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租完了,但是,蘇傑一家從來沒有去住過。
因為,蘇傑就沒想過要搬家,一想到搬家,蘇傑的內心就立刻湧起一陣苦逼呵呵的感覺來。
回想這麽多年過去了,自己從祖國的東北,轉戰到BJ團結湖,然後是鄭州,上海,嘉善,杭後,晃晃蕩蕩一大圈,感覺半輩子都快過去了,時間最不經算計,浪了一大圈,最後一站,居然還是上海,從松江到金山,始終都在城鄉結合部打轉轉。
“其實,我們麻雀小鎮的房子也很快就交房了,所以我們其實也不著急搬家。”付瑩說。
“嗯,不著急搬就好,反正我們也住了一陣子,對這裡也比較熟悉了。”蘇傑心裡一顆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一天,蘇傑在家裡沒有上班,於是一早上就去買包子。
“你看,怎麽回事?”付瑩拿著手機讓蘇傑看。
蘇傑這才看到,原來離自己住的小區不遠,隔岸相望的小區,因為新款病毒的原因突然就被封閉了。
“太可怕了!這種事情居然發生在我們身邊。”蘇傑說。
“是啊,我們現在住在這裡距離旁邊的小區只有一條河,也太危險了。萬一我們小區也被隔離了怎麽辦?”付瑩說。
“隔離了,就上不了班了。關鍵是,現在誰也不知道我其實是在上海住的。如果今天浙江的客戶找到我,正好我還被隔離了該怎麽辦?我總不能跟沈老板說我現在住在上海,因為有病毒,所以不能去上班,這樣一來不是全都露餡了嗎?”蘇傑一想到這裡,就渾身發抖,感覺沒有力氣,沒有希望。
“不會的,今天不會有人找你的。”付瑩說。
接著,蘇傑一邊看微信群,一邊自己嚇自己。
“要不,我們現在就收拾東西,搬到金山去算了。”付瑩說。
“啊?這也太嚇人了吧。”蘇傑不以為然,繼續該幹嘛幹嘛。
“我們房子都已經租好了,把行李打包就可以走了,帶點日常用品,也不用帶太多東西,不是挺好的嗎?”付瑩說。
“但是,我覺得我們做事情總得有一些契機才行。”蘇傑說。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們小區也被隔離了,我們一天要做多少次檢測啊!大概也就7輪吧!要用小棍子捅嗓子眼,捅鼻子,關鍵是大人也就罷了,我們的小曼也要跟著做檢測,這誰受得了啊?如果小曼哭了,我也會跟著哭,跟著心疼。真的,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我是不願意見到那樣的結果,所以如果可能的話我一定會采取措施,盡量避免出現不可預知的情況。”付瑩越說越激動,說了一長串,不禁讓蘇傑目瞪口呆。
“好吧,我去倒垃圾。”找了個接口,蘇傑出去放放風。
蘇傑擔心的東西太多了,擔心自己的工作因為自己突然被隔離不能趕去客戶現場而導致被客戶投訴,擔心自己失掉工作,擔心自己從此以後沒有了收入,更擔心一家人沒有了收入來源,想到小曼才五歲,正是上幼兒園的年齡,她需要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玩具,上幼兒園,林林總總的一切,都有可能在一夜之間煙消雲散,蘇傑不由得怕得要命。
出去轉了一小圈,蘇傑內心的不平靜並沒有減弱一些。
“你看!”等蘇傑倒完垃圾回到家,付瑩又拿著手機給蘇傑看。
“啊,我們隔壁的一個單元已經被隔離了?這也太嚇人了吧!”蘇傑說。
“是啊,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該輪到我們的樓棟了,
到時候如果真的把樓給封了,我們再想跑也跑不了了。”付瑩繼續說著。 “好吧,那我們趕緊收拾東西吧。”蘇傑說。
“好,那我們分一下工,我收拾東西,你給幼兒園老師說一聲,我們中午去接小曼。”付瑩說。
