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命的孩子……”
“您會摸骨?”
“我不會,但我知道,你是個苦命的孩子。”
“您知道豐碑嗎?”
“豐碑?豐碑是我的家啊。”
“您的家?”
“是啊,是我,和你的家……”
每當老人說到這裡的時候,周塵就會醒過來。
豐碑是自己的家?周塵覺得有些可笑。
可,子夜鬼為什麽會說自己的家是豐碑呢?豐碑究竟是什麽地方呢?子夜鬼和這些又有什麽聯系呢?
由於周塵最近反應不正常,周翎也擔心的吃不下飯。於是她就讓米娜旁敲側擊的詢問周塵的心事。
結果得到的,只是因為太過疲憊這樣的敷衍答案。
這是米娜告訴周翎的。而周塵真正告訴米娜的話是:豐碑到底是什麽東西。
米娜害怕周塵越陷越深,就選擇阻止他繼續思考下去,不然夢魘一定會纏著他,不肯松手。
也就在這個時候,周塵的夢有了新的進展。
那個老頭在那一夜的夢裡告訴周塵,他現在在夜行宮,夜行宮,則在呼嘯峽谷。
去往呼嘯峽谷,一定要穿過邇周海峽,到達河灣內部的西北大陸,然後穿過那裡的城市,以及冷風陣陣,潮濕卻又美麗的沼澤森林,翻過山脈,到冰天雪地的東西大陸分界線,走入那片兩側高山的中央,這就是呼嘯峽谷。
叫呼嘯峽谷,則是因為那裡常年積雪且寒冷刺骨,周期風暴,地形複雜,玉獸繁多。
如同進入了所有東陸人恐懼的風暴眼。
集東陸人最怕的長冬、未知、玉獸於一體,有很多人會在穿過風暴山林時崩潰發瘋,因此真正能長途跋涉走到那裡,又走回來的人很少很少。
於是,風暴山林又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不要再說你的夢了。”綣漣來到寧殿,不耐煩的朝已經說了個把時辰的周塵揮手:“你應該知道知道萬晴宮殿外面的事。”
“發生什麽了?”
“你不知道嗎?避難所被處理了。”
“處理?!”周塵已經很清楚這個詞的含義了。
看周塵目瞪口呆的樣子,綣漣再次爆出更多的事:“鳴修逃跑了,我猜他回到了霧台山原。更重要的是,不知道為什麽,有很多變異者,都在鳴修逃走後現身了,並且跟隨他去往了霧台。”
“可能……是看鳴修長了對翅膀,就以為是同類?”周塵苦笑著歪歪頭。
“大概吧。總之就是,好像一切都結束了。”
“好像又沒有。”周塵接住綣漣的話。
後來,辰彌謝爾開始考慮任命社務司司長的事。他的人選很明確,就是周譯添。
但也正在這個時候,奇拉氏突然插進來一腳。
奇拉氏也本沒有從政的心思。
但也就在人選名單列出來公布後,漆冥南丞終於坐不住了。
他命文甯和莫希劫走了奇拉氏的一批貨,放到了碌耳加宮殿後的夜行宮內。
那裡是最安全的地方。除非雲山家族攻打進來,因為只有雲山家族的永生息皿和子夜鬼的長生魂器可以相匹敵。
這二者的區別在於,永生息皿強調靈魂的生息,靈魂不死則人不死,永生息皿保護靈魂。
長生魂器則是強調容器,肉體脆弱,靈魂永生,長生魂器保護肉體。
其實有很多人提出過質疑,認為永生息皿就是魂器,肉體要比靈魂難以保護,
況且肉體又是生命之源。 尤其是克斯家族,有些偏支認為,雲山家族的永生息皿就是禁術。只是因為血統原因,而不需要修煉,用血液和骨骼凝結成了魂器。
回到漆冥南丞劫了奇拉家族的貨這件事上,他這樣做奇拉夫人肯定不會放過他。
於是乎,漆冥南丞提出在碼頭見面。
“我想知道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漆冥南丞看了看空曠的倉庫,笑了笑,然後坐到了木桌子旁的椅子上,與奇拉夫人對座。
“我希望周譯添當不上那個社務司長。”
“為什麽?”奇拉夫人冷冷一哼,繼續問:“因為你討厭他?”
“因為他殺了我母親!我永遠是最清楚周譯添真實面目的人!”漆冥南丞很少和別的人提起這件漆冥家族人盡皆知的事。
這也是漆冥南丞無論如何不能讓雲山家族過得好的原因。
漆冥央是漆冥南丞的母親,當年是個十分年輕美麗的寡婦。漆冥南丞的父親死的很早,之後漆冥央的日子孤獨而又沒有依靠。
一直到,遇到了周期。
那時因為雲山家族的奴徒數量告急,周期不得已來到漆冥總務司選打手和看管。在這裡結識了一邊帶孩子,一邊還要操心家族產業的漆冥央。
起初的周期只是同情漆冥央的遭遇。早早的嫁給了一個不愛的男人,迫於家長壓力,和那個男人生了一個孩子。結果男人又因為生病提前爬去了地獄,家裡的親人相繼離世,剩下了漆冥央一個人獨挑大梁。
周期偶爾會去探望漆冥央,一來二去兩個人擦出了些火花,一直到越來越深入的愛上了對方。
也正在這個時候,雲山家族的老家主不願和漆冥央那樣血統的人成為家人,以敗壞了周期那樣純正且高貴的血因,命周譯添處理掉這件事。
“我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事。”奇拉夫人扭過頭,饒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千荷,然後道:“不知道家主想讓我怎麽幫你?”
