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槍聲響起。
槍響的刹那,瀧晨感覺到胸口氣血凝滯,身體不自然的僵直了一下。
一瞬即逝的機會,沒有逃過安烈的雙眼。
安烈俯身前衝,龐大的軀體宛如一節火車頭,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一記膝頂貼著瀧晨的胸膛,結實的撞了上去。
瀧晨臉色一白,旋即臉上湧起一絲潮紅,張嘴一大口血噴出,糊了安烈一臉。
名副其實的血口噴人。
硬扛下安烈全力一擊的膝頂後,瀧晨直接被頂到半空,他的狀態不容樂觀,但他還有心情說話:“我想到才對…你這家夥也沒那麽容易死。”
“呵呵,你發現得有些遲了。”
回應他的人,就藏在幾米開外的一棵樹的樹冠裡。
鄭青紋!
事實上,先前那發遠距離的激光炮,確實是打中了鄭青紋,還差點要了他的命。
但…鄭青紋也是超能力者,而且他的超能力救了他一命——影遁,可以將本體融入影子裡面,躲避物理層面的攻擊。
這個超能力聽起來非常犀利,但影遁會對使用者本身帶有不小的負擔,一般情況下,鄭青紋不會輕易使用出來,要不是被逼急了眼,他是不可能用出來的。
影遁潛逃以後,鄭青紋決定將計就計,趁瀧晨和安烈打鬥期間,繞瀧晨身後,神不知鬼不覺的放一冷槍,偷襲瀧晨。
“的確是我大意了。”瀧晨伸手擦掉嘴角的血,狠狠的吐掉一口鮮血,言道“不過這點傷,沒辦法對我造成致命打擊。”
說話時,他胸膛上的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起來。
同為異能者的瀧晨,也有一種與眾不同的異能。
他擁有一種自我高速再生的能力,即便身受重傷,瀕臨死亡,也只需要幾分鍾的功夫就可以恢復過來。
“呵呵,的確如此。”鄭青紋很是從容,他往樹下一躍,落地站穩,不急不緩,“普通子彈當然拿你沒有辦法,但我打出來的子彈可不是一般的子彈呢。”
聞言,瀧晨愣了一愣。
鄭青紋拉動槍膛,手裡的步槍再度對準瀧晨:“槍裡面的子彈,裝載的是特效的緩速彈,即時生效…你應該也感受到了吧。”
瀧晨心中咯噔一聲,細細感受,後知後覺地發現身體有些不適。
緩速彈,如同字面上的意義,打中之後會令目標的行動遲緩起來,實際上,只是在子彈頭上面塗抹了一種僵化肌肉的化學成分,觸碰到肌肉以後就會產生反應。
“嘖。”瀧晨一聽都知道情況不妙。
本來對付安烈,他是勝券在握,怎想到突如其來的變故,把他的計劃攪得一團糟。
“既然這樣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瀧晨心裡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向安烈衝出,但還沒跨出兩步,他掠步折出,腳尖扭了半圈,身體跟著騰騰兜了半遭,拐向鄭青紋。
要說安烈與鄭青紋誰更好欺負,那定是鄭青紋莫屬。
雖然鄭青紋身為異能者,但他身手不行,與普通人無異,只要擒住了,是死是活還不都是由瀧晨說的算。
這倏然間轉變攻擊目標,實是突然,一般人怎也預料不到,更不好防守。
只是安烈和鄭青紋都與他交手幾次了,彼此都知根知底,瀧晨想些什麽,他們豈能想不到?
“你的對手是我!”瀧晨剛往前躥出,忽見一道黑影右邊侵入,以身攔路,封住了他的去路。
安烈一逼近,直接搶攻。
中了遲緩彈的效果,瀧晨的反應慢上半拍,面對排山倒海一樣的攻勢,他完全跟不上,又不敢硬抗,只能後撤。
他這一撤,就給了安烈更進一步的機會,壓力倍增。
雖然安烈頭腦不太好,但是戰鬥的直覺出奇的敏銳,一對一的情況下,瀧晨都只是勉強和他五五開,何況現在有鄭青紋在旁,時不時打上一兩發冷槍,從旁作梗,瀧晨就更難招架。
走過十個回合,瀧晨完全落入下風,純是單方面的挨打,形勢呈現一面倒。
“死吧!”鄭青紋站在一邊沒閑著,他抓準瀧晨和安烈纏鬥不休的機會,再度扣動扳機。
槍膛中拉出一道火花,於半空中劃過,將穿過瀧晨的心臟。
這一槍,能夠定奪勝負。
然而…陡然在這一瞬,變故又生。
叮——
便見,空中閃現一道火花,鬼使神差一般,子彈偏離軌跡,打中了旁邊的安烈。
“啊!”安烈怪叫了一聲,攻勢暫緩了片刻,給了瀧晨抽身的機會。
“大哥,你幹什麽?”安烈頗為惱怒,責怪道。
“怎麽回事?”鄭青紋愕然,他看得真切,那子彈分明是對準了瀧晨的胸膛,卻不知怎麽地,飛離了軌跡,殃及池魚,打中了安烈。
鄭青紋心中驚疑不定,眼角的余光卻在不經意發現了一道藏身於樹林中的人影。
那隱匿的手法並不怎麽高明。初始一眼或許還不留意,但第二眼望過去,鄭青紋便確定,的確還有一個人藏著。
“誰在那?難不成是瀧晨的援兵嗎?”鄭青紋疑心更重,不動神色的退入灌木裡面,調轉槍頭,對準那人影。
砰——
在他的預想中,這一槍,應該把那個躲在樹後面的鬼祟家夥打傷。
但現實是,在他扣動扳機之後,手中的步槍爆炸了,管像布條似的爛成了七八片,呈喇叭狀的往後翻起,持槍的雙手也被爆炸產生的高溫給灼傷。
如此大的動靜,使得正在交戰的瀧晨和安烈都注意到有異樣。
兩人都很是默契,向後跳開,拉開距離。
此時,那人影從樹後現身,腳下輕點,立在另一邊,站在瀧晨的不遠處。
“你是誰!”安烈意識到來者不善,當先一個側步閃到鄭青紋身前,保護後者。
步槍爆炸,導致鄭青紋雙手被燒傷,傷勢不算嚴重,但也讓他夠嗆的。
“怎麽回事…”鄭青紋看著被熾熱的高溫燙傷的雙手,陷入沉思,剛才爆炸前的瞬間,他似乎感覺到…有風?
