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袁安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販賣情報,是個髒活。知道的東西越多,越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眼下,他就犯了這麽一個大忌,要是雇主的脾氣暴躁,恐怕當下就要從褲襠掏槍把他做掉了。
想到這一點,他冷汗都冒出來了。
好在瀧晨並沒有太糾結袁安說的話,而是跳開了這個話題。
“這差事你接不接?不要我就找別人去。”
倘若瀧晨還有別的合適人選能勝任這份工作,他又何必跟袁安在這扯嘴皮子。
不過這番恫嚇還是頗有成效的。
“要!我當然要。”袁安痛快的說道,但他語氣有些不太確定,“不過,我的先確認一下。”
一千郎克,相當於袁安大半年的任務酬金了,能他把那一屁股債都還清,而且還可以風流快活一陣子。
想歸想,不過在接下任務之前,有些流程,還是要走的。
“你要我做的,到底是什麽呢?”
肯花重金的委托,難度自然就高,他必先問個清楚明白。
量力而行,總歸沒錯。
“首先,我想你幫我查明兩個賞金獵人的身份。”瀧晨既然能讓袁安乾這事,對他當然有信心,於是也不推脫,直奔主題。
“賞金獵人?”袁安眉毛一勾,一拍大腿,“嘿!這簡單。”
打聽賞金獵人的渠道有很多,非常容易上手,只要上暗網查一查就成了,這差事容易:“這簡單,你要找誰?”
“一個叫安烈,個頭一米九以上,體格強壯得像狒狒。”瀧晨憑著回憶,思索道“另外一個叫鄭青紋,個頭一米七左右,身材比較瘦削,小白臉的那種感覺。”
聽著瀧晨給出的信息,袁安沉吟了兩秒,認真思索道:“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這個評價帶有嚴重的偏見啊。”
“少囉嗦,按著我給出的信息,找到這兩個人的信息情報,沒問題吧?”無視掉袁安的吐槽,瀧晨繼續說道。
“當然沒問題,不看看我是誰?我是情報界的扛把子呐!”安烈拍著胸膛說道。
盡管這番話聽起來好像有自吹自擂的成分,但以袁安從事情報販賣的資歷來看,這種殊榮,他還真擔當得起。
“第二件事就有些棘手了。”瀧晨點點頭,又沉默了幾秒,在腦海裡構思好語言後,再度開口:“政府內部的信息你能弄到手嗎?”
“可以~政府那些封閉信息渠道的招數,欺瞞欺瞞普通人倒還成,我?門道多著呢!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
然而,他誇下海口還沒過幾秒就反悔了。
“不對不對,你等會,你要我幹嘛?去竊取機密?我跟你說,咱是有職業操守的人,秉承著‘三不’精神。”
“行了行了行了,停停停。”瀧晨不想聽袁安扯淡,連忙打斷他說下去“我沒叫你去竊取機密,只是想讓你去摸清楚兩個人的底細。”
“行,你說來聽聽。”袁安眼珠轉了轉,說道。他先聽聽瀧晨怎麽說再決定也不遲。
“一個叫羽薇,女的,長得挺好看的,二十來歲,個頭一米七左右;另外一個叫龐充,男的,右臉有個刀疤,光頭。”他一邊說,一邊在自己臉上比劃出龐充臉上的刀疤。
袁安沉吟道“沒有再詳細點的內容嗎?”
“他們都說自己是第九行政機構的人。”瀧晨仔細的回想著,又給出一條重要信息“和他們接觸那會,還把一張聯邦政府的出入通行卡交給了我。
”說著,他從兜裡掏出一張銀色的金屬磁卡。 “謔喲,是真的啊這玩意只有政府機構高級人員才有。”袁安伸手接過卡片,瞅了兩眼,居然認出了真偽,還把這磁卡的來歷給道了出來。
“嘶,我說,你到底是招惹什麽人了?連這種卡都能給你搗鼓出來?”袁安又問道。而這次的問題,是他以朋友的身份出於對瀧晨的關心。
“說來話長,你的任務就是幫我查清楚,傭金少不了你的。”瀧晨攤開雙手,枕著後腦杓挨在沙發上,懶散的說道。
這件事確實也不太好解釋,考慮到這事本來就和袁安沒啥關系,瀧晨乾脆就不說了。
沉思幾秒之後,袁安竟然搖了搖頭。
“這差事,我或許幫不了你。”他說著,把卡還回去。
“你想反悔?”瀧晨面無表情的說道,不過從語氣裡可以聽出,他有點不大高興。
“不是,我這。”袁安感受到帶有敵意的目光,有些尷尬,這差事他不是不想做,而是他真的做不了。
“你要別人的資料都行,這件事跟聯邦政府有關聯啊,這……事情要是被捅破了,我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袁安能耐是不小,可惜膽子實在不怎麽大,不過是被瀧晨稍微恐嚇一下,立馬就認慫了。
聽著袁安那沒完沒了的推脫,瀧晨沒說話,最後只是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我放你走,可以。”
說到這裡,袁安明顯愣了一愣,但接下來瀧晨接著說的話就讓他心生惶恐。
“恐怕你現在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啥?”袁安感覺這話裡有話,心裡咯噔一下。
“剛剛給你倒的那杯水,味道怎麽樣?”瀧晨忽然露出陰險的笑容。
怔了幾秒後,回味過瀧晨的話後,袁安的表情驟然一變。
“水裡有毒?”
