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女記者提出問題之後,會議廳裡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如果之前那位督記者的提問算是帶有惡意的詢問,那麽現在提出這個問題的記者就是不加掩飾在刁難瀧晨。
在場的人都知道瀧晨和聯邦政府之間有著不清不楚的瓜葛,而青龍堂從未針對這一點對外界進行過官方的回答。
現在,女記者拋出的問題,一方面是詢問瀧晨本人對於奪冠有沒有信心,而後語調一轉,又問他奪冠之後,聯邦政府將有什麽表示。
實際上,這問題已經有些超出了本次記者招待會的主題,卻又沒有跑題,這種擦邊球式的提問,向來是媒體記者最為慣用的伎倆。
關鍵是這種具有確切性的問題,作答者不可能含糊其辭的忽悠過去,這個問題,其他人還幫不上嘴。
奪冠的信心,只有作為參賽者的瀧晨自己清楚,其他人沒法幫忙解圍。
大家都懂,這是擺在明面上的陽謀,但你對此束手無策,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一下子將瀧晨逼近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瀧晨一個人身上,靜靜等待他開口。
劉六有些憂心,他很想開口代替瀧晨回答,可是現在這個時候,他開口顯然是不合適的,能夠解救瀧晨的就只有他自己。
他比誰都明白,在這種時候,心理壓力是特別的大,如果瀧晨不能夠冷靜的應對,很可能會弄出岔子。
看到瀧晨沉默以對,這個女記者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獲勝般的微笑,這種刁鑽的問題就算是八面玲瓏的老手都未必能夠回答原話,更何況…這還只是個開頭。
希維爾皺了皺眉,正想要開口說話警告,余光卻在不經意間瞥見了青嘯欽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她忽然明白了些什麽,將即將說出口的話又咽回肚子裡面。
青嘯欽這是在暗示她,不要幫瀧晨,現在無論是誰開口都只會使得瀧晨的處境變得更加糟糕。
沉默的一分一秒都像是渡過一個世紀般的漫長,可實際上才不過了半分鍾,瀧晨緩緩抬起頭,環視四周,大方地笑道“奪冠的信心當然是有的,也必須要有,至於聯邦政府會有什麽表態。”
他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半秒,視線的余光掃視了一下那些屏息靜氣的記者們,不禁笑出了聲“這一點我不太知道,不過我希望他們能給我頒發一個獎杯。”
眾記者都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因為瀧晨調侃的緣故,還是因為目睹了那位女記者臉上表情的變化。
盡管瀧晨這幽默的調侃引得眾人發笑,可那位女記者的問題才剛剛開始。
瀧晨自以為能夠幸運的逃過一劫,殊不知,當他回答問題的時候,只是進一步的踏入她的陷阱罷了。
“但是根據我所知曉的是,聯邦政府的特工曾經大張旗鼓的要求青龍堂交出瀧晨這名罪犯,而巧合的是,那位特工所指認的犯人,與你十分相似。”說到這裡,她沉聲的問道“恕我冒昧的問一句,您是否和那位被通緝的犯人有什麽關系呢?”
這次,青嘯欽代替瀧晨回答了問題:“俗話說得好,人有相同,物有相似,天下間有兩個長相秉性一模一樣的人,不足為奇。我們青龍堂向來用人嚴謹,招人進來,必然會經過重重考驗和審核,絕不可能讓一個品性惡劣的罪犯加入我們,這…是對青龍堂的侮辱!”
最後的“侮辱”二字,他特地加重了語氣,警告的意思不言而喻。
薑還是老的辣,雖然女記者精心設下陷阱,但是面對青嘯欽這種八面玲瓏,圓滑機靈的老江湖,她那一套顯然是行不通的。
連續吃了兩次癟之後,女記者有點拉不下面子,音調都稍稍提高了一些:“那不知道三位能否解答一下有關於最近的事情。”
“哦?最近的事情?最近什麽事情?”青嘯欽笑眯眯地問道。
“有傳言稱,青龍堂和聯邦政府達成了協議,表面上雙方發生衝突,背地裡則在互相勾結,目的是為了引起幫派亂戰,試圖從中得利,我們都知道聯邦政府一直受限於三大幫派,始終想要翻身,是不是聯邦政府打算和青龍堂強強聯手,共同對抗另外兩大幫派?”
