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電話打給了招生的老師，蘇傑的心裡仍然是七上八下的。

　　電話裡，付瑩說的很熱鬧。

　　但是，蘇傑聽著長篇大論，似乎感覺有些不妙，但是到底那裡不對頭，蘇傑想不明白。

　　終於電話打完了。

　　“你覺得我抱怨這麽多有用嗎?”付瑩說。

　　“當然有用，我們上的是私立幼兒園，在這裡，每一個人都不可能太把自己當回事，水平再高，也要為了大局著想，那個尹老師再凶，歸根結底不是也要受到校長的管理?我看招生老師名義上是管招生的，但實際上肯定是校長。尹老師再凶，總歸每個月的工資還是要歸校長管理的吧?”蘇傑感覺抓問題抓到了重點上。

　　“那倒是，好像聽起來有那麽一點道理。”付瑩說。

　　“所以，雖然我們實際上對尹老師有很大的意見，但是我們不能直接對著尹老師放炮，畢竟我們的小曼每天還要上幼兒園的，萬一尹老師以後在學校裡面欺負我們小曼怎麽辦?”蘇傑說。

　　“是啊，這才是問題的重點。”付瑩說。

　　“所以，我們直接找招生老師就對了，尹老師再厲害，也挑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蘇傑說。

　　“嗯嗯。”付瑩說。

　　“我們先回去吧，早點回家歇歇，這裡的房子總價還是挺高的，都已經兩萬以上了，我們怎麽也得買一個一百二三十平的，現在手頭一點錢都沒有，不可能買。”蘇傑說。

　　“好吧，總歸這麽說一說，好像我心裡確實舒服一點了。”付瑩說。

　　蘇傑發動車子，一路向北，穿過蕭山的大郊區，一路上，暴土揚塵，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這個地方環境太差了，還趕不上鄭州的南龍湖。”蘇傑說。

　　“你又在抱怨了，本來杭州就還是挺不錯的，只是現在因為要搞亞運會，所以到處都在搞建設，到處都在修路，到處都在修橋，到處都在挖地鐵，所以感覺上好像有點髒。”付瑩說。

　　蘇傑不再說什麽，還是專心致志地往前開去了，畢竟，過了這一段爛路，後面可能還有爛路，所以，既然不能逃避這些糟糕的路況，所以就只能把車速放慢一些，一邊欣賞路上的風景，一邊腳底下一直也加油。

　　好不容易回到家，蘇傑就像好好休息一下。

　　付瑩躺下睡一會，蘇傑也湊過來，給付瑩捏捏脖子，捏捏後背。

　　“我現在沒什麽心情，屋子裡這麽冷，孩子上學又是這種情況。”付瑩說。

　　“我理解，我都理解。”蘇傑說。

　　過了兩天，付瑩又提議去看一下蕭山的幼兒園，因為，付瑩也是從一些小道消息得知如果孩子在臨安繼續上學，那麽以後可能小學到高中都得在臨安上學了，這一點還是比較擔心的，畢竟臨安偏居一隅，資源有限，付瑩不甘心就這樣讓小曼就在這裡一輩子。

　　“我們去看一下蕭山的幼兒園吧！”付瑩說。

　　“好啊。”蘇傑心裡不情願，感覺生活就是無窮無盡的折騰，從來都沒有盡頭，但是，嘴上還是什麽都沒說，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開車的，不管前面是懸崖還是山谷，是大海還是沙漠，都阻止不了付瑩前進的腳步，蘇傑隻得把家庭這架馬車開的飛奔起來，繼續往前衝就是了，管得了那麽多嗎?

　　看完了蕭山的幼兒園，蘇傑感覺沒留下什麽好印象。

　　“你覺得這裡怎麽樣?”付瑩說。

　　“剛才我跟著老師轉了一圈，

發現這裡其實是一個回形結構的樓，通風條件應該一般，而且，我看到中午老師吃飯的時候都是分批吃的，而且連個像樣的餐廳都沒有，大家都是坐在過道裡吃的，這裡的活動空間太小了。”蘇傑說。　　“可是，我們要想在蕭山上小學的話，真的如果有一個蕭山的幼兒園學籍的話，會好很多，很多幼兒園就是這樣規定的。”付瑩的話裡透著惋惜，透著無奈。

　　“是的，可是為什麽我們一定要來蕭山上幼兒園?”蘇傑說。

　　“為什麽，你還不知道嗎?教育要從娃娃抓起，如果不能上好的幼兒園，就不能上好的小學，不能上好的小學，就不能上好的初中，上不了好的初中，就不能上好的高中，上不了好的高中，也就很大程度上很難考上好的大學了！”付瑩說。

　　“如果這一切都如此簡單，如果人生就像一個數學公式，給定一個輸入，帶入一個計算的公式，就會給出一個確定的結果，那麽人生還有什麽意義可言?活了一世，難道不是充滿了各種可能性，這才是每天生活的真正樂趣嗎?”蘇傑說。

　　“你想多了，生活哪有什麽樂趣，一個人從小長到大，能有什麽成就那些都是認認真真做好規劃之後才會順理成章出現的，如果不好好規劃，整天過一天算一天，就和一隻碩鼠有什麽分別，而且越到最後，你越會發現，你真的就越滑越遠，你的社會階層會越來越下墜，到最後，你自己在人群裡抬不起頭，你的老婆也抬不起頭，你的孩子也是一個普通的人，過著普通而乏味的日子，這一切都是源於一種隨遇而安的小農思想，安於現狀的人，最終會連現狀都守不住，人生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付瑩說。

　　“是啊。每天都很努力的人，也不見得有什麽巨大的收獲，更何況每天不怎麽努力的人了，如果能有什麽偉大的成就才怪呢。”蘇傑說。

　　幼兒園的事情，就這樣先放了下來。

　　又過了幾天，吉祥幼兒園的尹老師終於聯系付瑩，說要當面聊聊。

　　“我們去嗎?”付瑩說。

　　“去吧，去聽聽也好。”蘇傑說。

　　“我其實挺害怕去當面聊的， 其實，有什麽好聊的，作為一個老師那麽強勢，真的我不知道怎麽和他們相處。”付瑩說。

　　“總歸見面談一談沒有什麽壞處。”蘇傑說。

　　見面聊過之後，蘇傑的心又軟了下來，覺得吉祥幼兒園到處其實還挺不錯的。

　　就這樣平靜了幾天。

　　這一天蘇傑又休息在家。

　　“幼兒園的事情你到底怎麽想的?”付瑩說。

　　“我覺得就這樣也行吧。”蘇傑說。

　　“我覺得再這樣一天天下去，我的未來就要毀了。”付瑩說。

　　“哎。”蘇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不由得深深歎了一口氣。

　　“未來是什麽?”付瑩說。

　　“未來就是踏踏實實過日子唄?”蘇傑說。

　　“我跟你不一樣，我的心理落差特別大，我現在都不能去工作，白天我乾別的，在網上學東西也學不進去，一打開電腦就像一隻玩遊戲，就想一直這麽墮落下去算了，但是心裡特別不甘心，每次打開我們家的收支表，看到一行一行鮮紅的赤字，我就不由得內心在滴血，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們的經濟狀況才能好起來，反正我感覺自己已經是一個廢人了。”付瑩越說越低落。

　　“怎麽會?”蘇傑說。

　　“都說我的未來不是夢，但我現在切切實實地感覺到，未來離我越來越遙遠，我的內心的心裡落差就始終平衡不了，你知道嗎?”付瑩說。

　　“知道，但這就是現實啊，我們只有立足於現實，才能打破現實，才能有下一步的出路。”蘇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