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他真的死了嗎?”瀧晨問道。
俗話說,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然而過了這麽多年,瀧星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為什麽你會這麽覺得?”龐充問道。
瀧晨搖了搖頭,他說不上為什麽,只是單純認為父親一定還活著。
血腥屠城爆發之後,瀧星就孤身一人的離開,自那以後就再沒有回來,或許…他還活著呢?
瀧晨知道這種設想有些不切實際,即便如此,他還是願意相信。
縱使這份期望實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仍然願意相信。
“實際上我也希望他還活著。”龐充說道“血腥屠城傷亡數量太大了,不少人在混亂中都失蹤了,再不然就是連屍骨都找不到。”
“我進入聯邦政府的信息資料庫裡查詢過,顯示瀧星是下落不明,當然,也有可能是…”
“不會的,我相信他一定還活著。”瀧晨堅定的說道。
看瀧晨如此篤定,龐充言而又止,只是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麽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還想要確認一下。”瀧晨又說道。
“你問吧。”
“超能力者是不是和血腥屠城有關?”
“怎麽?”龐充一愣“你怎麽會這樣認為?”
“只是猜測而已。”瀧晨說道。從時間上看,血腥屠城發生過後的幾個月後,網上就開始流傳出與超能力者有關的內容,而且再加上龐充的那種說法以後,讓瀧晨更加確信了這種設想的可靠程度。
“的確是有這種可能性。”龐充點頭同意“但是有關於超能力者起源的資料實在太少,根本不好龐充的語氣裡充滿了不確定,他對於整件事都是一知半解,沒辦法得出真正的答案。
至少他是把事實說出來了,同時等於是給瀧晨潑了一盆冷水。
“明白了,我…想要一個人獨處一下。”瀧晨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些什麽,他今天從龐充這裡得到的消息有不少,得好好的抽時間捋一捋思緒,不然很難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既然瀧晨都出聲下了驅逐令,瀧晨祭拜自己的父母,龐充一個外人,總不能呆著不走,但他還有些事情是需要問清楚的。
“小晨,你去了王祘別墅嗎?”其實龐充並不想在瀧晨父母墳前提及這件事,可這一次瀧晨惹出的爛攤子確實是有些大,他必須得盡快問個明白。
“是的。”瀧晨沒有遮掩,也沒有拿些甩鍋的說辭來逃避,而是光明正大的承認了。
這件事輪不到他否認,有眾多別墅保安以及馬森作為他在場的人證,瀧晨無法狡辯。
“小晨,你這次搞出的動靜太大了。”龐充皺著眉頭,說道。現在上級正在往下壓,向他討要說法。
“我是去救人的。”瀧晨理直氣壯的說道“但是沒想到竟然會遇到安烈,那瘋子死咬著我不放,才會搞到最後的下場。”
“不管你有多少理由,再怎麽說,你都是屬於私自行動,私自行動就是違反了紀律,是需要受到嚴厲處罰的,你知道嗎!”龐充厲聲斥責道。
“我認為我沒做出,我只是做了我認為正確的事。”瀧晨絕非狡辯,是他打自心底的這樣認為。
“你的處境很危險!現在上級要當事人出面給出一個合理的說法,一旦上級要強行把你帶走,到時候你面臨的就不是普通的審訊那麽簡單了,有沒有命可以活著出來都是個問題。”
“那我就自己想辦法。
”瀧晨不卑不亢的回答道,他鮮有求人,不論是以前孤身一人,自由行動,還是如今加入了聯邦政府的第九組織,他都未曾低聲下氣的求過人。 龐充指著墓碑,說道“我和你父親是戰友,我不可能拱手把你交上去接受軍事法庭的處置,可你這樣不合作的樣子,我根本就沒有救你的辦法!”
“會有辦法的。”瀧晨堅信,天無絕人之路,上有政策,下就有對策,辦法總會比困難多。
“唉,你。”龐充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拿起一看電話號碼,他的臉色隨即一變,按下接聽鍵,聊了幾句之後,忽然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瀧晨,快步跑出了陵園。
看那樣子,似乎是發生了什麽事。
…
望著龐充遠去,瀧晨久久無言。
龐充告知他的內容確實是很勁爆,不過瀧晨沒有完全相信他,天知道龐充說的話是不是真的,萬一龐充放出的是些虛假的信息,欺騙瀧晨,借此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至於龐充自稱自己是瀧星的戰友, 這一點,瀧晨倒是相信,因為據他了解,自己的父親確實是當過軍人,家裡還有一張部隊裡的大合照,之前瀧晨拿出來看過,那張照片相當陳舊了,況且當時龐充還是長有頭髮、臉上又沒有傷疤,樣子活脫脫是一個小鮮肉,和現在凶神惡煞的大塊頭形象大相徑庭,如果不是龐充自己主動提及,瀧晨根本就沒法想象那張大合照之中有他的身影。
“爸、媽。”瀧晨看向墓碑,輕聲細語的說道“你們還好嗎?”他停頓了半秒,伸手摸了摸鼻子“我現在過得很好,你們不用擔心我。”
“剛剛你們都聽到了,我現在遇到了龐叔,他是老爸以前的戰友,有他罩著我,一切會變得更好的。”
瀧晨一個人站在墓碑前,似乎忽然間多了許多說不完的話一樣,說著過去一年內自己遇到的種種,遭到了賞金獵人的追殺,而後又遇到了聯邦政府機密組織的庇護和收留,再後來…
循著記憶,瀧晨將生活中的種種趣事說出來,分享給墓碑前的父母傾聽,盡管…他們聽不到自己的兒子的傾訴。
終於,瀧晨說到話無可說,他看了一眼被落霞渲紅的天空,撓了撓頭髮,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竟然不經不覺之間聊了好幾個小時,說到嗓子都幹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瀧晨朝著墓碑微微一笑“爸,媽,我走了,有空還會再來看你們的。”
夕陽下的瀧晨,漸漸遠去,被拉長的人影籠罩在墓碑上,擺在墓碑上面的兩束鮮花,隨風而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