告漆冥南丞釋放周塵。
“漆冥南丞有夜行宮,我們怎麽可能?”周尼有些不樂意。
但周航音卻沒有要回絕的意思。他當下就整編了家中奴徒,又以個人名義,向家族中的重臣借來了更多的人馬,決定連夜前往漆冥莊園。
“爺爺,你這麽做意義何在?”周尼有些不理解:“周塵死了,我就是繼承人!你為什麽總向著他?!”
“雲山家族,沒有人可以代替得了周塵。”
周尼望著周航音的背影,窩火的站在空曠的大廳內,一句話也不再說。
夜色披掛,漆冥南丞和奧米斯站在碌耳加宮殿的二樓,看著門外隊列緊密的雲山奴徒,神色開始嚴肅起來。
這就是奧米斯所擔心的事。不是所有事故技重施,就會有同樣的效果的。
這下好了,吸引來的不是周譯添,而是雲山家族的怒火。
但現在不是抱怨漆冥南丞做事欠考慮這件事的時候,奧米斯抿著嘴唇,詢問漆冥南丞是否要放掉周塵和綣漣。
“憑什麽,這是到手的魚肉!”漆冥南丞還很震怒。
“那現在就必須讓多卡來。”
“如果真打起來,我們要損耗多少?!”
“可我們頂不住雲山家族,雲山武器署裡的武器,是連變異者都能撕碎的鐵塊!”奧米斯有些沉靜不住了。
可還沒等漆冥南丞說什麽,就聽到大廳內開始喧嘩。
漆冥南丞拄著拐杖來到樓梯口,就看到周塵拉著綣漣逃到了大廳之中?!
原來,周塵在知道無法強攻後,決定讓綣漣和自己演上一出戲,讓大門自己打開。
門外的子夜鬼聽到門內有呼救聲,但不知道是真是假。
只聽見周塵用力的拍打著門,大聲呼喊著快點開門,給點水喝。
“這麽大力氣,活的好好的。”
但周塵還是不罷休,他說綣漣是個孤兒,平日裡吃不飽穿不暖,早上淋了雨,又好幾天沒吃飯了,身體柔弱根本支撐不住。
“你活著就好了。”
周塵聽到這,看向正坐在地上等待著周塵讓她“昏厥”的,抹了一臉白牆灰,看起來垂垂欲死的綣漣。
“如果綣漣死了,我也不會苟活!”
“她到底是你什麽人?”
綣漣望著周塵,周塵凝視著綣漣:“她是我的朋友,也是我未來的夫人……如果她死了,我就把我的命給她續上!”
二人四目相投,盡管外人聽都是戲言,可綣漣和周塵卻互相提醒著,這是周塵發自肺腑的話。
他已經是可以成家立業的年紀,他第一個想要負責與共生死的人,此刻就在眼前。
聽到門鎖吱呀的聲音,綣漣趕緊回神,倒在了地上。
兩個子夜鬼立刻跑到綣漣面前,一邊按住周塵,一邊給綣漣灌水。
綣漣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猛喝了一大口水,接著直接吐在了子夜鬼的臉上。見子夜鬼睜不開眼,綣漣一腳踢在了他的腹部,一個翻身就逃開了鉗製。
而周塵也趁按住自己的那個子夜鬼不備,一個反手就躲開了他,趁機還踢遠了兩個人的手杖,拉起綣漣的手就逃出了房間。
二人一路逃開了追來的奴徒和子夜鬼,周塵釋放力量流和禁術對抗,但效果不盡人意。
他感覺得到,在禁術面前,能與之匹敵的,只有強意識力量流。
力量流無法阻擋沒有實物的禁術符令,最多對子夜鬼的肉體進行攻擊,但由於距離和方位的不斷變化,力量流的作用並沒有禁術的準確性高。
幸運的是,他們不敢傷害周塵,也就無法對周塵進行實質性的攻擊。
一直逃到了大廳內,周塵和綣漣被子夜鬼還有奴徒團團圍住,多卡從人群外走到了周塵面前,他皺著眉頭,仔細的端詳著周塵。
“不能讓他離開!否則我漆冥家的臉,就會被丟盡!”漆冥南丞拄著拐杖急急忙忙風風火火的從二樓走下來,險些一腳踩空摔倒在地上。
奧米斯扶著漆冥南丞,走到了多卡身邊,道:“夜府來的正是時候。”
“家主想要和雲山家族對立嗎?”
漆冥南丞沒有接話,只是看著打開的宮殿大門,望著庭院外,莊園大門外那大馬上的周航音,憤怒的直直用拐杖杵地:“我就是拚了命,今天也要殺了那個老怪!”
“可是雲山家族的力量並非只有這些,東陸各地都是雲山家族的分部,聯合起來足足可以踏平漆冥莊園。”奧米斯擔憂的勸告漆冥南丞。
“他們集結就需要足足一年時間!丹古的武器只要研製出來,多少人都能給他殺個灰飛煙滅!”
周塵聽到漆冥南丞氣急敗壞時說出來的話,心中突生疑雲。
丹古的武器?
正在此刻,天空又飛來了一隻信鴉,落到了奧米斯手上。
等奧米斯拆開看完時,平日裡不動聲色的奧米斯也臉色刷白。
“是城主手筆,說要調用漆冥家族奴徒和夜行宮子夜鬼,鐸城二萬精兵五千騎兵正在渡過邇周大橋,攻向城門城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