這位不速之客披一件寬厚的風衣,頭上套著連衣的帽子,戴有口罩,除了眼睛以外,全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風。
雖說這大冷天的,多穿些衣服也正常,但這人……穿的也太多了,是把家裡能穿的衣服都套在身上了嗎?
這位穿風衣的怪咖,光站著不說話,就算如此,依然引起眾人的重視。
“多加小心,這人不簡單。”鄭文清從衣服裡拿出一個噴霧,處理燒傷的雙手,不忘向安烈叮囑。
“不是一夥的嗎?”瀧晨在戰鬥過程中受過的傷,已經再次愈合。他注意到鄭青紋那邊如臨大敵的神情,一肚子壞水的他,又冒出算計人的念頭。
卻在這時,那位不速之客忽然抬起左手,寬松的風衣下露出一截白哲的手臂,五指並攏,對準瀧晨。
“你這是想幹嘛?耍太極嗎…”起初瀧晨一臉不解,開口揶揄,但是下一秒,他猛然感受到一股洶湧的氣流迎面拍來。
在瀧晨被氣流撞擊的刹那,他像一枚炮彈般被撞飛出去,僅一瞬間,把三棵樹砸倒。
望著一路倒飛出去且慘叫不斷的瀧晨,安烈愣了一愣,反應過來後,第一時間想動身去追。
“先別去了,應付眼前這個人更重要。”鄭青紋比安烈更能分清主次,他清楚,眼前來路不明的家夥,和瀧晨壓根就不是同一個級別的,不小心應對,很有可能會像瀧晨一樣中招,然後被打飛。
瀧晨的超能力是‘再生’,再怎麽折騰也死不了,但換做是他們挨了剛才那下,小命準沒了。
“滾。”這時,風衣之下,一把聲音飄出,輕如銀鈴,動聽悅耳。
“女的?”聽其聲音似乎是個女的,鄭青紋有些愕然,開口想試著和對方和談一下,怎料安烈的暴躁性子按耐不住。
“這個字我原封不動的換給你!”但安烈不乾啊,他挨了鄭青紋的一槍,正憋著一肚子火,大吼一聲,橫空一躍,已是撲至對方頭頂。
安烈的速度奇快無比,凌厲出手,氣勢浩然,怎料對方反應平淡,站在原地,只是默默的抬起頭,竟也不躲。
但見,她五指並攏,揚起左臂,手掌成刀,順勢掃出。
這起勢的動作雖是緩慢無比,但當手掌向外掃出以後,一股氣流迅速凝結成形,在半空中,凝成一片半月牙狀的透明風刃,向安烈的腦袋削去。
感覺到風刃的迫近,安烈心裡咯噔一下,處在空中,他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無法騰挪閃躲,在落地之前,風刃會先削掉他的腦袋。
千鈞一發之際,轟鳴的隆聲之中,一道刺眼的白光劃破天際,斜入飛上了半空。
而這道白光的軌跡蹭到了安烈,於是他在空中被強行偏移了軌跡,風刃離他身邊兩厘米的距離擦身而過。
見此一幕,地上的風衣人迅速向後跳開,兩秒後,安烈衝下地面,一個鏟步,平穩落地。
落地以後,安烈調整身姿,準備發動第二輪進攻,鄭青紋再度把他攔住。
“剛才要不是我,你就死了。”方才千鈞一發之際,正是鄭青紋用另外一把激光炮打中,調整安烈在半空中的位置,否則,他必死無疑。
“剛才是我一時大意。”安烈忿忿不平的道。
“再勉強下去也沒有意義,就算我們加起來,未必是這個人的對手。”說到這裡,鄭青紋側目看了眼在不遠處的那位不速之客,對方似乎沒有繼續動手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冷眼看著他們二人議論。
“她是想要逼退我們。”鄭青紋瞬間洞悉出這個蒙著面的不速之客的意圖“她的目標是瀧晨。”
“怎麽辦?”安烈立刻問道,思考著實不是他的強項,這種問題交給鄭青紋去思考就行了。
“呵。”鄭青紋哼了一聲,“還能怎樣?今天的計劃算是失敗了,能夠全身而退就不錯了。”
“既然你是個明白人,也省去我多余的麻煩。”接過鄭青紋話的人,不是安烈,而是遠處站著的那位不速之客,聲音難分男女,似乎是經過變聲器的調整,語氣聽著也是平鋪直敘,古井無波,很難從中找出什麽語氣上的變化。
“你……哼”安烈正要發作,又被鄭青紋再次伸手攔住,後者向他忙打了幾個眼色,示意他不要衝動,半響過後,他唯有憋著股氣,把說到嘴邊的話重新咽回去。
“今天這筆帳,我記下了,有機會的話,後會有期!”鄭青紋最後看了一眼那位不速之客,擱下這句話以後,緩緩向後退去。
至始至終,鄭青紋都不敢背對這個蒙面人,他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如果不再小心謹慎一些,恐怕今天就得留在這兒了。
好在,那蒙面人一點偷襲的意思都沒有,只是默默地看著兩人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