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應該從哪裡開始講呢?主角,對!主角!一個故事應該有一個主角,一個可以帶領故事走向美好的主角。應該是這樣才對…..
他叫徐玊,很不錯的名字,他應該是這個故事的主角。這很合適沒什麽不對。
徐玊睜開了朦朧的雙眼,感冒似乎又嚴重了一些,眼角旁結了痂混雜著汙穢,他試著搓了搓,覺得很疼。疼痛使他清醒了些,他小吸一口氣,用力揉了揉眼睛,隨著汙穢的脫落,他覺得自己醒了。鍾上記載著逝去的時間,現在是凌晨四點半,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徐玊決定再看會兒書,和以往一樣只不過這次提前了半個小時而已。
他坐起身,沒有伸懶腰,這不符合他的習慣,拉開窗簾,外面依舊朦朧,好像整個世界都在賴床,清幽的的光流經他的房間,房間很整潔,左邊的書架安靜的躺在書桌上,上面的書本大都有著獨特的標簽,擠在一塊兒。
打開台燈,這台燈好像要罷工一般,閃爍了幾下才慢慢的算是亮了起來借著這好像亮起來的光,他疊好了被子,很小心的怕弄出什麽聲音。
很快,他會面臨一場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的測試,但是他並不慌張。他很自信很從容。他知道自己很努力,努力就會有回報,至少在這個故事裡是這樣,也許他知道自己是這個故事的主角,所以他一直很聽話,他只需要按照既定的劇本走就可以了
筆尖摩擦著泛黃的紙頁,連續不斷地。
“哥哥?”房間門被推開了,一席潔白的睡衣映射著殘留的月光,一霎時,似乎連月光都被她溫柔的黑色長發可愛到了,那長發凌亂的和她的主人一樣剛剛睡醒,肆意的伸著懶腰。
“小玉,你怎麽起來了,吵到你了?”
“沒有啦,自然而然就醒咯”少女又伸了個懶腰,轉身坐在一旁的床上,隨手將剛疊好的被子打開,裹在自己背上。
“哥哥,你在緊張麽?”
“沒有啊,我也是自然而然醒了嘛,又找不到事情做。”
“但是……不好好睡覺的話,會沒精神的吧,哥哥你也可以偶爾睡睡懶覺的。總是這樣的話……”
徐玊的目光突然柔和起來,嘴角微微的上揚。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快把被子披著,被涼著了“
少女猛地扯起被子,眉頭依舊皺著。
“不行,哥哥也得睡!“
“行行,待會兒就睡,睡到遲到先把腿蓋上,又不穿拖鞋.”徐玊有些無奈,眼裡滿足的笑著。
少女順勢躺進了被窩裡,片刻不見的溫暖使她感到滿足,裹得更緊了。她望著離她只有兩步的背影,不知為何覺得有些苦澀,他察覺不到自己的傷痕累累,察覺不到……我能替他撫平傷口嗎?
“哥哥,我隻睡10分鍾!待會記得叫我,我去做早飯,這次不許再耍賴了!“
“好好,睡吧。“少女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當人類擁有了與之不匹的力量會給世界帶來什麽,發展,進步,繁榮,全人類的美好明天。不,是爭端,是蠱盂相敲,是霸道,是恃強凌弱。人與人,國與國,皆是如此。過於強大的力量將使原本約束人們的倫理道德破碎,欲望將佔據理智。
2028年,人們在世界各地發現了年代不明的遺跡,遺跡的建築風格大相徑庭,不同地點發現的遺跡其年代相差甚遠,這些遺跡是何人所建人們至今不得而知。這些突然出現的遺跡也帶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文字,
起初的人們對其歷史價值十分看重,無數的考古學家爭相奔湧而來,妄圖一探究竟。然而,大多數人也把自己的命留在了那裡。 據說,這些人都是在妄圖研究這種文明後,陷入癲狂……僅僅只有寥寥幾筆,就在人們準備塵封這些遺跡資料時……最初的祭拜者——誇父,為這個世界帶來了過往者的智慧,如同上帝一般給予了人們新的力量。不同國家對其有不同的名字,有的將這種語言奉為神的語言,有的將其帶來的力量認為是自然的呼喚,在夏國,人們將發現的六處遺跡分別叫做天吳、畢方、據比、豎亥、燭陰、女媧,從遺跡當中汲取力量為統一,世界將其稱為——奇跡。
夏國西南的冬天溫度不低,然而由於地處盆地加之降水量多,這裡的冬天往往是鑽骨子裡的凍人,徐玊對著手哈了兩口氣,這天氣真是怎麽都適應不了啊……徐玊緩緩的將自行車推出,是不是該加個橡膠握把了啊……
“小玉,走了。“少女徑直走下,寬大的圍巾遮住了她的下半臉,隻留出一對似有嬌羞向外流的好像含苞待放的荷花一般的雙眸,然而,此時這對美麗的眸子似乎飽含怨氣。少女惡狠狠的往後座一放,眼角似乎抽搐了一下,方才還看不見的下半臉現在好像隱隱約約能看見圓鼓鼓的腮幫躲藏在圍巾下,少女的臉埋得更低了。
徐玊看著眼前這個把生氣寫在臉上的女孩,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這只有些畸形的手放在這樣美麗的長發上實在有些欠妥。“好啦,下次一定讓你做早飯,我也是閑得無聊嘛,不生氣了啊,餐盒有帶上的吧。”
“唔……“少女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嘞,出發“徐玊跨上自行車,剛向前推了一步。
“等一下等一下!我忘帶餐盒了啦!“
“???剛才不才問了你嘛,你不是說你帶了嘛。“徐玊疑惑的回頭問道
少女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臉蹭蹭的紅了上來。“啊啊啊,我點頭是說我原諒你了,我沒說我帶了餐盒的,哥!你真是氣死我了,我。”
“啊?是這樣嗎,那你為什麽不說嘛,你說了我就給你拿去了啊。”徐玊覺得有必要教育一下這個妹妹了,她雖然一直非常懂事,但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鬧別扭,這次趁這個機會讓她明白,好好說話很重要。
“我不說你也應該知道的啊,而且我明明有說啊。”
“你什麽時候說了?”