他伸手就要急忙扣自己喉嚨。
“哎,別急,喝都喝下去了,現在再搶救有用嗎?別緊張,你好好幫我忙,解藥自然會給你的。”說到這裡,瀧晨輕笑兩聲“當然,如果你現在想要置身事外的話,後果自負。”
聞言,袁安停止了摳喉嚨的舉動,沉默了五秒鍾,長歎了一口氣:“好吧好吧,當我怕了你了,先說好啊,除了解藥以外,酬金一分都不能少。”
“你的職業道德都去哪裡了?”袁安比瀧晨想象之中還要更沒節操,短短幾秒,態度就來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命都沒了還要什麽職業操守,都見鬼去吧。”袁安說的很理直氣壯,仔細想想,這番話還真是說得沒錯,他把這筆帳都給算清楚了,不幫瀧晨這個忙,他一點好處都討不到,不如主動配合瀧晨,拿回解藥之余,還能收筆豐厚的酬金。
“訂金是不是應該先付了呢?”袁安和瀧晨有的沒的扯了兩句之後,將話題拉回到正題。
“我想給,但是暫時沒那麽多的錢。”瀧晨攤開雙手,一副痞子相。
袁安聽到就不樂意了:“什麽叫暫時沒那麽多的錢,一千朗克的酬金可是你自己說好的,現在卻連訂金都拿不出手,該不是在耍我吧。”
由於瀧晨的種種跡象都不能讓人信服的證據,袁安會這麽想,也是合情合理的。
“啊~反正有拖沒欠嘛。”
“太敷衍了吧!”袁安激動的叫道。
“少囉嗦,不想死就聽我的。”瀧晨又拿下毒的事來威脅袁安。
“切。”袁安怯怯地啐了一口。
“不要在我家亂吐口水,擺出一副好像吃了死蒼蠅的表情幹什麽,想想,你剛賺了一千個朗克,笑一個不好嗎?”對瀧晨來說, 挑逗袁安,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樂趣。
“笑個屁!”袁安沒好氣的瞪了瀧晨一眼,性命堪憂,他哪兒還能笑得出來“沒事我要走了。”
“哎?這麽快就要走了嗎,不再多坐會?”至始至終,瀧晨坐在沙發上未曾挪過一下,只是象征性的用目光護送袁安離開。
“哼,免了。”聞言,袁安又回頭瞪了一眼,冷冷的回道“我不想再被某人下毒。”
瀧晨能聽出袁安那語氣裡的不悅,卻滿不在乎的接過話“這樣啊,那就走好不送了,離開之前記得把門關一下。”
毫不誇張的說,瀧晨懶出了新高度。
袁安擰開門把,步子還沒邁開,耳邊忽地傳來風聲。只聽得‘嘭’的一聲,他的眼前猛地一黑,身體失了平衡。
等袁安腦袋裡天旋地轉的感覺消退後,他已經是躺在了地上。
這一刹發生的太快,以至於袁安最初幾秒還沒感受到疼痛,等他感覺到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一聲堪比殺豬的慘叫亦隨之響起。
“哎喲啊!!!疼死爹啦!哪個不長眼睛的混球!”明顯的痛感令袁安在地上翻來覆去,疼得呲牙咧嘴的同時,還不忘罵幾句髒話來問候一下那個撞了自己的家夥。
瀧晨看著在地上翻滾的袁安,目光裡帶有幾分憐憫。
通過能量感知,瀧晨知道門外站著一個人了,他還想好心提醒一下袁安,誰知道袁安竟然不領情。
不領情那就算了唄。
罵罵咧咧之後,袁安抬起頭,目光移到門口,那兒站著一個人。
羽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