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塵不敢想象這個變異者跑到街上會發生什麽事。他趕緊就要去追,卻被綣漣抓住了胳膊:“你瘋了?!他會殺了你的!”
綣漣望著周塵回頭看著她,目光堅毅而不容左右,隻好慢慢放開了他。
周塵交代周期將變異者的胳膊送往警司後,就解開了馬車上的馬匹,騎馬往前追了。
雖然街禁令已經解除,但人們對此次變異者的恐慌程度不減,也就沒多少人敢在街道上晃蕩。
周塵在街上遇到了尋找剩下注射者的江南和文如。
他跳下了馬,對江南和文如說起了剛剛的事。
“我讓叔叔把變異者的胳膊送去了警司,想看看警醫有沒有什麽辦法。”周塵說話。
文如覺得可笑:“你覺得明人漫能救他們?”
“辦法總比困難多。”
“但願如此。”江南拍了拍周塵的肩膀後,又恢復了愁容:“現在只剩下兩三個人,這在邇周城簡直是大海撈針。”
“找不到,興許是好事。”周塵扭頭看著江南:“這說明,他們沒有異常的反應。”
周塵話音剛落,就看到前方街角處,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他眼疾手快,立刻就拔出了劍,飛奔而去,果然看到一個斷臂的變異者朝街道深處的黑蠅窩去了。
等到三個人趕到的時候,那個變異者正在清洗自己的傷口。
江南和文如是第一次看到變異者,他們根本無法相信,這還是一個人。
看著兩個人驚歎的樣子,周塵無奈的撇撇嘴,然後蹲下來試探變異者:“我看得出來,你還是有理智的,對不對?”
變異者慢慢扭過頭,露出他半蛇半人的面孔。
鱗片在風的吹拂下,閃著光芒。
江南和文如都狠狠地吞下一口口水。
“可能吧。”
聽到這個變異者還會說話,周塵也就放了心。起碼不是像之前那個一樣,只會像禽獸一樣嘶吼。
“你為什麽注射血因?”
“因為我想賺錢,賺錢給我眼瞎的母親買房子住。”
“你的意思是,你的母親也注射了?”
變異者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周塵的劍:“你殺了我吧,在我沒有殺人之前。”
看著這個變異者的眼神,周塵搖了搖頭,他做不到。
但下一刻,文如就開槍射擊了變異者。
周塵被射擊聲嚇的一激靈,慌忙站起來退後。因為子彈並不管用,同時,變異者身上的鱗片突然豎起來,且看起來堅硬無比。
他知道,變異者被激怒了,變異程度又開始擴散,如果變異者無法遏止擴散,這個人會變成第二個之前那樣的……
現在不是憐憫的時候……
就在變異者還在艱難控制之時,周塵一劍插進了他的心口,鮮血注流。
看著死透了的變異者,文如驚愕:“這些人子彈殺不死?!”
周塵回頭看了文如一眼,然後說:“只能用冷鐵。”
“回警司吧,看看明人漫那邊。”江南拉著兩個人離開了黑蠅窩。
周塵跟著江南走了兩步,猶疑了一下,回頭又看了一遍那變異者的殘骸……
周期拿著那隻斷臂來到警司時,邇周警司內突然響起了警報鈴。
他不知道怎麽回事,也就直徑走去了明人漫的辦公室。
明人漫很少會見到周期,同時他也對這個人絲毫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兜子裡那個斷臂。
“這是什麽稀罕玩意兒?”明人漫帶上手套,
驚歎於人表皮上的鱗片。 “變異者的手臂。周塵說,叫我交給你。”
明人漫一聽說是變異者的手臂,更是好奇的不得了。
看著明人漫忙著解剖觀察,周期想起剛剛的警報鈴,就問:“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拉響了警報?”
明人漫抬抬頭,道:“好像是避難所咬死了人,可能。”
“什麽?!”周期來不及多說,立刻又衝出了警司,結果迎頭撞上了回來的周塵和江南文如。
“怎麽這麽慌?”周塵看著周期慌張的樣子,有些不安。
周期一邊上馬,一邊解釋:“避難所又有了變異者。”
就在周塵周期走後不久,那個女人痛哭流涕的回到了床鋪上,她哭訴自己兒子為了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包括去做苦力,做小弟,哪怕是爬到高聳入雲的望塔上擦拭鍾表……
高娜聽到這,就坐到女人身邊安慰她。而女人並不領情,她瞪著雙眼,直直的盯著高娜:“你知道嗎?我的眼睛,是過去哭我男人哭瞎的,他在奇拉街道決鬥場工作,被打死了。”
“現在不是好了嗎?”裡恩走過來蹲下,柔和的勸告:“既然好了,就該重新生活。”
“但我只有一個孩子!你明白嗎?”女人的眼珠子越瞪越大,甚至開始發紅,發紫……
“他也要死了,他為了我才死的,奇拉氏收走了我們的租房,我的眼睛好了,可我們連黑蠅窩都回不去!”
裡恩看女人的樣子不對勁,立刻把高娜從她身邊拉走,然後拔出來自己的劍。
就在女人的嘴逐漸變尖,逐漸長出喙來時,裡恩迅速揚手向下一劈!
沒有劈到!床鋪的布面被剌開,飛絮自刀口“哄”的一下飄出來。
裡恩看著那女人跑到了走道上,兩步並一步,再次劈過去,那女人卻兩掌一合,抓住了裡恩的劍!