“……哥,你真的是跟那種拿真名做網名的笨蛋一模一樣!”決定了,一周不理你!少女別過頭表示不想在說話了
徐玊回到屋子裡拿來了少女的餐盒,不鏽鋼的,看上去醜極了,上面的標簽已經被洗掉了,似乎在暗示著這已經是個很舊的餐盒了,這樣美麗的少女不應該用這樣的餐盒,盡管它很耐用,很實在,但是它確實是太醜,太土了。徐玊看著這個餐盒,一直以來他都是很晚才能回家,他要上很久的晚自習,所以他倆的餐盒一直是小玉在收拾,她確實把餐盒保護的很好,有定期消毒,以至於讓徐玊一直沒注意到,這個餐盒已經用了很久了,什麽時候買的呢?記不起來了。他腦海裡浮現出班上那些女生的餐盒,有小熊的,小貓的,粉色的,紫色的,單層的,雙層的。她們會挑選嗎?即便只是個餐盒。徐玊不知道。
過了好一會兒,徐玊才從裡面出來,他將餐盒包好遞給小玉。
南方的風,真的是很刮人啊
少女將包好的餐盒捏了捏,突然,臉上浮現出濃濃的笑意,她也是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她也喜歡好看的東西,她買不起那些玩偶,買不起那些可愛的東西,可是……可是至少可以買一個不那麽土的餐盒吧,至少和大家一樣的就好。她不想直接向哥哥要,她想當個懂事的孩子。她想試試,如果哥哥沒有發現那就算了,她會難受但是她不會怪哥哥。也許我是個壞女孩呢,哥哥。
下坡路,風更大了,刮得徐玊打了好幾個冷顫。
“女孩子…….都喜歡可愛的東西麽?我就隨口一問啦。“少女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看你表現得這麽好也不那麽笨嘛,就原諒你了。少女挽住少年的腰,將臉貼在少年的背上。風更大了,絲毫不講情面,但是,它刮不到可愛的少女,她仿佛能感受到從背部傳來的溫暖。
“不知道,應該吧。“風依舊沒有要停的跡象,看來刹車也壞了啊……
磐山市第一中學,是整個女媧片區最好的高中,遺跡帶來了很多改變唯獨改變不了的是人們對所謂更高階層的追求,窮人們渴望一步登天,富人拒絕讓位,但是財富和權力是有限的,有人得到就會有人失去,以前學生追求成績,現在只不過是多了一樣罷了。
徐玊如往常一樣走進教室,他今天比平時來的晚了,教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整個高三年級部的樓道已經亮了起來,他們是畢業年級了,馬上就要面臨人生中最重要的轉折點——高考。經歷這麽多年的演變,如今的高考變成了徹徹底底可以決定一個人命運的考試。
徐玊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這是全校最好的班級——火箭班,然而此時教室裡看書的人很少,這些課桌上幾乎都擺放了各式各樣的腦補品,各種各樣的品牌,各式各樣的代言,眼花繚亂。雖說依舊書本堆積如山,卻絲毫蓋不住各式各樣女媧雕塑,吊墜,這些學生看上去都很緊張,嘴裡不停念叨著什麽…….他們即將迎來高考的第一門——資質測試。
“玊哥,欸,玊哥”這時,一個體態略微有些豐滿的少年走了過來,很自然的坐在了徐玊旁邊的那張椅子上,撓了撓頭,突然停頓一下,似乎……被頭髮卡住了,他略微用了用力,總算是順暢的撓下來了。
“怎麽了?”徐玊放下了手中的筆,潘瑋陽這小子估計是閑的無聊了,別的人肯定不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跟他東拉西扯,這是盯上我了?徐玊心裡有些不耐煩。
“玊哥,你沒發現戴婉月今天沒來嗎?”潘瑋陽指了指前排的空位。
“玊哥,你也知道的,戴婉月她們家……”潘瑋陽有些扭捏,摳了摳手指頭。
徐玊大概知道他想說什麽了,他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潘瑋陽。”徐玊緩緩轉過身。歎了口氣“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這是別人的家事,我們管不著,你最好也別管那麽多,做好一個朋友該做的就行了。”
