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可就有點強人所難了啊。”秦曉揉著眉心,眉宇間盡是憂愁,“且不說那種原材料屬於嚴格管控的稀少金屬,就算幫你弄來了,我上哪兒給你整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接著開口,“那我不管,如果你真有誠意合作,最起碼應該滿足這點小小的要求。”
“要七種限制性商品,將近兩噸的貨物,你的要求還真夠“小”!”秦曉用力地咬出最後一個字,又道,“你知道那些東西有多難弄到手嗎?”
“我知道,如果容易弄到手還用得著求你?”齊旭一副理直氣壯的口吻。
嘿,瞧把你能的。
你是賊,我是兵,反過來還和我討價還價,有這樣求人的嗎?
今天一大早,秦曉還沒睡醒就被齊旭打來的一通電話吵醒,對方張口就要物資,要的量還不少,聽到這兒,他就沒忍住了,要丟點狠話以展權威,沒想到根本就沒那機會。
“今天下午三點,把物資送到郊外的天原農場,別搞什麽小動作。”齊旭說完這句話,乾脆利落就掛斷了電話。
“這家夥…”秦曉呆呆地聽著聽筒裡的忙音,哭笑不得。敢和他用這種語氣口吻說話的,估計也就只有齊旭了,換成其他人,那是不想活命了。
“要這些貨物幹什麽呢?”秦曉掛了電話,拿起桌邊寫下的列表清單,微微凝目。這是他剛才按照齊旭提及的要求所寫下來的物資清單。其中大多數都是些普通的生活用品,不過值得注意的是,齊旭還提到需要一部分稀有物資,那些就比較難弄拿到手。
當然,也只是相對而言,以他議員的身份要弄到一點物資還是很簡單的。
他只是好奇,齊旭要這些東西幹什麽?
根據手下的線報回傳的消息稱,齊旭昨日曾在城郊和一個神秘的老頭交過手,隨後就不知去向了。現在忽然打這通電話過來,難不成是和昨天那個老頭有什麽關系…?
秦曉眯著眼睛,細細思索。
不一會,房間內響起一把機械式女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秦曉議員,今天早上九點整您還有一場與其他議員的會議。”
“現在幾點?”秦曉放下手中的清單,問道。
“現在是七點三十三分,距離會議開始還有八十七分鍾。”
聽到AI的提示音,秦曉揉了揉眼睛,把冗雜的思緒拋諸腦後:“準備一份早餐,照舊就行,還有備一套西裝給我,哦對了,把瑪麗叫過來。”
“明白。”
人工智能的工作效率遠比人工要高效。三分鍾不到的時間,秦曉提到的所有要求全都得以滿足。
“打攪了。”瑪麗推門而入時,正好看到秦曉在享用早餐。
“來的正好,一塊嗎?”秦曉右手握著刀具,指了指自己盤中被切成半塊的牛排。
瑪麗瞥了一眼餐盤中由牛排分泌出來的少量血水,隻覺得胃裡一陣不適,視線挪到別處,婉拒了他的邀請:“不了,我吃不慣。”
“其實吃起來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吃,你該試試的。”秦曉叉起一塊切成小片的牛肉,放進口中,享受在味蕾中綻放的牛肉鮮味。
“下次吧。”瑪麗無心在這話題,“你叫我來有什麽事?”
用餐巾擦拭完嘴角沾上牛排血跡的秦曉,把清單列表放到桌上,輕輕滑到瑪麗面前:“有件事要交給你處理一下。”
“這些是什麽?”瑪麗大致閱覽了一眼,有些奇怪地問道。
“你幫忙準備這些東西,今天下午三點,把物資送到郊外的天原農場,然後離開就行。”說完,秦曉就繼續進食,看起來他並沒有解答瑪麗疑惑的意願。
從他的角度出發,瑪麗知道的越少越好,哪怕她是值得交心的人。
瑪麗又看了秦曉一眼,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淡淡應了一句:“知道了。”
瞧瞧,什麽是聰明人?
