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今日把腦袋都借給老子!”
李督勒住韁繩壓製住坐騎,高聲向士兵們吼道。
“嗷——”
將士們以背水一戰的勇氣回應自己的國主,士兵們也有不少已經熱淚盈眶。
只是那柏安與靖南的硝煙終究還是在下虢國的平原上飛揚著,那兩柱衝天大火讓下虢國士兵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又開始動搖起來。
“國主柏安和靖南好像已經……”
司馬昌聲音顫抖地講道。
“閉嘴!我自然看得見!”
李督粗暴地打斷了少府的話,此時他的眼睛裡在升騰怒火。
“叔父……你們終究還是早我一步……”
這股怒火最終還是黯淡了下來——這是早就決定好的事情,是必要的犧牲。
如果把將領比作是工具,與其讓他最終被戰傷折磨死在病榻之上,還不如讓戰場作為他們的歸屬。
李督安慰自己。
“不許交頭接耳!擾亂軍心者,斬!”
李督的情緒很快調整了過來,作為總指揮他不能一直放任自己的情緒。
他呵斥這些如臨深淵的士兵,然後一騎獨行,朝著原定的行軍路線繼續前進。
“………愣著幹什麽!前進!前進!”
楚昂看著自己主公孤憐的身影呆愣住了,回過神後他對士兵們咆哮讓他們跟上。
就這樣李督帶著軍隊一路風馳電掣,不過聽說他在馬上一直哼哼唧唧著某個漂亮混蛋的名字。
一行人火速行軍同時沿途據點的士兵們也開始不斷加入這場強行軍。那明北…西府鎮……黑川……大證寺古城……軍團行軍路線開始轉向南方,他們已經可以看到河州那些低緩的丘陵了。
雖然李督軍團的眾人並不知道白斐哲的軍隊在哪駐扎,但是他們依然朝著李督所指的方向不斷前進。
因為——那是敵人的方向!
這支軍團一直頂著太陽的暴曬不停翻山越嶺的強行軍,大家都只是在用意志支撐著自己機械前進。
摔倒的士兵狼狽不堪的手腳並用在地上不願停留繼續前進,翻越山坡時快要窒息的士兵在昏闕之前把槍插在身後緊握住不讓自己倒下………仿佛沒有一個人在意這身在烈日下被熾烤得可以瞬間蒸發汗液的盔甲。
終於李督在前線的最後一個哨所大證寺古城選擇了休整。
從喜鎮到古城的過程幾乎是在於時間在賽跑,中途接納其他據點匯聚過來的士兵也讓李督花了不少時間,最終他們趕在太陽落山之前來到了前線。
目前下虢軍一共集結了五千名左右兵士——而這已經是李督能投入決戰的最大兵力。
就算尋找到白斐哲中軍,雙方的兵力之間的差距依然非常巨大,這是五千人對兩萬人……
何況李督現在還不知道決戰的場所,他們的探子並沒有偵查到白斐哲軍隊的大本營在何處。
為此楚昂和可彰這些軍中高級將領們已經焦頭爛額,可偏偏李督此時卻勸說他們好好休息保存體力。
酉末戌初此時發生了一件決定李督軍團生死的事——季言來到了李督的陣地。
季言此行為李督帶來了情報。
“治國公的中軍在羊河以北十裡處休息。”
他依然是一塵不染的姿態。
“確認無誤?”
李督興奮著從地上跳起身來,眼神近乎狂熱盯著季言看。
“千真萬確,我幾日前便已經住在羊河。
” 季言肯定自己的情報的正確。
“好哇!出擊出擊!敵人在羊河!”
李督立即翻身上馬,大聲喊叫著下達命令。
“等等!”
季言叫停了李督。
“嗯?”
李督一臉疑惑的看著季言。
“先從山路繞過去借天色在樹林裡隱蔽,等待信號。”
季言抬頭看向李督。
“信號?你在泗州人裡面安排了臥底?”
李督眉頭微揚面龐因為興奮逐變得猙獰——看起來這個漂亮混蛋在消失的這段時間裡辦了不少事。
“大家夥兒都跟上!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軍團開拔,李督大聲鼓舞士兵們。
“喂!漂亮混蛋,跑那麽快我可沒工夫給你收屍!”