“我要你坐上社務司司長的位子。”
很簡單,只要不是周譯添,是誰都可以。
“我?”奇拉夫人端起面前的果酒,抿了一口,然後問:“家主有什麽好辦法嗎?”
“多簡單……”漆冥南丞白了一眼,然後對奇拉夫人回答:“你就用走私的事威脅辰彌謝爾,如果他同意,你就不再走私。”
“不可能!”
“誰都知道不可能!”漆冥南丞探著脖子,繼續解釋給奇拉夫人聽:“但是,他隻想讓你不那麽明目張膽,你需要在暗地裡做,並且減少民間流通。畢竟,那些郡城器官裡的人,可都吃著你們交的錢呢!”
“再說了……”漆冥南丞偷瞟了奇拉夫人一眼,然後道:“如果奇拉氏成了社務司長,那不就能將奇拉氏公家擁有的街道店鋪,再劃出來一些歸你們自己所有呢?
百利無一害的職位。”
“確實。”
奇拉夫人歪了歪頭,聽到了來自千荷的肯定。
就這樣,奇拉夫人同意了漆冥南丞的提議,並書信通知了塗麗·奇拉。
而千荷也高興的不亦樂乎。塗麗肯定不會讓奇拉夫人坐到社務司司長位子上後,還把持著兩條街道。那麽千荷就有機會得到不必殺了奇拉夫人,就能擁有一條街道的能力了。
為了給自己爭取機會,千荷主動提出,為奇拉夫人,前往奇拉莊園。
奇拉莊園距離城市中心很遠,千荷清晨騎了一上午的馬,中午到了一家裝潢很豪華的酒館內休息用餐。
走到門口馬院時,她警覺的看著旁邊那帶著精美馬鞍的寶馬,留了個心眼,走進酒館內,跟隨介客來到位子上,要了一份肉湯,清面,還有一壺果酒。
千荷的長刀很顯眼,盡管她吃喝的動作很低調輕松,卻依舊會吸引來許多的目光。
“我見過你。”
她順著聲音來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到那邊較大的一個座席上,坐著一個有些老的男人。
為了看的更仔細,千荷站起了身子。
只見千海舟和他的手下坐在那裡,手裡拿著杓子,正在盛湯。桌子上有很多菜肴美酒,卻都沒怎麽動。
“副司長。”千荷意味深長的勾起嘴角,朝千海舟屈膝。
千海舟點點頭,示意千荷說自己是誰。
千荷朝他走過去:“我是奇拉街道的租客,千荷。也幫奇拉夫人做事。”
“啊我想起來了。”千海舟只是醒悟的張開了嘴,卻沒有其他神色變化:“我們在避難所見過。”說完,他就上下打量起千荷。
這才注意到這個女人有多麽美麗魅惑。
千荷穿著火紅的衣裙,方形的領口和輕薄的布料,將她的身材勾勒的若隱若現,綽約婀娜。
“你是要去哪的?”千海舟想了想,又試探:“奇拉莊園?”
“對。去送信。”
千荷從肩上那一塊衣料下掏出了一張疊起來的信紙,上面還蓋著信戳。
望著她再次塞了進去,千海舟不由一笑:“東陸還有人乾送信的活?”
“當然。只要給的錢夠,只要事情足夠重要。”千荷伸出手指,挽著發絲,滿富玩味的看著千海舟。
“是什麽事呢?”
“副司長也沒說您在這幹什麽。”
“我當然是去海舟山。”千海舟可笑的看了看周圍的手下,搖了搖頭,抬手繼續喝湯。
“海舟山出事了?不出事您不會去的。”
千海舟身邊的手下立刻就站了起來,拔出火銃就要對準千荷。但被千海舟製止了。
“您的手下還帶著火銃,這更奇怪。”
千荷的話音剛剛落,酒館的木門突然被人撞開了。
一個滿臉胡渣的, 穿著工裝的混種人跌跌撞撞的跑進了屋裡,不顧四周酒館顧客的目光,而驚魂未悑的回頭望了一眼。
千荷回頭看著他,就見到那男人的膝蓋上還中了槍,血還在不斷的流下來。
“您受傷了!”千海舟突然說話。
那男人聞聲看著千海舟,他擺擺手,言:“不要緊。”
“您是海舟山的工人?”
男人沒有回答,而是抓住介客,嚷著叫他給自己拿麵包。
千荷回頭又深深的看著,目光無法琢磨的千海舟。
然後就有一個下人朝千海舟嘀咕:“難道是起義的人嗎?”
“怎麽會跑到這裡來?”千海舟似乎是確定了這個人的身份。
恐怕這個所謂的起義,就是千海舟來到這裡的原因吧?
“現在該怎麽辦,主人?”
趁著千海舟還在思慮的時候,千荷轉了一圈眼珠子,立刻打定了主意,轉身走向那個人。
“夥計……”千荷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笑著等男人看向自己。
“怎麽了?”男人被千荷的美貌迷的愣了半刻的神。
“你知道紅色的麵包嗎?”千荷歪了歪頭,正當那男人意識到這話裡的暗語時,立刻臉色大變,剛想大叫時,千荷就已經拔出了腰帶上別著的匕首,奮力插進男人的喉嚨裡!
血濺了千荷一臉一身,血珠滋到了她眼眶裡,整個眼球都變成了猩紅色。
隨著周圍看客的面面相窺,皆是駭顏的時候,而千荷,則轉身悠閑的走向千海舟。
“事情好像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