徐玊回憶起那天哭泣的少女,雨下的很大,但卻能清晰的分辨出雨水和淚水……“你給我聽好了,別做傻事,安安心心準備考試,人家自己的人生用不著你操心。”潘瑋陽眼神漸漸低落,他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麽,那天過後他就一直這麽覺得了,他必須做點什麽……
“老師!老師!我求求您了,我家孩子一輩子就指望這麽一次啊。”門外響起了一位中年婦女的哭腔,女人抱著中年教室的大腿,原本筆直的西褲,仿佛即將被扯斷,女人抱的很死,將粗糙的灰指甲深深的嵌入。旁邊站著一個不知所措的男孩,他雙眼空洞,頭暈目眩,在自己母親旁邊細微的呼吸著,他好像在害怕什麽,怕被發現,所以連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家長,我真的幫不了你,真的不行,您先起來。”中年教師,嘴上說著好話,心裡卻是一陣不耐煩,又是這樣,每年都有這樣的家長,害,又要費一番周折了,嘖,自個害的怪誰,知道資質測試只有一次機會,還跑去買那種東西。
“家長,您先起來,這邊還有學生呢。”中年婦女哭的更加大聲,凌亂的發絲在空中張牙舞爪,乾枯的發絲痛苦的張揚著,她知道這裡有很多人,所以她才選擇在這裡為自己的孩子求情,她又有多少勝算呢?她不知道,但是這是她孩子一輩子唯一的機會,她不能毀了她孩子的一生,她老了,窮了一輩子,看了別人臉色一輩子了,她已經習慣了,她不指望自己的孩子以後讓自己享福,她早就認命了,但是她的孩子不一樣…..她可以苦,可以沒有尊嚴,但她孩子不行。
她心中其實沒有什麽悲傷,只有決心,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早就學會了堅強,學會了逆來順受,現在她在為自己的孩子搏,她沒什麽能力,沒有辦法了,只能這麽做,,沒人知道她到底是冷靜還是瘋狂,此刻,她依舊撕心裂肺的哭喊著,眼睛卻觀察著周圍的人,她在尋找自己的目標,這個中年人不是她的目標,他只是一個老師,決定不了什麽,幫不了她的孩子。
應該在這裡才對, 她還在用余光搜尋著。中年人想要將她扶起,卻把腳用力的往外抽,女人更加用力了,吼叫著,扯著早已嘶啞的喉嚨,很大聲,整個樓層都探出了頭,看熱鬧的,感到惡心的,同情的,厭惡的,好像一群鴨子,將自己的頭伸出柵欄外,嘎嘎的叫喚著。
她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不知所措迷茫的望著她,小心翼翼的呼吸著,她雙手松了一下,但她立刻反應過來,更加用力的扯住,指甲被掰開了鮮血開始止不住的往外流,一顆一顆的粗大的指頭開始含苞待放起來,中年男人越發焦慮,他拿出了手機準備給誰打電話。必須趕快,時間還有多少?她不知道,但是必須趕快,指甲完全掰開了,鮮血徹底張狂起來,快啊!
女人的嗓子完全嘶啞,她依舊扯著嘶吼著,還差一點,對不起孩子,媽媽只能這麽做,你放心,你會和大家一樣參加考試的,你會過上好日子的。女人開始咳血,她雙眼通紅,早已不成人樣,所有人在這一刻,那些厭惡的恐懼著,那些同情的悲傷著,女人開始瘋狂的扭著頭,時間到了,顧不上那麽多了,他到底在哪兒!求求你,幫幫我孩子!快!中年教師乘機將腿抽出,一顆顆的指甲深深的嵌入了他的大腿。“瘋女人!他媽的,我日,你他媽的!快!把她給老子打死!“女人背後突然被圍了起來,然而這些人卻一愣。恐懼,這個婦女並沒有顯示出疲態,她還在嘶吼著,雙眼被完全染紅,鮮血流了一地,快!
“你他媽在幹什麽!媽了個巴子懂不懂尊老愛幼啊,你當你媽的老師。“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