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你出門的時候能不能別這樣！”回家的路上，付瑩繼續炮轟著蘇傑敏感的神經。

　　“可以。”蘇傑有氣無力地回答。

　　“你看你剛才，你進去之前不是說的好好的，你就是去問問情況，到底能不能轉籍，如果能辦，那最好，如果不能辦，那就問清楚流程，需要來幾次，這樣問清楚了，就行了。我們來的目的，不是為了一定能把車牌照轉進來，本來我們也沒有拿到區域號牌呢，這一點，難道你還不清楚嗎?”付瑩說。

　　“我知道了。”蘇傑說。

　　“你知道剛才我有多尷尬嗎?滿大廳那麽多人，就你的嗓門最大，一直在哪裡不停地叫喚，而且，我們的小曼也在我們旁邊，你就不能注意把聲音壓低一些，不然孩子會以為我們一出門就喜歡吵架，在她幼小的心靈裡多多少少會留下陰影。”付瑩說。

　　“好吧，我本來也沒想怎麽樣，問題不是最後的一點，我們能來這裡，還不是警察叔叔那個APP讓我們來的?我們有什麽錯?憑什麽那些人就能在那裡站著說話不腰疼?我累了，我不想繼續談這件事了。”蘇傑說。

　　“你是不是心裡還是很難受?感覺自己被欺負了?”付瑩說。

　　“是的，但是我不想繼續投訴了，怪累的，我今天就打算把這件事徹底忘了，就當我沒有來過。”蘇傑無奈地說，一邊心無旁篤地開車，此時此刻，他對杭州的車管所煩死了，對海外海汽車城煩死了，對於出來接洽的工作人員，尤其是有一個高個子的男警官煩死了，幸好還加了一個過戶代辦專員的微信，否則，真算是百來一場，耽誤了時間不說，還惹了一肚子氣。

　　“我知道，但你要明白，這種被欺負的感覺不是別人強加給你的，而是你自己給自己的。”付瑩說。

　　“為什麽?難道不是他們欺負我?我覺得他們所有人都在欺負我！”蘇傑一邊說，一邊生著悶氣。

　　“你要知道，這世界上沒有人非得跟你過不去！他們沒那麽多時間跟你耗，主要還是你的溝通問題，本來我們說的好好地，你只是去問問，但是，事情到了最後往往就給升級了，我也真是奇怪了。”

　　“都是我的脾氣不好，可能是因為我血壓太高了吧，血壓一高起來，我就控制不住了。”蘇傑說。

　　“你本來不是血壓挺正常的嗎?”付瑩說。

　　“是的，我也是瞎猜。”蘇傑說。

　　車子繼續往前開了，中午的陽光還真是一點不留情面，把蘇傑的烤的幾乎睜不開眼睛。

　　叮，叮，叮，一陣按鍵音響起，付瑩還是氣不過，撥通了杭州的投訴電話。

　　蘇傑一看表，眼看都已經快十二點了。

　　“都這個點了，不會有人接電話了！”蘇傑說。

　　“我就是試試，萬一有人接呢。”付瑩說。

　　付瑩按鍵的手越來越頻繁，仿佛要把怒火都發泄到小小的手機屏幕上。

　　“電話打了無數次，居然每次都是客服全忙?”蘇傑說。

　　“哎，這些熱線就是這樣的，關鍵的時候永遠打不通。”付瑩說。

　　“我說，你還是放棄吧！我都已經認了，不就是白跑了一趟，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自己就當吃虧上當了，也沒什麽。”蘇傑說。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心裡也堵得慌，我也咽不下這口氣。為什麽我們要平白無故受人白眼?難道就因為我們是外地人?我就想把我的想法說出來，我跟你不一樣，

受了氣可以往肚子裡咽！我受不了，我必須找個人說出來！”付瑩說。　　“喂，這裡是杭州熱線，民生問題請撥1，治安問題請撥2……”電話那頭傳來的冰冰冷冷的機器人客服的聲音，聽起來讓人一點胃口都沒有，而且，每次的回答都是一樣的，就是現在客服全都很忙，他們沒時間搭理你。

　　付瑩聽了半天，還是沒有聽到有什麽有用的東西。所以，隻得隨便按下了一個鍵。

　　“你好，請講。”電話那邊的客服一點感情色彩都沒有，一副少氣無力的樣子。

　　電話終於接通了，蘇傑的心情並沒有好一點，因為他知道，這只是萬裡長征走完了第一步，後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這一個電話，時間

　　“你好，是這樣，你們是政府熱線，請問我在汽車城辦理車輛轉籍，可以在這裡投訴嗎?”付瑩說。

　　“你說吧。”電話那頭的男生客服半推半就，但總算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噴的出口，聊勝於無吧。

　　於是，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付瑩把剛才在海外海汽車城的狀況複述了一遍，感覺口乾舌燥，隻想趕緊喘口氣。

　　“你在聽嗎?”付瑩說。

　　“是的。”男生客服說。

　　“那接著會怎麽辦?會把我的投訴轉交到相關部門嗎?”付瑩說。

　　“是這樣的，我這裡不是對應車管所的，如果你有問題需要投訴，你可以打車管所的投訴熱線，我這裡受理不了車輛相關的業務。”男生客服說。

　　“啊?你怎麽這樣?我說了半個小時， 你也一直沒有說什麽，你也一直在聽啊，但是你從來也沒有說過這個事情不歸你管，你這不是浪費別人時間嗎?”付瑩氣的隻想把手機摔了。

　　“剛才你一直在說，我都沒時間說話。”男生客服說話的語氣盡量保持著克制，但是怎麽聽怎麽別扭，如果在面前，蘇傑恨不得衝上去打他一頓。

　　“你怎麽可以這樣?剛才我確實是一直在說，但是你也可以打斷我，而不要讓我說了半個小時，然後告訴我說這件事情你辦不了?你不是在耍人嗎?”付瑩說。

　　“我都沒時間說啊。”那邊的客服深感無辜。

　　“你的工號多少?”付瑩說。

　　“我的工號是123456。”男生客服說。

　　“好的，我知道了。”付瑩說完，掛了電話。

　　“如果你有問題，可以投訴我。”電話那邊的客服又甩出來一顆炸彈，仿佛不把人都炸暈了不罷休。

　　蘇傑一直在開車，車裡又恢復了平靜。

　　“你生氣了?”蘇傑說。

　　“是的。”付瑩說。

　　“其實，投訴解決不了問題，投訴了反而更難受！”蘇傑說。

　　“我知道投訴不能解決問題，但是我不想就這樣憋著。”付瑩說。

　　“只要你覺得出了一口氣就好！”蘇傑說。

　　“並沒有，問題還在那裡，皮球又被踢了回來。”付瑩說。

　　“是啊，世界就是在不停地踢皮球。”蘇傑說著，不急不慢地開著車往家趕，畢竟還有一百多公裡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