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美妙的體驗。】
躺在鍾樓間冰冷地上的德塞利如此想到。
前置核心已修好,能感知有類似橋梁、道路的東西被修建著,這是從無到有的奇妙體驗。
母親懷著腹中胎兒,雞蛋裡生長著小雞。
透明的血管一條條從前置核心探出,和德塞利心臟旁的本源核心糾纏連接。
被動接受血管的本源核心對透明血管的入侵毫不在意,不知不明的怪異能量在兩個核心間來回運轉。
這感覺簡直要登天了,比早上起床一次性伸疊加在一起的一萬次懶腰還棒!
如影隨形的精神力衝蕩在腦海裡,屏蔽了對大腦有害的信息。
瞬間清醒,時間拚接般站起。
“呼~”重重舒了一口氣。
氣流從鍾機縫隙擠到外面,一陣詭異至極的氣穴回蕩聲傳出去。
現在是深夜,幾乎所有人都入眠了。
不用多想,肯定有人要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
德塞利輕輕一推,上百斤的大門被推開。
從鍾樓間的門向外看去,是小半被夜幕遮著的小鎮。
月亮被咬去一大口,怔怔的,掛在點綴著點點碎星的純黑畫布上。
施舍般的暗色調光芒怪可憐的,被丟在地上。
黑土吞著光亮,房間吸著光亮,天上的是未知。
雖是夏,夜風冰涼刺骨,反抗時間帶來的改變。
夜晚的一切都被一雙完全黑色的眼睛注視,從而看破本質。
混亂,無限的混亂,超脫的混亂。
這是德塞利才能看到的世界,是不為他人所知的魔性世界。
似乎萬物都在訴說著什麽,也好像沒有。
黑色的瞳仁驅除了周圍的黑色,鎮壓住另一邊的侵蝕。
世界好像正常了,又好像是朝著一條完全未知的方向奔去。
這次,德塞利沒法停止腳步,只能跟著奔跑的世界一起瘋狂。
下了鍾樓,腳踩地面甚是踏實安心。
路正中,是一條透明的毒蛇,信子伸出,比它的身子還長。
抓住信子,毒蛇被扯到面前。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沒有。”
“那你去死吧。”
一張嘴,人手臂粗的毒蛇被吞下。
德塞利幸福地咂咂嘴,似乎沒吃過癮,把毒蛇吐出來,重新吃一遍。
打了一個飽嗝,黃綠色毒霧從鼻孔嘴巴噴出,覆蓋住整整一條街。
鼻子猛得一吸,毒霧被肺吸收。
“愉快的一天又過去了!”
時間來到晚十二點,也就是零點。
德塞利從幻境中出來,腦子清醒多了。
胃中空無一物,肺裡也不見半點毒素。
“真奇怪。”
德塞利找到一家旅店,走了進去。
服務員用手撐著頭,似是睡了,但是去說話還是能醒的。
“你好,聽得見我說話嗎?”
“鬼啊!!!”
女人刺耳的驚叫惹得住在旅店的其他人一陣不快。
“誰他媽鬼叫,沒父母親人嗎?大晚上不要睡覺嗎?”
有了這個人帶頭,其它的住客也開始即興演講。
“你他媽又是哪條野狗,亂吠些什麽呀!”
罵戰打響,服務員縮了縮身體。
青年男子不見了,她就當做夢,繼續半睡。
德塞利伴隨著安心感十足的罵聲爬上樓梯,幾步跳到二樓。
找到房門,鑰匙插進去,旋轉一圈,門被反鎖。
反著方向轉到底,門開了。
“什麽人?”
“你怎麽進來的,我要叫服務員把你轟出去!”
德塞利進來就看到床上兩個人,是一對男女。
懶得說話,兩巴掌上去。
“啪啪。”
床上的狗男女睡了過去,就算是暈倒,也連接在一起。
兩個光著身體的人被塞進衣櫃,床毯被子也扔進去。
德塞利躺在床墊上,陷入夢鄉。
醒來,德塞利在太陽還未升起時就一下子跳起來。
在自助餐廳裡好好吃了一頓,又開始了美好的一天。
“男孩,你哭什麽呢?”德塞利說。
路邊一個和克裡斯年紀相當的孩子漫無目走著,眼角微紅。
“不用你操心,陌生人。”
男孩看都沒看叫住他的年輕男子,自顧自走著。
“我叫德塞利。”德塞利跟上男孩,一臉微笑。
“別跟著我!”男孩發火,扭頭就是一句。
“你叫什麽名字?”德塞利拿出糖果。
男孩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一隻手擦著眼淚,一隻手接過糖果。
乾裂的嘴唇撥開糖衣,紅彤彤的糖果含進去。
“杜克·威爾。”男孩情緒稍定,含著糖的嘴動著。
“發生什麽事了。”
杜克似乎很怕這句話,一聽到就低著腦袋,縮下脖子。
“沒有,什麽都沒有發生。”男孩嘴很硬,比硬糖還硬。
“你要去哪?”