看著季言的馬比自己跑得快,李督忍不住朝他喊話,惡意滿滿。
“哼,您看看您這副德行像能打勝仗的樣子嗎?白癡!”
季言也毫不客氣的罵了回去,不但指責李督騎馬前後搖晃的難看騎姿,還把一直想罵李督話也罵出來了——這感覺還是挺不錯的。
黃昏來臨,天幕金黃璀璨殘陽將其混以血色的晚暈,輝煌動人也淒凜悲切。在余暉裡白斐哲背著光影子被拉得很長,霸主的禦座降臨於此處。
“我說諸位!於此地舉行宴會來預祝我們觸手可得的勝利吧?如何諸位李督這膽小鬼在喜鎮就已經被我們嚇得不敢動彈了!啊哈哈哈哈……”
自身的強大實力與敵人的不堪一擊,再加上大仇得報,有了這一系列接二連三的勝利,不需要酒精的刺激這位霸主就已經被麻痹了。
大軍所過之處,下虢國的地主和士族們都爭先恐後為白斐哲獻上各種禮物——他們擔心自己地位會因為領主的更換而受到動搖。
看到白斐哲的禦座之後所有人都開始巴結討好他,而白斐哲也熱情接見這些人,並且擔心他們獻上的食物與美酒在炎熱的天氣下變質,於是他下令在軍中大擺宴席。
而這位國公殿下不知道,這其中好多酒肉都是在某個白衣男人的吩咐下專門備好的。
泗州方面的軍隊開始設宴狂歡,那位肥白碩大的冶國公大人在席間高舉酒杯痛飲高歌。白斐哲的行徑已經可以用放浪形骸來形容——古往今來從來沒有大將會狂妄到跑去敵國大開宴席,更何況還是他這般天下聞名的名將。
果不其然,珍饈與美酒讓原本戒備森嚴的大本營開始懈怠下來,夜幕的降臨和被點燃的篝火更是讓宴會的氣氛逐漸升溫。
“隔……我說…你小子提…水過來…乾……幹嘛呢?”
中軍帳間醉眼惺忪的老兵抓住一個矮小黑瘦的步卒發問道。
“小的這不是怕天干物燥的起火了咱提桶水備著,將軍您覺得怎麽樣?”
步卒諂媚的叫了他一聲將軍,這讓老兵很喜歡。
“害!你管這麽多幹啥呢!來來…來喝!將軍賞你口酒解解饞!”
老兵滿臉潮紅迷迷糊糊指著自己的酒碗。
“…………不對!你…你小子我以前……以前是不是沒見過……”
老兵沒能把話說完喉嚨就被人割開了。他捂住鮮血噴湧的脖子在地上痛苦地搐縮,而他卻聽到割他喉嚨的那個步卒在叫喊著“有人叛變”將火澆滅,最後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見了……
此時對於泗州軍而言一切都已經為時過晚了,一整個大營的燈火在那一個瞬間全部熄滅,而李督的騎兵團也已經借著夜色翻過山陵出現在了他們的大本營北側。
“有人叛變!”
這句出現之時白斐哲軍團的營地已經全部喪失了視野,季言把向慕容奉借來的人全部安插滲透到了泗州軍之中,而作為聯絡人的左井也在季言去找李督的同時與埋伏者們取得了聯系。
可憐的泗州士兵們開始混亂起來——他們甚至沒有想到到是下虢國人發動的奇襲,而是互相猜疑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李督帶領的五千梧城兵全部進入戰場,白斐哲的軍團也已經開始潰敗,相互大打出手的泗州士兵被李督的騎兵撕扯得四分五裂。
開始有人逃跑了,黑暗中完全沒有方向,而逃跑的人很快被追兵殺了……
敵在何處!放眼望去全是一片黑暗,那些茫然的人也被殺了……
這突如其來的黑暗把駐扎在附近本隊泗州軍阻斷了耳目,現在只有白斐哲的中軍在籠罩在這場腥風血雨裡面被絞碎。
這座中軍大營現在只有本隊的兩成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