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訪者信息列表裡沒有記錄我們,那又怎麽樣?”沉默了片刻,袁安開口反問了回去。
“任何一位來訪的訪客都需要經過提前的上報和審批以後才能夠預約進入科學研究中心,任何未經上級領導同意的外來人員都沒有權限進入。”
“什麽意思?你們這是在質疑我們?”袁安眉梢一揚,勃然怒道,“我們可是經過秦曉議員臨時安排才過來這兒的,要不然為什麽會無緣無故地跑到這麽個荒郊野嶺的地方?”
幾名守衛面面相覷。秦曉議員,那是聯邦政府裡手握重權的負責人之一了,如果真是他親自下達的指令,那麽就算是壞點規矩也不算是什麽大事。
關鍵就在於面前這個長得有點猥瑣的男人說的是不是真話呢?
沒人敢對這一件事打包票。
守衛們用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下,其中一人站出來,開口道,“如果真是秦曉議員親自下達的批示,我們會第一時間收到,而不是完全不知情。”
聽到對方的質疑,袁安臉上的不屑更多了幾分,“不知情?那是因為你們只是負責看門的,能有什麽能耐和秦曉議員說上話?他也是臨時才調派我們過來尋找班納博士進行一項高級機密事項的商討。如果這事因你們而被耽擱了,你們能承擔得住這個風險嗎?啊!”說到最後,他的分貝明顯提高,周圍路過的工作人員都能聽見袁安那蕩氣回腸的一嗓子,以及語氣裡那不加掩飾的譏諷之意。
“這家夥的膽子還真是越來越大了。”瀧晨在一旁默默聽著,心裡對袁安的吐槽倒是片刻沒停,“這是在作死邊緣來回蹦迪啊。”
心裡想到這兒,瀧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付文濤,這貨雙手撐著電線杆,兩條腿抖抖抖抖抖個不停。
看他這副德行都不止是害怕的問題了,合著是快要尿失禁了。
聽到守衛對自己的態度,袁安冷哼一聲,態度愈發囂張:“你們有什麽疑問趕緊滾去找秦曉問,是他安排我們來這兒的,少在這兒浪費我的時間。”說罷,他用力一推,把擋路的兩名守衛粗暴地推開,衝瀧晨兩人使了個眼色,邁開步伐就朝裡面走去。
幾名守衛你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有些猶豫該不該阻攔他們。
就正如袁安說的,以他們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可能和秦曉議員有任何交集,別說是打電話聯系了,就算是見上一面都實屬困難,因此他們也無0法確認袁安說的話究竟是真是假。但從袁安的態度來看,他應該所言非虛。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是沒有動作。他們原本是不相信袁安說的話,但現在從他的言行舉止來看,已是相信了一部分,疑心消除大半。
“喂,別愣著了,抓緊時間!”袁安走了兩步,回頭看到瀧晨兩個人還站在原地無動於衷,不耐煩地催促道。
瀧晨和付文濤對望了一眼,一言不發地快步跟到袁安面前。
“現在這些人都怎麽乾活的,素質這麽差。”等兩人走到身邊,袁安嘴裡還罵罵咧咧地道說個不停。
“三位,請先等一下。”三人還沒往裡面走幾步,身後的呼喊聲讓三人皆是忽然心中緊張起來。
三人都不得不停下腳步,現在在聯邦政府的地盤上,他們都不敢輕舉妄動,兩秒以後,袁安緩緩轉過頭,表情有些不滿。
“我們這邊剛剛向班納博士進行了確認,他說最近沒有收到任何有關秦曉議員與他相關的信息。
”聽到這前句話,三人心裡都咯噔一下,瀧晨更是暗中運氣,準備突然暴起反擊,但下一句話卻讓他打消了動手的念頭。 “不過,他一聽到你們幾位是秦曉議員派來的就非常歡迎,各位可以先到休息室等候,他現在還要參加一項會議,會議結束以後才和您們可以見面。”
從一開始的敵意戒備,到現在連稱呼都變了。可以看出,到了現在,幾名守衛對袁安的話是徹底相信了。
“不必了。”袁安大手一揮,“既然班納博士暫時還沒有時間,那我們自己去就行了,這地方我也不是第一次來了,你們用不著跟著。”
“這…”幾人顯然還是有些猶豫的,不過一考慮到面前這三位都是秦曉議員的直屬派系人員,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麽。
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這幾位上頭空降下來的特派員,來頭不小,要把他們得罪了,惹得不高興,指不定連飯碗都得丟。
想到這裡,幾個人就裝作什麽都沒有聽到,任由他們算了。
“哼。”見守衛們不再橫加阻攔,袁安理了理衣領,重重地哼了一聲,背著雙手,揚長而去。
科研中心的佔地面積很大,穿過正門以後,四周豁然開朗,成群的建築物分別位於東西北三側。從指示的標牌上可以知道這三個不同方位的建築物大致研究內容為:科研中心、異能者研究基地以及人體解剖實驗室。
因為佔地面積大,所以看起來非常空曠,周圍都沒有什麽人。
瀧晨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幾名守衛沒有跟來,還在門口,看起來並沒有懷疑他們。
得虧他們來之前化過妝,將自己偽裝成另外一幅模樣,否則大門口的監控攝像頭拍到他們的樣子就會第一時間觸發警報。
“行啊你,演技居然這麽好。”瀧晨笑著走到袁安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曾想,他的手掌剛一放到袁安的肩膀上,後者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我都快嚇死了。”袁安臉色煞白,嘴唇哆嗦個不停,完全不見有剛才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