“和朋友們玩。”
“父母沒讓你去做點什麽嗎?你這個年紀要學的東西多著呢,不要隻想著玩。”
“學什麽學!學再多能讓人復活嗎!”
杜克聽到父母一詞,情緒就變得不穩定,又要翻臉。
“誰說學習不能讓人復活?”德塞利鬼使神差說了一句。
杜克用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便要離他遠遠的。
“德塞利叔叔,別說這些癡話。”
“不信?那麽你看。”
德塞利吹出一聲口哨,一隻棕灰雀鳥降臨在手上。
啾啾。
雀鳥被捏死,杜克問道:“一隻死鳥,什麽意思?”
嘰嘰。
失去生氣的雀鳥重新綻開生命之花,身上的致死傷消失,撲騰著翅膀飛走。
杜克瞳孔緊縮,眼前超自然的一幕顛覆了他的常識。
【如果一隻鳥能複生,那麽人是不是也可以?】
杜克這麽想到,就像是看到救命解藥,說:“德塞利叔叔,你能不能給人復活?”
“這就是你要考慮的,自己想去,還有不是我有這個能力,你要明白這一點。”
留下一句話,德塞利走遠,杜克想追上,但是怎麽也追不上,只能看著“神”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杜克隻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但是嘴裡還沒化完的糖告訴了他這是真的。
嘰嘰喳喳,在房子上的雀鳥也能證明此事。
一點希望的苗子被種下,杜克的人生又充滿光明。
孩子還處於愛幻想的年紀,過早過猛的痛苦會毀了孩子,將孩子拖進難以想象的深淵中,死亡不要緊,最可怕的是變成渣滓。
德塞利用不怎麽完美的方法讓孩子心中有了信念,也只能如此,無論怎麽和孩子講道理都是沒用的,他們從不講道理,也懶得講道理。
又做了一件大好事,德塞利對自己是越來越滿意!
高興之余,踩到人了也不知道。
“喂!你踩到我了!”好聽的女聲傳來。
德塞利稍微低頭,把腳收回,並說了一聲:“對不起,萊恩斯。”
萊恩斯也納悶,明明已經很努力的避開,但還是被這個差點成為自己主人的男人踩到鞋子。
“喂,踩到美麗女士心愛的鞋子只要說一聲對不起嗎?”
“那你還要怎樣?”
“你剛剛的那一手是怎麽做到的?”
德塞利眼睛微微眯起,說:“你跟蹤我。”
萊恩斯解釋:“不是跟蹤你!”
“那是跟蹤誰啊?”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就不準我眼神好趕巧看到你施展復活的奇跡嗎?”
“哦。”
“你的語氣也太敷衍了吧!”
“不對,你耍我!你故意帶偏我的話!”
萊恩斯才意識到被跳過話語,趕緊追問:“到底是怎麽辦到的?”
“你戴帽子幹什麽?”
“我喜歡,美少女的事你少管。”
“什麽美少女?我還美少年呢。”
“就你還美少年,是怪大叔才差不多。”
“不對勁,你又來!趕緊回答我生命復活的問題!”
“你確定?”
“確定!”
德塞利被斬釘截鐵的態度打動了,說:“我有一個要求。”
“說,如果我能的話。”
德塞利臉上泛起意味深長的笑容,手指暗中捏了捏。
“跟我去不會被打擾的地方。”
“還是你想得周到。”
兩個人找到一個安靜無人的好地方,也就是餐館旁的小巷子。
“喵~”讓萊恩斯頭皮發麻的貓叫聲從德塞利口中發出。
一隻黑白相間的奶牛貓從餐館某房間的窗戶跳出,幾下跑到德塞利腿邊,來回蹭著。
“你招來一隻貓幹什麽?”
