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辦啊現在?”
“你問我,我問誰?”瀧晨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回答了袁安。
他都還沒來得及搞清楚是什麽狀況,聯邦政府這邊的自己人就先內訌亂鬥起來了。
形勢瞬息萬變,瀧晨只能帶著袁安找個地方躲起來,暫且觀察一陣子再做打算。
“他們為什麽會忽然之間就打起來啊?我們要不直接開溜吧?”袁安一緊張話就特別多,問個不停。
“你能不能閉上嘴稍微安靜一些。”瀧晨也很頭疼,袁安還要在旁邊嗡嗡嗡嗡地提問,讓他沒法專心冷靜下來分析形勢。
從他被追捕,到實驗體的亂入,緊接著又出現機師內鬥,短短幾分鍾的時間就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大腦消化的速度都快要跟不上了。
就在兩人議論之際,天空中忽然響起了尖銳且急促的警報。
旋即,有許多繁亂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從各棟大樓裡紛湧而出,一群群穿著白大褂的身影都朝著門口方向狂奔。
警報聲一響,就意味著有高度危險存在,可能會威脅到科研人員的生命。
實驗體逃離還引發了戰鬥機甲機師們的亂鬥,這已經是最高級別的危險了,無疑是需要基地內的全體人員迅速撤離。
見狀,瀧晨不再遲疑,衝袁安一招手,迅速動身:“快走”
袁安大喜過望,瀧晨願意跟他一塊離開自然是最好的,否則中途遇到什麽危險,以他一己之力還不一定解決。
剛走開兩步,瀧晨又忽然停下腳步,拉住袁安:“等一等。”
“又怎麽啦!”袁安緊張到聲音都有些尖銳,幾乎是喊出來的,子彈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到處亂飛,他怎能不覺得緊張。
“資料呢?”
比起逃跑,瀧晨倒是更加看重幾份裝在文件夾裡的資料,那幾份東西是他們這次冒著生命危險偷回來的,如果沒拿到手,豈不是前功盡棄,全部白費。
穩妥起見,他還是得多問一句。
“嘖,在我這兒!”袁安扯開褲子,給他看了一眼塞在裡面的文件。
雖然袁安當眾脫褲子的樣子很狼狽,但他用心藏好文件的樣子真的很帥。
“呃,那行,咱們快撤。”瀧晨也不計較那麽多了,文件能拿到就行。
話音未落,身後猛地傳出一聲劇響。
兩人皆是一驚,回頭看去。
只見一台巨大的機甲被甩到半空中,劃出一道巨大的拋物線,然後砸碎了旁邊科研大樓的其中一條主梁。
主梁是承受建築物絕大部分重量的核心關鍵,就像是人體的骨架,沒有了骨架,人體就會癱瘓在地,連站都站不起來,建築物通常不止有一條主梁,多數會采用多條主梁分擔重量,也可以確保建築物更加牢固。
就比如科研大樓,一般都采用六條主梁作為基礎進行建設,平攤重量,以防止主梁超過承重極限,造成主梁損毀;同時,這種設計也能進一步維持穩定。
但設計師在設計之初從來沒有想過建築物的主梁會被蠻力直接攔腰截斷。
轟隆一聲,將近兩米高的巨大機甲撞碎巨大的主梁,整棟大樓缺失了一個支力點,瞬間失去了原本的平衡,向著缺失主梁的一邊倒去。
“付文濤?”瀧晨怔了怔,他看到那棟即將傾倒倒地的建築物裡,還有一個人在拚命的揮手。
定神一看,居然是付文濤。
“你在說什麽傻話?他已經死了。
”袁安現在就想著跑路,可惜兩條小腿不怎麽爭氣,顫抖個不停。 “不,他沒死,現在還沒。”瀧晨應了他一句,邁腿衝向搖搖欲墜的建築物。
“瀧晨!?你瘋了!”袁安大驚失色。
眼看著大樓坍塌在即,瀧晨居然還跑回去救人,這是命都不要了?
