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剛醒來,瀧晨就感受到渾身的劇痛,四肢百骸都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砸了一通,稍稍動彈都疼得厲害。
尤其是腦袋,腦子裡一片混沌,像是容器裡裝著半瓶水,哐當哐當響個不止。
過了片刻,大腦的眩暈感逐漸減退。
瀧晨處在室內:一個十平方不到的水泥房,他就坐在正中央,手腳都被銬在椅子的扶手和椅腳。
“呵,好吧,又被抓了。”手腳受縛,瀧晨還有心思自娛自樂。
他開始打量房間的環境。
房間內陳設非常簡單。在他面前橫著一張一米高的鐵桌,桌上的一盞台燈,是整個房間的光源,在他左側,有一扇鐵門,鐵門上方的天花板的夾角有一
個監控探頭,鏡頭正對著他。
“嗨,你好啊。”瀧晨還衝鏡頭咧嘴一笑,如果不是手腳不能動彈,他指定會抄起椅子給攝像頭那頭的人整點熱烈的歡迎儀式。
打消亂七八糟的念頭,瀧晨的目光從攝像頭移開,開始考慮。
當務之急,還是需要離開這裡。
他不知道這是哪裡,但肯定不會是什麽好地方。都把人給綁起來了,還能是什麽好去處不成?
腦子裡飄過這念頭,瀧晨低喝一聲,雙手使勁,試著要蠻力掙開束縛。
任由他如何折騰,愣是掙脫不開鐐銬,那椅子也紋絲不動。
“嗨,晦氣。”瀧晨倒也不奇怪。對方放心把他一個人困在這兒,肯定是覺得僅憑瀧晨一己之力是沒法脫困的。
要是換成平時,瀧晨指不定還可以再試試,只是他之前與鄭青紋等人鬥智鬥勇,連番大戰,體力見底。
活動了兩下,肚子就餓得咕咕叫了。
瀧晨著實沒有什麽太好的辦法,可他也不太擔心,既然對方活捉了自己,那麽肯定是有所圖謀,不至於一下子要了他的性命,說不定周旋一二,能找到
逃跑的機會。
念及至此,房間的鐵門突然傳來“哢”的一聲,露出半條門縫。
瀧晨起先在思索著逃跑的方法,全然沒有留意到有人靠近。直到門響起,他才抬起頭,看到一個女人進入視線中。
步入房間的女子,年紀大約二十歲,五官精致,瓜子臉,短發及臉,看起來幹練且凌厲。
瀧晨留意到她穿著聯邦政府的製服,胸牌寫著兩個字。
羽薇。
想必是她的名字了。
瀧晨從對方一進門,雙眼就緊緊的鎖在對方的臉上,這一瞥,何止是驚豔了,簡直是一見難忘。論女人,他也見過不少,不過能像面前這位叫“羽
薇”讓人一眼便留下深刻印象的,那真是極少極少的。
看著看著,瀧晨忽然覺得她有點兒眼熟,尤其是那舉止。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呢?”瀧晨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羽薇拉開椅子,整理一下手裡的文件,而後抬頭看了他一眼:“挨了我一巴掌,腦子撞壞了嗎?”
瀧晨的眼睛豁然瞪得跟飯碗那麽大,鎖著雙手的鐐銬拉得繃直,鐺鐺作響。
“這麽激動幹什麽?坐下。”羽薇淡定得很,甚至都沒抬頭看一眼瀧晨。
“襲擊我有什麽目的!”瀧晨大聲斥道,聲音在房間裡回響了幾個圈。
羽薇正在看著手中的紙質文件,聽到他這麽大吼大叫,有些不滿:“像條狗一樣亂吠幹什麽?是我救了你的命。”
“放狗屁,有你沒你一個樣,
倒是因為你,打斷了我幾條肋骨。”瀧晨像個潑婦一樣叫罵道。 “有自我再生能力的異能者,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沒什麽大問題,何況只是斷幾條肋骨。”說到這兒,羽薇抬起頭,面無表情,“看來你很怕疼啊。”
“是又怎樣!”瀧晨爽直的承認了,“又不是神經病,怕疼有什麽問題?”
