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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劍仙異聞錄》二十七 江歌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天邊的夕陽陪伴著彩雲,江面上毫無波瀾,方墨妍隻覺得景色怡人,心情為之一振,卻不知為何邱仙師卻說情況嚴重。

  邱仙師看著不解的方墨妍說:“這景色在常人看來確實不錯,可是在我眼中卻是另一番景象,來之前我還以為僅僅是一尋死之人的怨氣導致多人落水,到了以後我才看到這江面中央有一團巨大的怨氣,如一團紫霧籠罩住了整個江面,我待會將登船除怨,你就呆在岸邊車裡吧。”

  然後就讓神婆的一個弟子陪著方墨妍呆在江邊,自己隨著神婆上了小船。

  那小船慢悠悠的開到了江邊,天色已然黑了下來,盛夏的湖南潮濕悶熱,一陣濕熱江風吹來,方墨妍卻察覺到了一絲寒意。望向江面,隱隱只看到江心的小船上,一身白衣的邱仙師屹立在船頭,此情此景,就像一副畫卷。

  忽然陣陣江風越吹越凶,平靜的江面湧現了層層波濤,小船也左右搖擺,那神婆心裡害怕,不敢站立,跪在邱仙師的身後,不住的磕頭。

  可是邱仙師的心思她不知道,邱仙師此刻正暗自失落,此次本是想在兵家後人面前露這麽一手,那修兵一門只知道一力降十會,遇事都是以力而平,哪有我門中的各種精妙之法。

  那風在江面上越聚越重,似是察覺到這艘小船,漸漸將小船包裹。

  “哎”邱仙師一聲歎息,卻沒成想把神婆嚇得夠嗆。

  未等神婆發問,突見邱仙師催動全身真氣,散落的白色長發竟隨著真氣緩慢的漂浮在了空中,平時收斂的神志瞬間從眉心散開,整個人如天神般突然精神百倍,一股寧靜和緩之氣順著身體緩慢的向周圍散發,船夫和神婆都沉醉其中,這氣順著船體傳播到了江面,不多時已然混進了江風之中。

  可惜,這些竟不能讓那方墨妍看到。

  借著這陣惋惜之情,那邱仙師竟然悠悠的開始高歌,第一首竟是楚辭九歌之中的《湘夫人》,此詩正是屈原所做描述湘君企盼湘夫人的哀怨之情,邱仙師唱的也是極為動情,唱到高潮之處,自己眼角也流出了淚水。

  卻見邱仙師的真氣引領這團江風隨著歌聲而轉動盤旋,隱隱之中似乎也發出哀鳴,這哀鳴又像向人訴說自己的故事,那跪在邱仙師身後的神婆也被感染的想起了自己的過往,竟嗚嗚的抽泣起來。

  此時一首《湘夫人》唱畢,邱仙師不待情感衰退,又是唱起了嶽飛的《滿江紅》,這首詞卻與前者不同,卻是慷慨激昂,悲壯奮厲,別人不懂,邱仙師之行為,正是在用詩歌去調動怨氣的狀態,這正是難海的溶氣的法門,所謂哀怨中生怒,盛怒中藏志,志消而意平,人世間的常情而已。

  到了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之時,邱仙師的神色也是為之一變,如同一亢奮圖強的青年,身上的真氣也隨之爆發,攪動著江風在江面上飛舞,江濤此時最為劇烈,飄搖的小船看似就要翻入水中,那船夫也站立不穩,栽在了船板上,一臉的恐懼。

  一首詞唱罷,邱仙師不待停歇,再次朗聲念起了曹松的《己亥歲二首》,待念到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之時,邱仙師臉上露出了惋惜之色,這江中的風團也像是有生命般,不見了最初的哀嚎痛苦之意,漸漸的緩和起來,仿若也陷入了沉思,沉思這一生一世因為莽撞而犯的謬錯。