在他的印象裡,瀧晨可不是這種舍己為人、熱心過頭的老好人。
說時遲,那時快,瀧晨腳下生風,瞬步開啟,一步十米,輕輕一躍,運起身法,扶牆而上。
砸斷主梁的機甲正在費勁地撐住整棟大樓的重量,避免它坍塌,因為建築裡還有人,一旦坍塌,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他無論如何都必須得撐住,哪怕只有多撐一小會,也盡可能讓裡面的人多逃一些出來。
“大哥,快救救我啊。”看到瀧晨披星戴月地趕到自己面前,扶著欄杆的付文濤激動得熱淚盈眶,鼻涕甩了一大截出來,連褲子都濕了。
“腳怎麽了?”瀧晨看了他的腿一眼,問道。
“斷了。”
瀧晨皺了皺眉。
就付文濤這個樣子,誰能想到他是在流浪漢群體中叱吒風雲的大佬?
“別哭天喊地的了,抓穩了。”瀧晨用力一提,揪住他的衣領,擱到自己的後背,準備轉身離開,卻聽到一聲驚呼:“哎,小哥,等等,順便,順便拉我一把吧。”
“你是…?”瀧晨循聲看去,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頭雙手扶著牆壁,滿臉急切地看著自己。
他留意到這老頭衣領上夾著一個掛牌。
依維柯博士。
一看到這個名字,瀧晨的記憶就如潮水般湧現出來。
最初,他被押送到空中都市的時候就與這位依維柯博士有過一面之緣。
但,僅此而已。
他們非親非故,沒有必要幫忙。
“等等等等,別走,我能給你們好處。”腳下的地面越發傾斜,依維柯博士幾乎都站不穩了,只能用力地揪住欄杆,保持自己別摔倒樓梯間,他臉色慘白,聲嘶力竭地大喊道。
瀧晨沒有說話,漠然地看著他。
“你們想要的,我都能給。”依維柯瘋狂地畫著大餅,但瀧晨想要的不是這種不切實際的空大白話。
“你們和班納有仇吧,我和他是死敵!我能協助你們。”依維柯腦筋飛快運轉,忽然想到一個信息說不定能引瀧晨回心轉意。
此話一出,瀧晨臉上的表情確有變化。
“宙斯氣霧是我發明,結果被那個龜孫搶了!還把我調去看門口,我巴不得他死!”依維柯的語速極快,緊張的神情之中又透露出幾分真切的憎惡。
“上來。”瀧晨招呼了一句,伸手拉了依維柯一把,將其籠入懷裡。
現在不是考究他說的話是真是假的時候, 不過從他的反應看來,確實不似有假,不管如何,先把人救了帶回去好好審訊。如果是真的,那就加以利用;如果言不屬實,那麽就把依維柯當成是人質,在關鍵時候拿出來和聯邦政府作為談判的籌碼。
瀧晨腳尖輕輕一踮,後空翻起數圈,在他完成這個動作時。大樓迅速坍塌崩碎,機甲再也無法承受整棟建築物的重量,被無數廢墟磚瓦掩埋其中。
“還在打…”
半空中,瀧晨還有心思往戰場方向看上一眼,與之前數台機甲圍攻的情形不一樣的是,現在是幾台機甲都無差別的混戰,形成一片亂鬥之勢。愈演愈烈的同時,周圍的科研大樓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壞和損毀。
借著空中幾塊墜落的牆壁碎塊,瀧晨幾次在空中借力運勁,在落地之前就卸去了大半的衝擊力。
剛一落地,瀧晨就一個箭步朝著袁安的方向急速趕去。
“別看了,快走。”瀧晨對著躲在草叢裡的袁安提醒道,眨眼超過了他。
“不是我不想走,是我的腿走不動啊。”袁安帶著哭腔地道。
“你也太麻煩了。”瀧晨背著付文濤,抱著依維柯,手裡還卷著一個袁安。行動原本就不便,還加上袁安,速度又慢大半。幸虧現在一片混亂沒多少人注意到他們,否則這臃腫如肉瘤一樣的畸形人類一定會招來不少好奇的目光。
嘴上嫌棄著,瀧晨動作倒是不慢,一手托起,悶頭就跑。
但他才朝門口跑出二十余米,就跑不動了。
“我擦…特麽的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