“好的。”蘇傑說。
“還有,一會你可以先把車子開到樓下停著,這樣一會我們就不用拿著很多行李去地庫了。”付瑩說。
“嗯嗯。”蘇傑說。
東西很快收拾完,到了中午,蘇傑和付瑩一切準備就緒,帶著大包小包,蘇傑開著車,呼嘯而去,生怕出門晚了十分鍾,一家人被隔離在房間裡,半個月之內哪也不不了。
不一會,蘇傑接到了小曼,去簡單吃了一點快餐,就開車往金山奔去。
在車上,小曼一臉的不高興。
“我剛才還準備玩玩具呢?為什麽就把我這麽著急地接走了?”小曼說。
“因為,因為”蘇傑有點不知道怎麽往下接話。
“因為我們要去辦點事情,所以這幾天我們請假,住的地方也暫時換一下。”付瑩說。
“那一會樓下有小賣店我能去買一個冰淇淋嗎?”小曼說。
“這個嘛。”付瑩一邊說,一邊示意蘇傑同意。
“當然可以了。”蘇傑說。
“哦,太好嘍,太好嘍,我都想了很久了,早就想吃冰淇淋了。”小曼說。
不一會,車子來到了金山,剩下的就是怎麽把大包小包的東西一點一點地搬到樓上去。
東西運上去,蘇傑已經累癱了,整個人都不好了。
“以後,我再也不住這麽高的房子了!”蘇傑說。
“我也是,這搬東西也太累了,簡直想不通,住在這一片的人是怎麽做到每天上下樓的。”付瑩說。
住了沒兩天,蘇傑和付瑩就渾身不舒服。
“這也太不方便了!”蘇傑說。
“那你想怎麽辦?”付瑩說。
“搬回去唄!”蘇傑說。
“現在反正我們小區確實也沒有什麽消息。要不搬回去也行。”付瑩說。
就這樣,住了兩天松江,一家人又搬了回去,蘇傑感覺還是有電梯的房子好啊。
“還是鹿苑好啊!”蘇傑說。
“對呀,還是有電梯好。”付瑩說。
過了兩天,又是一個星期一,馬上就是中秋節了,蘇傑又去上班。
“要不,你有空把我們家的陳皮送給你的沈總,畢竟他是你的領導,而且,你有空可以說說我們現在住在松江,看看他有沒有辦法把你派回上海。”付瑩說。
“好吧。我試試看。選來選去,還是上海最好了。”蘇傑說。
蘇傑拿著一大箱子的禮品,放到了車裡。
蘇傑跟沈總約到了一個咖啡廳見面。
“有什麽事啊?”沈總直接開門見山。
“是這樣的,我就是一直以來挺感激您的,上次我也是睡著了,客戶的電話沒有接到。”蘇傑說。
“下次注意一些就好了。至於東西就算了,心意我已經收到了。”沈總說。
“確實就是一點心意,你一定要收下。”蘇傑說。
“心意我收到了,你只要好好服務好客戶,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你現在還在青山湖那裡住嗎?沈總說。
“哦,感謝領導一直以來對我都很關心,其實我正想說這個呢。”蘇傑說。
“哦?”沈總說。
“我已經搬到松江去住了,心裡感覺這件事情不跟你說也不合適。”蘇傑說。
“啊,你搬那麽遠,怎麽都沒跟我商量一下?那你平常是怎麽服務客戶的?”沈總說,好像透漏著不愉快。
“平常都是有事情了才過來,辦完事情了也就走了。”蘇傑說。
“要不這樣,我跟上海的領導許總說一下,你現在住在上海,就去服務上海的客戶好了。”沈總說。
“這樣也好。”蘇傑說。
“但是這件事情還不一定能成,你這樣先斬後奏確實太不應該了。我要先給許總打個電話,今天就到這吧。”沈總說。
蘇傑趕忙撤退了。
出了門之後,蘇傑感覺很窩囊,跑了這麽大一圈,說了這麽多,東西都沒送出去,自己真是沒本事,又拿著陳皮返回去,但又被沈總退了出來,隻得草草收場了。
蘇傑一路上都沮喪不已,感覺自己投石問路也沒什麽出路,出路可能已經被自己堵死了,才來了公司一年多,就自己出了一個昏招,自己如果被開掉,老婆怎麽辦,孩子怎麽上學?蘇傑悔恨不已,恨不得跳進錢塘江了,讓自己順著錢塘江漂走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