“救我!”
裡恩尋聲而去,看到角落出現另外一個變異者,正抓住一個女孩,還來不及再呼救一聲,就被一口咬死了!
正是此刻,和裡恩博弈的女人松開劍刃,一腳踹倒了裡恩。
裡恩不敢稍作停留,站起身後,剛要再刺過去,然女人就一揮手,打飛了裡恩的劍。
四周的人都慌不擇路,倉皇失措,蜂擁而至於大門。
守衛看情況不對勁,二話不說,就把大門關了起來,然後撥動晶甲,請求支援!
看到緊閉的大門,人們這才反應過來,避難所根本不是什麽避難所,而是他們的刑場。
真正能救他們的,是他們自己。
而這群象征性為自己施粥,給棉被的人只是另外一群虎狼!
裡恩被變異者給撲倒在了地上,女人的喙很快就會啄到他的眼睛!
“老天爺,我剛會走路,可不能瞎了眼!”
正在裡恩奮力掙扎著推開變異者的手接近痙攣時,高娜突然拿起一塊布捂住了變異者的臉。
一瞬間,變異者就一動不動了。
她拉著那塊布,帶那個變異者來到房柱邊,在別人的幫忙下拿布條把變異者捆在了上面。
裡恩喘著大氣,回頭看向另外一個變異者。
“這是晝鷹,黑暗的地方會讓她失去視覺。”
人們沒有仔細聽高娜的話,而是紛紛躲在了裡恩身後。
包括千海舟。
“你是唯一有劍的人,好小子,快去殺了他!”千海舟拍了拍裡恩的肩膀,就退到了最後面。
裡恩鄙夷的看了千海舟一眼,又連忙盯住那個變異者。
現在所有人都圍在了屋門口,卻走不出這個屋子。如果想要安全,就必須殺了眼前這個變異者。
周塵他們到達的時候,大廳門外圍了很多的侍衛和司警。
卡謝思站在外圍,焦頭爛額的亂轉。
“這是怎麽回事?”
“好像是變異爆發了。”卡謝思看著周塵。
“那為什麽關著門?”
“如果變異者跑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周塵沒有搭理卡謝思,而是看向那些舉著火銃的司警:“子彈打不死他們,必須用冷鐵!”
那些司警愣了一下,趕緊收起火銃,拔出自己已經多少年沒動過的長劍。
“我這是銅的,能用嗎?”一個司警還有些慌張的問。
周塵皺眉,看著卡謝思:“裡面還有公爵少爺,還有政務司副司長!”
“可門外是邇周!”卡謝思也很無奈。
就在這時,屋內傳來了淒慘的嚎叫。
裡恩被打到了一邊,變異者衝向了那躲在裡恩身後的人群中。
他趕緊站起來,揮劍抬手。但變異者反應靈敏,立刻側身躲過,裡恩差一點就劈死了個正常人。
劍刃一轉,橫掃向變異者,他卻一撤步再次躲開。
有幾個人突然覺悟,奮起而上,掄著拳頭,赤手空拳就衝去了!
結果還沒撓撓癢癢,就被咬了個大窟窿,扔在了一邊抖動著冒血。
裡恩再次衝上前,一刀下去,對變異者根本是毫發無傷!結果變異者一抬手,就在他身上留下了三個長且深的血道子!
這個變異者的血因來源,高娜也沒有見過,她也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幫裡恩了。
裡恩捂著傷口再次站起來,看著前仆後繼卻盡數被打倒的其他人,他心裡似乎還有些寬慰。
至少,他的勇氣不是沒有用的,起碼能告訴別人,戰勝恐懼的東西,就是直面恐懼。
裡恩再次站起來,毫不畏懼的向前走去。
無所謂獠牙,無所謂利爪。
要麽是人,要麽是禽獸,沒有殺不死的怪物,只有不敢面對的陰影。
他再次抬起手,奮力一劈!
變異者伸手接住白刃,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滿的不屑和得意。
就在這時,高娜突然衝了過來,她握住裡恩的手,努力向下壓去!
變異者皺起眉頭,但他沒有松懈,加上了另外一隻手,再次將劍抵了回去!
忽然,大門打開了。
光線從門外撒入屋內,周塵站在門口,一邊招呼其他人趕緊離開,一邊舉起劍,快速趕來!
他大吼一聲,抬手就劈到了裡恩的劍上,力量流裹滿了劍刃,砍著裡恩的劍狠狠的向下壓!
三個人一同發力,咬緊牙關,促使渾身的肌肉都釋放出力量,湧入指尖,進入劍身!
變異者支撐不住而跪倒在地!眼球都因為衝力而突出暴起!
周塵看著勢頭正對,於是又加了一碼力,他橫過身體,將整個胳膊都壓在了劍柄上,全身全魂的力氣都聚集至發力點,直至——
裡恩的劍劈進變異者的肩膀,一直劃破它的肉,筋骨,內髒!
變異者崩潰的嘶吼著,最後失去生息。
三個人收回劍,一齊癱倒在了地上。
周塵望著裡恩,他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和裡恩並肩作戰。
站起身的裡恩,喘著大氣來到門外,低聲詢問:“是誰關的門?”
他審視的眼睛環顧了一周,最終落到了,因為心虛而別過頭的卡謝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