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了嗎……活了大半輩子,老子還沒碰過女人,說來真是羞恥……你沒聽錯,前超能力組織地獄成員之一的十三號,大半輩子裡當真是兢兢業業為宏圖大計鞠躬盡瘁,嚴格謹慎的職業素養和自身優秀的生活品質,造就了他非同尋常的人生經歷。
我守你大爺的惡人教條!……唉,早知道沒事兒就不搞什麽陰謀論了……要是不組織地獄,如今會不會不一樣?……唉,真想一天吃一隻鮑魚,你說我好歹也是個隱形財閥,哦,不!那得一次吃三隻鮑魚,嗯……我這錢怎麽就沒花在該花的地方呢?唉,人生最痛苦的莫過於人活著沒錢,和人死了錢沒花完……
唉,當陰謀家都是瘋子……虛無中,某個死去的亡魂不斷感慨和抱怨著,最終粗糙地總結下自己這神秘的一生。
他想了很多事情,想著自己如果沒有發現超能力的一生會怎樣,想著如果沒有組建地獄,或者沒有信奉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會怎樣。
超能力擁有者、陰謀家組織地獄成員之一、和其他超能力者一樣極優良的自我控制能力、教眾狂熱追隨、信奉飄渺……老子雖然不是現實主義者,但老子也不是吃空氣長大的呀,當初怎麽就那麽執迷呢?
超能力又怎樣,還不是該閉眼也得閉眼……如果我沒瞎搞,而是照常跟著地獄發展,或許能成為掌控世界的眾王之一吧?唉,不對,我信仰已經變質,即使尾隨也是同樣結果,就是不知道那群恐怖的家夥能走到哪一步,或許真讓他們統治了世界呢?
在一面滾滾翻動永不止息的歷史年輪下,在一面帶著似乎從地獄燒來,充滿欲望和惡意的火焰下,銀發男子誰的隊都不想站,但回首間,才發覺自己已經深陷泥潭,不能離場……
他想了很多。想到萬物重歸於好,歸於寂靜,想到無悲無喜,無哀無怒,想到流連忘返處,想到時間的盡頭,意識的虛無。
若我不是地獄裡的十三號,真是一個普通人,那潦草的一生也挺無聊的,對吧?誰知道呢。呵!老子還想那麽多幹嘛,死都死了。
塵歸塵,土歸土……
回首間,都已是身後事,苦難都已過去。
即使已經沒了肉體,他也感到一陣困意,僅僅是一種精神上的疲倦,他知道,這就是結局了。
其實還好,死亡感覺起來這也沒那麽糟嘛,哈哈……
——
萬物止了生息,真正的安靜。
——
唉?我死了?
我怎麽還能思考?哈嘍?有人在嗎?
嗯,我還在思考?只是思維不那麽清晰……但我確實在思考?偶買嘎?難不成真有天堂地獄?那我豈不是要下地獄?也許是天堂呢?……
嗯?怎麽好像有人在說話?
是其他死去的靈魂?原來死掉的世界這麽有趣。大夥兒試試能不能聊天?虛無中,他剛想放開脖子喊兩聲。
嗯?不對?這是誰?這是我的記憶。這怎麽會是我的記憶,不可能!這是夢!
不對——這不是夢!蒼天!這人是……!!這世界……這光……怎麽可能……
虛無中,銀發男子漆黑的世界裡出現了一抹光。
他睜開眼睛,看著映入眼簾古色古香的家具,從架子床上坐起。
銀發男子呆呆看著身前的一群人,對他們不經意暴露出來的肢體信息絲毫不加在意,對安慰更是置若罔聞。
一群人在他床邊圍著,各種各樣的人,
身穿五顏六色,正看著七嘴八舌的議論紛紛,人群中有老有少,有面善的,有不善的,有眼藏欣喜嘴上嘰裡呱啦說著傷秋事的,有藏起惡意逢場作戲的。 他頭腦混亂,面露難色,本是不解的表情在親戚眼裡卻是痛苦到極致的傷心表現。
緊接著,一股嗡鳴在他腦海炸響,他低頭捂住額頭,冷汗直流,一股更加嘈雜的記憶湧入腦袋。
即使不刻意的想,那記憶也十分清晰。那回憶如洪流般襲來,一幕幕景象可真是花天酒天,充斥著為非作歹,滿是無惡不作!艸!這不就是我死後夢寐以求的神仙生活嗎!
