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濬再次求見黃祖,黃祖耐著性子接見潘濬。
“承明,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啊?”
潘濬拱手:“在下特來為明府解除圍城之憂!”
原本有些不耐煩的黃祖眼神一亮!
“哦?承明有何妙計啊?”
潘濬鄭重地回答:“願為明府遊說劉基退兵!”
“呵呵……”黃祖感到好笑:“承明,你能勸退劉基嗎?他可是把咱們堵在西陵城半年之久喲!”
潘濬彎下腰:“不論如何,還請明府讓在下一試!”
黃祖搖頭說道:“承明啊,何必多生事端呢?咱們在這城內呆得好好的,劉基拿咱們毫無辦法。”
潘濬提醒黃祖:“明府!前日民人鬧事,城內騷亂已顯端倪,若不盡快尋求解決之法,在下怕西陵不戰自破!”
此話確實讓黃祖警醒過來!
是啊,若再不解除圍城,恐怕自己這邊先要撐不住了!
“嗨!”黃祖歎息一聲,如夢初醒般說:
“也不知這劉基為何這般堅毅,主公又為何遲遲不能發兵來援,以致本府困守孤城!
“承明,你可有信心說服劉基罷兵?”
潘濬不苟言笑地說:“明府,在下並無把握,但願為明府解憂!”
黃祖聽後,無奈地說:“也只能先試一試了,承明,你什麽時候出發?”
潘濬回答:“現在就可出發!”
黃祖點點頭,起身拉著他的手說:“承明此去小心,一切以安危為重。主公派你來江夏輔佐我,我離不開你!”
潘濬沒有說話,隻深深地彎下腰向黃祖行禮。
之後,潘濬單騎出城,前往劉基的大營……
大營裡,劉基正坐在軍帳裡歇息。
時至六月,江夏早已燥熱不堪,梅雨將近,更加重了悶熱之感。
劉基很沒有形象地躺在榻上,解開衣帶,撩起袖子納涼。
軍帳裡不時有人進進出出,將東西抬出。簾子不時撩起,帶入一陣微風,讓劉基舒暢不少。
為了避免梅雨到來江水暴漲淹沒營地,近日來,大軍正在陸陸續續準備搬遷營地的事情。
軍營又陸陸續續繁忙起來,將士們整日出營伐木、挑水、挑土,好歹是找到點發**力的事情。
忽然,劉曄進來稟報:
“大都督,江夏從事潘濬求見!”
劉基好奇地問:“潘濬?你是說那個師從大儒宋忠的潘濬,潘承明?”
劉曄微笑著點頭:“正是!”
“哦?他來見我幹嘛?”
劉曄笑答:“應該是來勸大都督退兵的!此事先不表,大都督可知道蔣公琰除了劉戒疾,還有一個外弟?”
劉基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說:“子揚,你是說這潘承明,也是……?”
“然也!”
劉基突然笑起來:“哈哈!那子揚為何還不把公琰叫來?咱們一起會一會他這個外弟!”
“哈哈,大都督真乃妙人也!”
不一會兒,劉曄帶著潘濬進入軍帳,還不等潘濬行禮,得知消息的蔣琬也從外面進來!
蔣琬一進來,看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滿懷期待地喊道:“承明?!”
潘濬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驚訝地轉過身來:“公琰!你怎麽在這?!”
蔣琬哈哈大笑起來:“還未告訴承明,我已出仕江東,現乃廬江主記!”
高興之余,潘濬感覺腦袋有些大,蔣琬這時候進來,
顯然是劉基授意的,自己怎麽有種進了賊窩的感覺?! 續完舊的二人又向劉基行禮:“大都督!”
劉基起身,親自將他們扶起,奉承道:“本督早就聽聞過潘君之大才、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潘濬不卑不亢地說:“大都督,潘濬特為江夏百姓而來!”
劉基被他一點就透,心裡明白西陵城內已經快要到彈盡糧絕地的地步。
“潘君何不坐下,與我細細道來?”
潘濬拱手:“謝大都督賜座!”
然後眾人坐下說話,潘濬開口道:
“大都督,你之兵法韜略,在下拜服。然而大都督兵圍西陵有半年之久,城中百姓因此易子相食,百姓何辜?!
“我聞大都督嘗言,要以‘匡扶漢室’為己任,劉荊州北進中原討伐異姓諸侯,您卻趁機襲取江夏,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
潘濬一通論述,概括下來就是:
在江東襲擊荊州的事件中,依照大漢規定,荊州方面表示堅決反對,並予以強烈譴責!希望江北大都督劉基反思其過失,好好審視多方訴求!
劉基表示聽懂了,但那又如何?
他駁斥潘濬:
“潘君,兩軍交戰難免有死傷,黃府君若以禮來降,百姓自當無礙!廬江尚有余糧十數萬斛,江東存糧尚有百萬石。待攻克城池,本督自會從江東調糧救濟百姓!
“反倒是黃府君負隅頑抗,致百姓於饑餓。依本督之見,潘君何不回去勸黃祖投降?我必保他衣食無憂,百姓也可早日脫離苦難!
“至於劉景升嘛……其雖為宗室, 卻坐視董卓、李傕禍亂京師!如今舊病複發,竟放孫策挾持天子遷都平輿。此賊之失,尤勝董卓、李傕!”
劉基一條條反駁下來,直叫潘濬無話可說。
但潘濬肯定不會放棄,西陵城內一城百姓還等著他解救呢!
“大都督,潘濬懇請您看在西陵百姓的份上,暫且罷兵吧!”
潘濬苦苦哀求,他的外兄蔣琬這時看不下去了,起身對潘濬說:
“承明,你怎麽就這麽糊塗啊!”
大家齊刷刷看向蔣琬,只見蔣琬恨鐵不成鋼地說:
“承明!軍國大事,豈容兒戲?你在江夏擔任從事,又怎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呢?你隨宋師研習經典,當學以致用,切不可囿於陳腐虛禮呀!”
蔣琬一通話,說得潘濬有些懵圈,他繼續道:
“況且正如大都督所言,劉景升外寬內忌,只有守成之心,而無匡扶社稷之志。其屢有機會迎奉天子,匡正天下,卻坐視時機錯過,這不是英主之所為啊!”
末了,蔣琬勸說已經啞口無言的潘濬:
“鎮東將軍下揚州以來,逆拒袁術,驅逐孫策,招撫百越,安定江東。
“呂布陰襲徐州,下邳陳氏迎奉劉鎮東為主,圍困呂布於莒縣。大都督兵出荊州,攻破西陵只在旦夕,意在聯通荊州以向宛洛!
“此正是明主之所為,庸主之所不為!承明何不棄暗投明,好讓天下早日安定,到時又怎會發生西陵百姓易子相食之慘事?!”
潘濬木訥了……
“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