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斯從巷子出來,正巧碰上剛剛露頭的太陽。
受到光線刺激,圓瞳孔縮小,但是沒有變成家貓的豎瞳孔。
正要跟上杜克,但是一個身影的出現讓她稍稍停止了腳步。
就當作沒看到,又開始自己的工作。
重新看到杜克,此時的杜克和剛起床的時候完全不一樣,脫離了悲傷和迷茫,是有了信念的樣子。
“萊恩斯。”
萊恩斯不想看到的人還是舔著臉不知羞恥,要跟上她。
“滾。”
稍稍釋放的殺氣鎮住了膠水一樣的人,自己的腳步不停。
“能讓我說句話嘛?”
沒聽到腳步跟上的聲音,萊恩斯有些鄙視這個人,之前的膽子哪裡去了?
“我不想跟你這種人說話,這是對我的汙染。”
“英雄女士,這樣說行嗎?”
這個人的膽子又回來了,還敢跟著她。
“叫我萊恩斯,我不想聽到從你的嘴裡說出的‘英雄’,因為這是對‘英雄’這一偉大詞語最邪惡的侮辱。”
“你就不想知道是什麽人在暗中弄出強化人這種事嗎?這其中說不定隱藏了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或者陰謀。”
“我懶得理會,現在我只要好好完成自己手上的事就行,不要給我製造麻煩。”
“這不是麻煩,你不會以為只是幾個強化人就結束了?”
萊恩斯停下,站在原地。
“那你是什麽意思,你是認為我會擁有一顆永不消失的正義之心,調查並處理和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的事嗎?”
“就算你真的是怎麽想,那個非法組織有能力把強化人全都安置好,不會再次有強化人逃出來?”
“非法組織?呵呵,你是不知道某駐扎在這的正規隊伍的工資薪水都是你口中的‘非法組織’給的。”
“什麽?我不管這些,我就告訴你,那個什麽分會長可是普通人,如果你不在他身邊,突然有逃離的強化人遇上他,會發生什麽?”
“你是威脅我嗎?”
真正的殺氣猛地放出,結結實實壓在不知好歹的人身上。
“沒、沒有!”
呼吸都困難的家夥還指望萊恩斯能幫他,做著無用功。
殺氣收回,纏人的家夥終於能喘口氣:“我有更詳細的情報,你如果感興趣,就跟我說一聲。”
“你不用工作嗎?”萊恩斯想到這個就有些生氣,她明明在努力工作,偏偏有個正事不乾的家夥非要來打攪。
“你跟著的目標好像接近他家了。”
“知道,我一直盯著呢。”
杜克安全到家,萊恩斯隨即考慮接下來的休息時間應該怎麽安排,才比較合理。
一轉身,就遇見了緊跟著她不放的跟屁蟲。
這一天的好心情全沒了,包括昨天那麽多開心的事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一份。
萊恩斯面部無表情,和關在鐵籠裡一樣。
“說吧,什麽情報,如果讓我感興趣,我就放過你,若是無聊的東西,我叫你好看。”
“這裡人多眼雜,可能會有人偷聽,還是去一個隱蔽的地方細說。”
“你選,我事先警告你,別去巷子胡同街角之類地方。”
“明白,明白。”
“帶路。”
完全不同陣營,甚至敵對的兩個人進入鎮子最大的餐館,點了一個獨立的包間。
待服務員上好食物後,年紀輕輕就當上正規組織隊長的維爾瓦先發話。
“你是否對這個強化藥劑有過了解。”
維爾瓦從褲子的口袋中掏出一根玻璃管,裡面還殘留有一絲藥劑乾掉形成的渣子。
“不算了解藥劑,但是我很清楚強化過後的人。”
“他們有什麽變化嗎?和普通人有什麽不同?”
“你先把這個空的藥劑瓶給我,我再回答。”
萊恩斯接過玻璃管,湊在鼻子下聞了聞。
很可惜,她不是獸人中的犬族,嗅覺不是強項。
“藥劑本身是非常難以入口,但是混有大量的糖、味素精劑,掩蓋了惡心的味道,不錯,能讓人喝下去。”
玻璃管還給了維爾瓦,萊恩斯接著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
“至於強化人和普通人有什麽不同,我只能告訴你一點,他們的腦子絕對沒有強化,身體提升過猛,大腦根本沒法控制那種力量,屬於空有一身力量,沒處使的蠻子。”
維爾瓦問:“肉體提升多少,有四倍嗎?”
“遠遠沒有,我遇到的最強也才三倍,還屬於剛好搭邊、最次的那種。”
“我們回到大腦沒提升的結論上,你是怎麽知道的?”
“動作和精神、思維完全不匹配,我試探並證明過,他們沒有提升適配度的機會了,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身體素質提升是全面的嗎?還是隻加強了肌肉及筋膜?”
“全身都強化了,除了大腦。”
維爾瓦拿出筆把信息全都記下,在用來誣陷萊恩斯的本子上。
“你說完了吧,那就該我說了。”
“請。”
“我得到消息,拉萊耶集團下屬的萊登實驗室今天新增了十四個實驗品,包括昨天的,一共二十個。”
“哦。”
“他們還準備在下周的這個時間再次挑選一批實驗品,並把本批次二十個全部隱藏。”
“還是二十?”
“不,四十打底,最多一百。”
“你是怎麽知道的?這些消息只有拉萊耶內部的人才能了解吧?”
“還有,藥劑的原材料,夠嗎?”