作為一名優秀的陰謀論者兼超能力玩家,短暫的驚愕後,見多了超自然景象的他,神經多少有些麻木。他的一生從他發現超能力那一刻起,就在不斷追尋一些答案,所以,他也準備好了接受任何難以理解的東西,只是後來他才發覺,即使世間有超能力,也不代表就有答案。在和地獄組織其他成員刺激的追尋一生過後,只是最後,他感覺有些累了。
他發覺可能沒有答案。而他那時已難以退場。
在那些記憶一開始帶來的強烈認知衝擊後,銀發男子冷靜下來,過濾著腦海中的信息,關注起擺在面前的一些問題。
當他思考的時候,專注力極高。而在親眾眼裡,看著那大悲無言的神情,親戚們達成一致,起身離去。一位身著華裝,容貌威嚴的中年男人和聲安慰,叮囑了他兩句,見他木納,心頭升起和眾親友同樣的疑慮,不會真的摔壞了腦袋吧。
許多親族看似悲慟地出了屋子,待離得遠了,很多人收起愁容,不複悲慟,反而有人說笑,附和更甚。中年男人搖頭,和一眾親友走出門檻,伸手關門,最後看了一眼床上那個神情僵硬的孩子,歎了一口氣,還是再找些大夫來給他看看身體吧,別再出事了。
等床上的人影反應過來時,眾親友早已離去,屋裡只剩他呆呆坐著,天光漸移,不知他坐了多久。
“原來是這樣。”
他從思緒裡掙脫,跟上了記憶的節奏,回過神來看著室內古色古香的家具和布置,作為現代人,感到新奇。銀發男子帶著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周遭一切,越發感到心頭似乎抓到什麽,但那一瞬間的念頭又轉瞬即逝。
“我…重生了?……”
他向一旁書桌走去,拿起桌上的銅鏡,看到一張極為陌生的臉,心頭又感到十分熟悉。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看了看和自己前世一樣白皙的手掌,喲,保養的不錯……
他愣了愣,我剛才在想些什麽?突感一陣暈眩,使他不得不坐回床上。
這具身體的主人名叫司三昊……十三號?
銀發男子前世有很多身份,所以沒有固定的姓名,因為職業要求,他可以是任何人,做任何事。他無父無母,只有一個代號貫穿起他的一生,十三號。
司三昊?十三號的諧音?他點了點頭。
這個司三昊是個官三代,也是個富三代,自從爺爺那一輩一群人發跡之後,整個家族隨著發展,人丁興旺,在兩代人共同的努力下,底蘊漸漸深厚,司家慢慢成了一方大戶人家,有錢有權,若沒有近期發生的一件事,司家依舊是如日中天。
但這個司三昊卻是個調皮搗蛋的紈絝子弟,不學無術,仗著家業巨大,隱隱走在這個世界裡精神小夥的領袖行列,有沒有賊膽不確定,但只要好玩的,什麽賊心都敢有一有,反正天塌不下來。
出門在外必須耀武揚威,行事浮誇,極不靠譜。
但通過對全盤記憶的接收,新司三昊發現舊司三昊本質上並不是個當狠角色的料,更像是一個……不是更像,根本就是一個沒長大的十足蠢孩兒。別人表面對他和顏悅色,恭恭敬敬,撈了好處,轉頭就貶的他狗屁不是。
成了一個笑柄,他還被蒙在鼓裡,一臉樂呵呵的倒貼錢財。
司三昊捂住額頭,看著腦海中一幕幕或缺德或愚蠢的回憶,羞愧的低下了頭。這貨要不是祖宗蔭德,生在個好人家,真被人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這不也是同樣的結局……
上午正花天酒地的司三昊突聞噩耗,大腦一懵,不慎從三層小樓呲溜跌落,本就掏空了的身子骨一虛,當場兩眼一抹黑,魂歸西去,摔死了。
他的天塌了。
這又驚了七大姑八大姨等眾親戚適才趕來一通慰問。
司三昊起身,推開屋門,冷風吹來。
“這身體夠虛的。現在不過才入秋,正值秋高氣爽時節,就這般虛弱?”
司三昊吐槽了一句,站在門檻,看到門外景象。作為一個現代人,且在他較為陰暗的人生中,即使見多了離奇古怪,但當此時面對前世少有的如此靜謐的祥和畫面,和那空氣似乎都在緩慢流動的慢節奏時,他依舊還是驚奇,並陷入一種兒時才有的安心。
與此同時,強烈的探索欲在心間升起。他收起紛亂思緒, 爬上一棟屋頂,看到西落驕陽,看到雲霞,看到萬家屋簷。他突然生出一個疑問,我還在太陽系嗎?
那遠掛天邊的西落紅日,遠比他在地球上看到的要大十幾倍,真是不可思議,這就是異界?那我就是主角嘍?換個角度,這裡的人看我的世界,也該是異界?嗯……
根據那位看似風光無限實則苦逼常伴其身如影隨形,又毫無心機所以在他眼裡有些可憐的前司大少爺的記憶,現在的司三昊了解到,這個世界遠不像前世古代那麽容易理解,因為據司大少爺的記憶,這個世上有修行者。
沒錯,那些小說裡才有的修行者……
這他媽不扯淡嗎?……
司三昊如此一想,我他媽難道就是主角嘍?我金手指呢?快來爽一爽?!!
司三昊眉頭一皺,拍了拍自己的臉。
我這是在想什麽?這不會是融合司大少爺記憶留下的後遺症?他想起司少爺那難以理解的惡劣習慣,司三昊自問道:我難不成被傳染了?
那些修行者,以如今司三昊的認知,這不就是他媽的超能力者嗎?!這也是最讓他感到困惑的地方。
自己應該死了的,為什麽又在這兒?眼前的這一切,絕對不是死亡應有的效果,至少不是他想象中死亡該有的樣子。
難不成是因為超能力?
或者……他又想起地獄成員們聯手滅殺他時的場景,頓時驚呆了。
“我他媽又不是周星星,這裡也不是上海灘啊!”
“昊哥!昊哥——上海灘是誰?!我幫你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