“戲挺好的。”瀧晨伸手把他扶了起來,邊笑邊說,“剛才那狀況我都想不到應該怎麽解決,沒想到被你三言兩語就搞定了,不賴嘛。現在來看,找你過來是個正確無比的選擇。”
“可饒了我吧,我剛才都嚇得心臟驟停了。”袁安苦笑不止,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他剛才肯定第一時間掉頭就走,哪兒還會羅裡吧嗦的講一大堆有的沒的。
“你這痿得也太快了。”瀧晨調侃道,“三分鍾真男人啊。”
“三分鍾還不夠嗎。”袁安撇了撇嘴。
“不管怎麽說,乾得不錯。”瀧晨再次對他的表現給予充分肯定。
“現在進來是進來了,但是上哪兒找那個綠巨人博士?”袁安環顧四周,這地方大的誇張,目力遍及之處都是或高或低的建築物,要麽就是一些研究生物的基地,要麽就是一些研究力學的實驗場所,他剛剛經過導向牌時看了一眼,導向牌指向的建築物就差不多有四十棟,還有一些負責比較冷門的研究項目的樓宇還沒算入在內。
真要一個一個的找,他們幾天幾夜都未必能找得到班納博士。
“給點意見?”瀧晨看向旁邊的付文濤,問道。
“這地方我隻來過一次,那棟建築物具體的名字記不得了,但…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當時我被抓去的地方應該是異能者研究基地這邊。”
“異能者研究基地嗎…”瀧晨摸了摸下巴,“那咱們走吧。”
“等等。”袁安叫住了他,並且忽然伸手拉住了一個經過的人,看他身上穿的製服,應該是屬於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員。
“這位小兄弟,問你個問題,班納博士一般會在哪?”袁安也不多廢話,開門見山地直接把問題甩到對方的臉上。
“呃,你們找班納博士有什麽事?”
“我們見他有要事得談。”袁安說道。
“那還真是不湊巧,他現在在開會,恐怕沒有兩三個小時是沒法和你們見面。”這位工作人員略有些遺憾地說道。
“這可就麻煩了,我們得先把一份文件送到他手上…”袁安眼珠子溜了溜,“哦,對了,你知道他的辦公室在哪兒嗎?”
“辦公室我倒是知道。”工作人員回頭看向身後,“就在第二排建築物,中間那棟的3-301號就是他的辦公室了。”
“行,謝了,小哥。”袁安熱情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以表感謝,又偷偷與瀧晨二人使了個眼色,朝著對方指引的方向前進。
但不一會,袁安又再次抓了好幾個路過的工作人員進行詢問,得到的依然是同樣的答覆。
“剛剛那個科研人員不是已經告訴我們班納的辦公室在哪了嗎?”付文濤有點不明白,第一個人不是已經說出了班納博士的辦公室在哪了嗎,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的找其他人再作詢問?
“你怎麽知道他有沒有說謊?”瀧晨反問了一句。同樣的,袁安也想問問他有關於這個問題,只不過瀧晨先開了口,袁安也就省去自己說話的麻煩。
“額。”付文濤怔了怔,啞口無言。說起來,他真的完全沒有想到這種可能性。
與瀧晨和袁安這種在社會上摸爬滾打,見識過風浪不同,付文濤從小是嬌生慣養,若不是家中突逢變故,也不至於落魄倒霉到行乞為生。
說得簡單一些,他這人就是沒經過社會的毒打和殘害,各方面都比較天真,考慮事情不夠周到。
“小心一點準沒錯的。”袁安沉聲道。
“你會被班納博士蒙騙,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瀧晨輕歎了一口氣,“這世上唯太陽和人心不可直視。”
“怎麽突然就多愁善感起來了?”袁安虛著眼看他,言語中,帶著一種淡淡地嫌棄。
“小小感慨一下而已。”
“這可不像你。”
“那話怎麽說來著?告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瀧晨想了一會,非常篤定地說出一句錯的名言。
“那個,應該叫士別三人,當刮目相看。”
“沒差啦,反正那意思就是說,沒見三天就該把眼睛挖下來了。”對於自己的過錯,瀧晨丁點羞愧或是不好意思的態度都沒有, 一揮手臂,就此別過話題,卻不見旁邊的付文濤表情變得更加複雜。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的意思可不是這樣…
他在心裡默默嘀咕道。
有書則長,無書則短,三人扯著有的沒的閑話,眨眼間的功夫到達了要來的目的地。
“嗯,應該就是這棟樓了吧?”袁安抬頭看著那幾個楷體大字,“異能者研究中心。”
瀧晨看了付文濤一眼,發現後者臉色蒼白,還不停地喘著氣,顯然是回想起某些不好的回憶。
這下他很肯定了。
“進去吧。”袁安邁腿先往裡面走。
“等…等等,你們去就可以了吧,我,我要不就留在這兒等你們。”付文濤的表情流露出顯而易見的恐懼。
“他這是 PTSD了吧?(創傷後應激障礙)”袁安附在瀧晨耳邊,小聲說道。
“看起來是了。”瀧晨也覺得付文濤這樣子實在不太方便帶著一塊行動,思索了片刻後,他微微頷首,“那行,你先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們很快就會下來找你匯合。”
要找到班納博士還得指望付文濤,現在還不能讓他離開,只能稍微委屈一下他了。
“是真的吧?不要騙我,我…我就在那兒等著你們吧。”付文濤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小片樹林。不得不說,這個研究中心裡的綠化做的不錯,綠色植物隨處可見;就比如付文濤指的那一小片樹林,枝繁葉茂,拿來藏身就挺合適的。
“好,你就在那兒等著吧,我們很快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