秦曉就很欣賞她這一點,識時務、懂大體,不會糾纏不休的問個不停,可以省下許多不必要的口舌功夫。
“等會我有一個會議,要和其他議員一起商討一些事情,你就不必去了,完成我交代給你的工作就好。”
聞言,瑪麗忍不住皺眉,“這樣不好吧?”身為守護者的她,最主要職責就是保護秦曉安全,沒她在,就讓秦曉自己一個人瞎晃蕩,恐怕不太合適。
“不必太擔心,我又不是一個人。”秦曉笑了笑,“我還會再帶一個人去參加會議。”
…
對著鏡子,秦曉理了理西裝的領帶,開口說道。“大老遠讓你過來還真不好意思。”
站在他身後的繆叔一點都沒帶客氣的,雙手抱膀,說道:“知道就好。”就在剛才他收到秦曉的傳召,匆匆忙忙趕來,連早飯都顧不及吃。
“等會我要參加一場會議,麻煩你暫時當我的保鏢,可以嗎?”秦曉轉過頭,向繆叔投以征詢的目光。
“你那位貼身保鏢去了哪兒?”繆叔問道。
“她呀?她有別的要事去處理,這不就抽不出人手,只能拜托你了嗎?”秦曉笑道。
“別的議員都有一大幫貼身保鏢隨身護衛,就你另類,除了守護者,其他保鏢一個不要。”
像秦曉這種萬人之上的至尊地位,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想要一個實力強勁的保鏢保護自己,何其簡單。
“其他人我可不放心,天知道他們會不會是敵對勢力安插在我身邊的暗線?”
繆叔認真地看著他:“那你就不怕我是?”
“你?”秦曉似笑非笑地道,“一拖家帶口的大老爺們,我有什麽可擔心的?”
繆叔沒有吭聲,就如同秦曉說的,他這人最大的軟肋就是家人,之前兒子被瀧晨等人擄走,他表現出來的反應就足以證明。
一個重感情的人是不適宜擔任臥底的工作,因為指不定哪天反手就把自己的雇主給賣了。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該走了。”秦曉瞥了一眼牆上的電子掛鍾,如是說道。
繆叔點點頭:“確實該上路了。”
秦曉一個趔趄,差點表演平地摔:“你這話說得好像要送我上刑場似的。”
有書則長,無書則短。
時間很快就臨近九點。
早上8點58分,秦曉總算是帶著繆叔姍姍來遲。
“我還以為某人要遲到了。”剛踏入會議廳,一把陰陽怪氣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秦曉邁著步子,雙手插在褲袋裡,流裡流氣的走到維托議員的身後,同時說道:“不勞駕你瞎幾把操心,我會準時到。”
維托哼了一聲。
跟在秦曉後面的繆叔感受到一道異樣的目光,轉頭看去。在某位議員的身後,狄五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眼中殺意凜然。
“還真是冤家路窄。”繆叔心裡歎了一句,早知道會在這裡遇到狄五,他就應該在半個小時前掛斷秦曉打來的電話。
如今說啥都遲了。
“怎麽?今天你的保鏢換人了?山珍海味吃多了,也想換換口味?”圍著會議桌繞行一圈的秦曉,剛走到自己的位置,屁股還沒沾到椅子,便聽到坐在對面的維托開始陰陽怪氣。
其他人看在眼裡,都很有默契的沒說話。在場的人都知道,維托和秦曉向來不對頭,一見面就要吵架,還有一次差點大打出手。
當然,不是他們大打出手,而是他們的守護者大大出手。
那次衝突差點把特殊製造的高精度合金訓練室都炸了,最後還是由迪魯克出面還製止了這場愈演愈烈的內鬥。
明面上的爭鬥是平息了,但暗地裡的梁子是結下了,還一發不可收拾。
到了現在,但凡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倆彼此看不順眼,也就是誰都不想趟混水才裝聾作啞而已。
“他是我的人,怎麽的?這點小事還要向你匯報?”秦曉那脾性,你懟了他一句,他回敬你十句,何況是維托這種和自己本來就不對頭的,他嘴上就更用不著留情。
“按照規定,議員的最高會議,是不能攜帶除守護者以外的無關人員參加。”維托的意思很明確——繆叔是閑雜人等,不該出現在這兒。
就事論事而言,他還真沒說錯。
但秦曉哪是和你心平氣和理論的人?
他猛一拍桌,罵罵咧咧,全無風度地破口大罵:“你算老幾,還按規定,規定死的,人是活的,我有權力修改規定,我帶個保鏢進來保護我的人生安全你還嘰嘰歪歪,今天我就是要把人帶進來怎地?”
“你這是胡攪蠻纏!”
“還就胡攪蠻纏了怎麽樣?還想像上次那樣去打一架嗎?”秦曉是完全有恃無恐,他知道肯定會有人倒向他這一邊。
“好了。”果不其然,迪魯克見勢不對,立刻開口緩解氣氛,“這種小事沒必要爭論,今天我把你們叫來,不是為了吵架,而是有正事要談。”
“秦曉,你選什麽人作為保鏢是你的事,但會議的規矩不能壞,這次就破例一回,沒有下次了。”迪魯克這番話算是不輕不重的敲打了一下秦曉囂張的態度,也給了維托一個台階下。
說罷,他停頓了幾秒,視線從九位議員、以及他們身後的貼身隨從快速掃過,而後再道:“人都到齊,那麽接下來,我們來談談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