萊恩斯一說話,奶牛貓炸毛,尾巴豎起,直直的,馬上就要死鬥的樣子。
“乖~”
德塞利輕輕摩挲著貓咪的腦袋,很快就讓它平靜。
“就用索倫,也就是這隻貓來展現生命復活的奇跡吧。”
“你怎麽知道它叫索倫的?”
“我賜給它的,就在剛剛。”
“你還真隨便啊。”
“承蒙誇獎。”
撫摸著貓頭的手漸漸向下移動,慢慢靠近貓脖子。
“等等!別!”萊恩斯忍不住,她見不得一隻可愛的小貓咪在別有用心的幸福中死去。
“那要怎麽給你展示?”
“招來耗子也行啊。”
“嘰嘰嘰~”
成群的小型動物奔跑的聲音被萊恩斯聽到,奶牛貓也是。
小貓咪被嚇得不輕,跳到德塞利頭上蜷縮著身體打著哆嗦。
第一個耗子從下水口漏出頭,黑色皮毛髒兮兮的,黑色眼睛泛著紅光。
其它耗子也找到了信息源頭,紛紛從陰暗角落出現。
它們數量多,包圍住萊恩斯、德塞利以及德塞利頭上的奶牛貓。
“嘿,索倫,發揮你野性本能的時刻到了,快去打敗它們!”
萊恩斯用帶著異國口音的貓族通用語言,命令索倫。
索倫聽完一愣,呆呆看著萊恩斯,隨即反應過來。
“放你娘的屁,讓老娘去,想害死老娘嗎?”
索倫立即用地道的本地貓族通用語言回擊。
“找打!”
萊恩斯摩拳擦掌擼起袖子就要攘外必先安內,重拳出擊。
“別朝著我的頭打啊,要打就打索倫啊。”
德塞利剛說完話就又被狠狠揍了幾拳,怒了。
“別別別,德塞利大哥我錯了!要斷了,斷了!啊!”
放下了被抓著雙手提起來的萊恩斯,德塞利說:“還不快把這些耗子宰了,完事了我就表演個生命集體復活的好戲。”
萊恩斯摸著有些紅印子的手,說:“了解。”
把一個大垃圾桶倒空,抄起一根被廢棄的木板。
砰砰砰的聲音不絕於耳,耗子的末日到了,受到致命威脅的耗子們拚命逃,想要找個地方鑽進去。
但是萊恩斯怎能讓它們如願,耗子的動作在她的眼裡是慢動作中的慢動作,一板子下去就是一堆,統統被打進垃圾桶,丟了鼠命。
最後一隻耗子一聲長吱後死亡,就死在垃圾桶裡。
“我準備好了,你呢?”
“巧了,我也是。”
德塞利舉起掉在一邊的蓋子,蓋在垃圾桶上。
“嘰嘰嘰嘰!!!”
垃圾桶裡的耗子活了,瘮人動靜從裡面飄出。
萊恩斯捂著耳朵,說:“還是殺了它們吧。 ”
一掌拍在蓋子上,垃圾桶中的濃鬱生氣消失在巷子裡。
“再來一次還是覺得神奇,你是怎麽做到的?”
“我是不知道,但是被復活過的生物是很清楚的,你想不想了解?”
不懷好意的陰森笑臉就像是魔頭鬼面,萊恩斯的纏在腰間的尾巴都稍稍縮緊。
“你真的能在我死亡後能進行復活嗎?”
“可能吧,你要不要試試?”
話說完的德塞利揮揮拳頭,好像只要萊恩斯答應就要動手。
“什麽可能?你這復活不會是又什麽限制吧?”
萊恩斯不傻,可不會用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哼哼,被你發現了嗎,你也不算特別蠢。”
“我這個復活是很嚴謹的,開不得玩笑,如果死了那就是真死了,活不了。”
“如果你的智商能再低一點,降到原生物種的狀態,便是有大概率能復活。”
萊恩斯面帶複雜,如果剛才自己神志不清答應下來,德塞利的手便會拍下。
力量有多大,不清楚,萊恩斯只知道被碰到一下就會死,徹徹底底的死。
“你剛才不會是真的打算殺了我吧。”
“誰知道呢?也許不會呢,你答應個試試。”
“才不要。”
萊恩斯按著帽子,逃離了小巷子。
德塞利看著萊恩斯消失,好像沒抓住什麽,悵然若失。
“希望他們能沒事。”
頭上的索倫被放回餐館,德塞利循著萊恩斯離開的方向走出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