“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但是我得到的情報絕對是他們集團最新的內部消息。”
“你希望我能做什麽?說這麽多消息。”
萊恩斯能理解維爾瓦來找她的目的,但是隻憑他的誣陷,就沒有幫忙的必要。
“只是告訴你,有正義要去維護。”
維爾瓦的話很直接,就像是料定了萊恩斯會去管這事。
“你怎麽確定我會去維護正義的?”
“你的所作所為,皆是正義。”
維爾瓦的話很不入耳,萊恩斯翹起一隻腿,墊在另一隻腿上。
“如果我去毀了實驗室,殺光那裡所有人,不管好壞,統統殺了,那我還正義嗎。”
“你不會那樣。”
維爾瓦試圖欺騙自己,那個給受害者貴重錢幣的善良之人,救人於危難的女英雄竟然會有這種想法。
也可能,是自己太想當然,會認為能玩出“猜硬幣”這種絕活的狠人會是善良之人。
可是不能放棄,眼前這個美貌少女是他現在唯一找到的能人,如果她不去插手這件事,誰來?
難道要去找那個德塞利,那人昨天的勢頭很旺盛,但是僅僅就風光了幾個小時吧,就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什麽人捉住宰了,還是自己識相逃走了。
萊恩斯看都沒看桌子上的食物就要走,想遠離惡心的維爾瓦。
“站住。”
第三個人的聲音在包間裡響起,萊恩斯驚詫地看著身旁的椅子。
聲音就是從這個椅子的上方傳來,維爾瓦也聽到了,他的臉上是驚愕、畏懼。
這個聲音萊恩斯還挺熟的,在太陽還未升起的時候還和她說過話呢。
椅子上突然出現一個年輕男子,他的出現是極其詭異的,沒有從無到有過程的,瞬間出現在包間。
維爾瓦被突然出現的人驚到汗毛聳立,無法言語。
“你怎麽突然出現的?難道你會隱身?”
萊恩斯坐回自己的椅子,對著出現的既熟悉又陌生的男子問道。
“不是那種低等的能力。”
德塞利直接否認,隱身能力他還不屑於使用。
“你一直就在包間裡的嗎?在我進來之前?”萊恩斯問道。
“你怎麽想都對。”
“大魔術師先生,你突然出現是想做什麽呢?”
萊恩斯問德塞利的來意,想得到點有用的消息。
“我想告訴一點關於這個藥劑的新消息,還有新實驗品都是些什麽人。”
“請。”
“看。”
德塞利空無一物的手上出現一整瓶藥劑,渾濁的灰色在其中浮動。
“你從哪弄到的?”
“我花了錢買的,很貴的。”
“給,拿著。”
萊恩斯無法拒絕,接下藥劑。
“這個藥劑除了能強化身體素質之外,還有一個很優美的特性。”
“想知道嗎?”德塞利像是最會蠱惑人心的惡魔,引出極有吸引力的內容。
“說出你的條件。”萊恩斯知曉消息不是白得的,要付出代價。
“收下這枚裡爾。”
閃耀著的裡爾幣出現在德塞利的手上,把萊恩斯的目光全部奪去。
萊恩斯陷入恐懼和彷徨中,這個局面太不正常,怎麽突然要給錢,是不是在錢上做了什麽手腳。
德塞利的語氣已經帶了命令的意思,如果拒絕他,萊恩斯想不出自己接下來會出什麽事。
“既然萊恩斯為難,那就給我吧,我想知道你說的優美特性。”
陷入沉默中的維爾瓦終於緩過來,看出了萊恩斯猶豫不決,還有德塞利身上的大恐怖。
“也行,你的品質也不錯。”
另有所指的話語從德塞利嘴裡說出來,好像維爾瓦和萊恩斯是什麽可以評級的商品,可能還是消耗型的那一種。
維爾瓦全身都陷入冰冷中,德塞利說的話好像是剝奪了他生命的屬性,這使得他頗為難受。
幾乎降到零下的裡爾被維爾瓦拿在手中,這是他第一次能親手觸摸這種名貴錢幣,但是完全開心不起來,不僅是因為弟弟,還有自己可能真的丟了性命。
“我說了,你做好心裡準備。”
維爾瓦平複一下心情,說:“說吧,先生。”
“藥劑不僅能強化身體,還能降低壽命。”
聽到這句話,維爾瓦心一緊,但又放下,說不定只是減少幾個月,也可能只是幾天、幾小時、幾分鍾……
“只要喝了藥劑,不管人的年齡多大,就會被減去大半生命,如果是十七八的年輕人,那麽他的剩余壽命不超過十五年,短的五年,甚至沒有一年,至於具體多少,每個人都有點不同。”
話語擊碎了維爾瓦的幻想,他已經沒有生存下去的意義。
瞳孔渙散,和植物人沒有分別,靈魂已然離開軀殼,到了夢中。
“你是怎麽知道的?你是什麽人?你是不是在欺騙?是不是不會縮減壽命?”
如夢初醒的維爾瓦和他的弟弟一樣,接受不了現實的打擊,看樣子,瘋了?
“告訴我!你說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全是假的!假的……”
維爾瓦憋回眼淚,眼睛通紅,說著能讓自己麻醉的廢話。
“夠了!德塞利,你到底想幹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做!”
萊恩斯不再害怕德塞利象征著的東西,向其發出自己的抗議。
維爾瓦也跟著這句話抱頭痛哭,沒了幻想,只能接受操蛋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