羽薇沒說話,只是動了動肩,冷笑了一聲,接著她低頭開始念出紙質文件上的內容:“瀧晨,四年前讀完高中後輟學,開始了無業遊民的生活,經常聚
眾打架,蹲過兩次勞改所,三次監獄,最長刑期是一年零兩個月,曾經是三個幫派的狗腿小卒…我挺佩服你的,一個異能者居然心甘情願當跑腿的,能
混到你這樣貧窮度日的,我還是頭一回見。”
“總比某些願意當聯邦政府走狗的異能者好,不顧一切求榮。”瀧晨陰陽怪氣地答了一句。他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羽薇是隸屬聯邦政府的異能者,而
這是極其罕見的。
邁入22世紀後,全球資源缺乏引發的紛爭和戰爭越發頻密,為了解決這種問題,全球國家簽訂協議,集結統一起來,成立全球唯一具有合法性的政
府,統稱:聯邦政府。
每個城市分權管治,由當地人民選出市長;每位市長由聯邦委員會管理,每個季度要向聯邦委員會進行匯報;而聯邦委員會由十二位議員進行管理
。
十二位議員擁有全球最高話語權,地位就相當於國家的總統。
其實在一開始,全球統一的計劃遭到一部分國家的強烈反對與抗議,要求回復國家的自由主權。
那部分表示反抗的國家都屬於超級大國,在國際中具有說一不二的地位,主動與其他國家進行聯邦合作,紆尊降貴。於它們而言,百害而無一利。
經過反覆磋商,已經加入聯邦政府的各個國家都在經濟、軍事和國際地位上給出不同程度的讓步。幾個超級大國總算願意融入聯邦政府的大家庭中。
但在那以後,仍有部分激進分子打著復國的口號為非作歹。
也正是這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在2120年的12月15日,製造了一場恐怖襲擊,摧毀了一處核電站,造成了數以百萬的人員傷亡,以及數以萬億的財產損失。
說來也怪,自那以後,世界各地就陸續出現了眾多的超能力者。
後來,有媒體專門采訪這些異於常人的異能者,他們沒有任何精神病史,身體也很健康,還有點健康過了頭。
一個百歲老人比頂級運動員的巔峰狀態時的身手還好;更有能者,徒手就可分金裂石。
超能力者,各方面都優於一般人,縱使長相與普通人無異,但骨子裡早不是同屬一類。
擁有超越人類的異能者,成了人類社會中的異端。
普通人都害怕擁有了這些擁有凌駕於他們力量的異類,不少人希望聯邦政府能對超能力者進行規范和管理,最好就能給每個異能者脖子上套個項圈什麽的;更有部分極端的人希望,政府能將希望把所有超能力者全都毀滅。
雖然人道毀滅獲得了不少人的讚同,但聯邦政府最終還是選擇了采取較為溫和的手段,逐步對超能力者們進行規范和管理。
但…規范和管理,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得了,試問誰願意自願套上手銬和腳鐐,往自己身上貼一個“人畜無害”的標簽。
同為人類,卻要區分你我。
絕大部分超能力者不能容忍政府的措施。
時間一晃多年,如今聯邦政府不斷推陳出新,針對超能力者出台的法律法規多達兩百多條,規章制度內容之苛刻,令原來還算安分守己的超能力者
都無法忍受。
間接地加劇了聯邦政府與超能力者之間的隔閡。
時至今日,兩者的關系到達水火不容的地步。
異能者只能選擇苟且偷生或是奮起反抗。
為聯邦政府賣命的異能者,有!但屬於極少數。
加入聯邦政府就差不多等於是喪失自由,最起碼處處都要受到管控。脖子上拴條狗鏈,不是每個人都能忍受的了。
至少瀧晨不能。
聽到瀧晨的諷刺,羽薇抬起頭,瞳孔中泛著白灼的燈光。
“注意你的言辭。”
“唉喲,說到某些人的痛處了嗎?”瀧晨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卻忽然想起自己兩條腿都扣著腳鐐,動彈不了,只能換另一個比較舒服的坐姿。
“如果再胡說八道,我不介意切掉你的舌頭,反正對你來說,花個幾分鍾傷勢就能好了吧?”羽薇的語氣依舊冷漠,身上散發的殺意逐漸明顯。
雖然瀧晨不想先認慫,但有句話說得好,大丈夫能屈能伸,沒必要逞一時之勇。
他“切”了一聲,怯怯的不答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