  但在邱仙師眼中,最初這風團之中盡是紫色的怨氣,自己利用詩歌催動自身真氣帶動這怨氣變化,

現在這紫氣已然將近消解。  最後邱仙師張開雙臂緩緩念道。

  卑悲眾生,冤怨難平。戚淒我心,可渡難海。

  那空中的紫氣已然平複了自身無數的哀怨,與那仙師的真氣漸漸相溶,隨著他張開的雙臂緩慢的被飄進了邱仙師的體內,而他卻神清氣爽,似在滿意的享受這一過程。但他卻不知道另一邊方墨妍那裡卻生了事端。

  另一邊,方墨妍在江邊遠遠看著,並不知道船上發生了何事,只是覺得這江上突起大風甚是古怪,而黑暗的江中,那船上的仙師竟然唱起歌來,隱隱聽著像是一些古詩詞,雖然聽不太清,竟然仍舊能與之共情,心中甚是驚奇。心想這便是這邱仙師的功力,真是在世的真仙。

  身邊的那個神婆弟子本來正玩著手機,忽然見他扔下手機,眼神神直勾勾的望著江中,也不說話,愣了一會,旋而向江水中走去。

  方墨妍本來被江心之事吸引,一轉神的功夫,這男人竟然已經走出去十幾步,江面已經淹過了他的大腿。

  她心中大驚,不知這是何故,但是救人心切,趕緊起身上前拉住那男子。

  大聲喊道“大哥,你怎麽了?你為啥往江裡走啊?”

  方墨妍長期拉弓,臂力也是比常人更大,這男人被她拉住,便使勁兒的掙脫,二人便在這江中拉扯起來。

  那男人似乎中了邪,也不理會方墨妍,還是在不停的向前用力,但是奈何自身力量不足,被方墨妍死死的拽著。

  二人僵持了一會,那男人不耐煩,忽然轉頭對著方墨妍惡狠狠的說道。

  “你是誰?你拉我幹什麽,你管得著我嗎?”神色凶厲,五官都有點扭曲,眉宇之間擰作一團,似是已然發怒。

  這一回頭,把方墨妍嚇得夠嗆,剛剛同行的路上這男人圓滑世故,似是很會來事的生意人,也確實如此,這男人正是神婆的弟子,但是這種招搖撞騙的神婆,所謂的弟子其實都是招攬生意,安撫顧客的業務人員,只是為了方便被稱作弟子而已。

  雖然被人凶了,但是方墨妍此時覺得事情詭異,那江中的波濤此時正在翻滾,邱仙師正唱到滿江紅的高亢之時,這男子莫非也是被這歌聲吸引, 產生共情,從而想尋短見。

  方墨妍不敢松手,拚盡全力拽著男人的腰胯,反而大聲說道:“大哥,你是不是糊塗了,前面水深,你會淹死的!”

  那男人惡狠狠的說著:“你以為你是誰?管我的閑事,我為她付出了那麽多!結果一無所有,她還把我當個賤種,她根本不愛我,我就是要死我這條命,我就要看看她會不會後悔!”

  方墨妍聽著莫名其妙,這男人為誰付出那麽多?還愛?那神婆嗎?那神婆莫非和這男人是真愛?真是看不出來,那神婆肥胖臃腫,趨炎附勢的,竟然還能被人如此深深愛著。

  男人又罵了幾句,越罵越難聽,但是奈何身上力氣有限仍舊不能掙脫,突然他怪叫了一聲:“我越看你越像她,難道你就是她?那真是不錯,我要你和我一起死,生不能作同林鳥,死了也要共枕眠!”

  方墨妍更奇怪了,我像誰?那個神婆?

  可是沒等方墨妍多想,那男人突然轉身,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嚨,死死的往水裡按,邊暗邊怪叫著,像是一個瘋子。

  “哈哈哈,你這個賤貨,我今天就要讓你先死在我前面!”此時男人的臉如同厲鬼般,雙目突出,咧著大嘴,哈哈大笑。

  這一笑嚇住了方墨妍,但是不等她害怕,由於男子的轉身,自己重心已然不穩,一下子摔倒了江中,這男子的雙手猶如蟹鉗,緊緊掐著自己的脖子,無法掙脫,江底泥潭黏滑,又被這男子壓著,根本無法再次借力站起來,沒幾秒鍾,幾口江水就嗆到了自己的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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