雖然外界傳言A市的超能力者格鬥大賽是暗地裡舉行的,但這是聯邦政府對外的一套冠冕堂皇的說辭罷了。
在A市這裡,聯邦政府根本就沒有什麽話語權,只不過是三大幫派賣一個情面給聯邦政府,免得它們會在大眾面前丟了威信罷了。
這種微妙的形勢保持了足足有好幾年時間,聯邦政府一直想要平亂反正,很可惜,他們還沒有那個實力,A市這裡大小幫派加起來少說也得有一百來個,就這三教九流,龍蛇混雜的情況。
聯邦政府想要以一己之力去掌控全局,難如登天,這個時候就需要借助外部力量,就比如青龍堂這樣的龍頭幫派。
其實聯邦政府與各大幫派聯手的小道消息一直都有,只不過一直沒有確切的證據,因此這些消息的傳遞僅限於口耳相傳而已。
而最近,青龍堂和聯邦政府又捅出這麽一碼子事,聯邦政府找幫派合作的消息自然又被翻查出來,一時間甚囂塵上,女記者的提問算是合情合理的猜測了。
“我想問一問…”女記者語速極快的說完上面一大段話之後,還想接著往下說,卻被劉六厲聲喝罵。
“夠了,一派胡言。”劉六拍桌而起,指著張嘴欲言的女記者,怒目而視:“你身為記者,不明辨是非,還道聽途說,甚至用上了勾結這樣帶有嚴重偏見色彩的詞匯,你的職業素養都喂狗了嗎?”
劉六的斥責雖不好聽,但卻句句在理,女記者被他這麽一喝,被嚇了一大跳,發熱的頭腦稍稍冷靜下來後,她才猛然意識到了自己犯了很嚴重的問題。
現在是在進行著直播,她剛剛所說的每字每句被都記錄下來,被成千上萬的觀眾看到,她能想象,在不久的將來,她就會失去記者這個飯碗,還會被青龍堂所仇視,在這座城市裡再也難以存活下去。
女記者越想越是心驚,臉色有些發白,顫抖的手握不住麥克風,一愣神,重重砸在地上。
“感謝這位記者的發言,下一位有想要發言的記者是誰?”希維爾冷漠地瞥了一眼仍然發呆的女記者,對著工作人員打了個眼色,“請”她離開現場,接著再繼續提問的流程。
但經過前兩位記者連續碰釘子,其他原本蠢蠢欲動的媒體記者一下子都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全都鎮靜下來了。
看到沒人舉手提問,或者說,沒人敢舉手提問,瀧晨稍稍有些意外,他原以為像剛才那種刁難不斷的情況將會一直持續到招待會結束,沒想到這些人這麽快就學乖了。
廢話,能不學乖嗎?
都殺了兩隻雞,儆給他們這群猴看了,誰還敢當出頭鳥的,想死是不?
更何況,這兒是人家的地盤,不顧及到青龍堂的臉面,問了些不該問的問題,能不能完整無缺的走出去都是個問題。
雖然青龍堂對這些記者們客客氣氣,但前提是你也得對他們客客氣氣。
禮尚往來,才有和氣。
如果非要搞事情,青龍堂哪能給面子。
沉寂了一會,又有記者舉起手了,這次這位起身的小哥就相當識趣了,提問的范圍僅限於超能力者格鬥大賽,多余的問題一個不問。
對於比賽內容的提問,瀧晨倒是松了一口氣,這些問題起碼沒有那麽大的威脅性,時不時的發表一兩句個人感想也是可以的。
記者小哥全程提問都由瀧晨一人作答,劉六和青嘯欽兩人很識趣,沒有插嘴半句,任由瀧晨暢所欲言,他們兩的職責基本上就是負責解決記者當中的刺頭,把刺頭拔掉了,剩下的就容易對付多了。
成功的采訪例子擺在面前,其他記者也是躍躍欲試,紛紛舉手,本來有些冷清的氣氛又陸續變得熱鬧起來。
青嘯欽和劉六兩人對視了一眼,笑而不語。
那個記者小哥是他們專門用錢賄賂回來的專業托,防止的就是出現無人提問的尷尬場面。
現在把場面又重新烘熱了起來,這個托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晨瀧先生,您好,我想問一下。”第四名記者站起來,她的樣子很年輕,一看就是從學校畢業沒多久,初出茅廬的新手,果不其然,她一開口的問題就證實了這一點:“您對超能力者格鬥大賽有什麽看法?”
“呃…”瀧晨有點被問住了,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有什麽看法,他能有什麽看法?他自己都不清楚,這個問題問得范圍實在是太大了,瀧晨自己聽得一臉懵逼。
他的目光看向身旁的兩人,用眼色進行求救。
“我想秦記者想問的是有關超能力者格鬥大賽的決賽對手采取什麽戰術和戰略”青嘯欽笑著幫忙補充了一句。
“哦~哦!”瀧晨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關於這一點,我留下了三步戰略。”
“不知道是哪三步呢?”秦記者一聽有些激動地看著他,手裡拿著筆記本,隨時準備記下。
對此,瀧晨神秘一笑:“嘿嘿,不好意思,商業機密,暫不透露。”
“啊?”秦記者那真是不加掩飾的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能對外告知具體戰略方針,關於這一點我感到非常抱歉,但有一點我可以透露——”瀧晨的表情忽然變得很認真,整場會議之中,嚴肅的表情頭一次浮現在他的臉上。
“第八屆超能力者格鬥大賽的冠軍,必將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