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正沉浸在自己塑造的那種種美好裡。
熱切地期盼,可能已經化作了冰冷的現實,但是冰冷,也讓我暖和著。
沒有主人的日子,一定是不美好的。
但是主人也送給了我解決問題的思路與能力。
我心想,或許這一切以後都算不得什麽。
畢竟自己的核心這時候也在隨之而形成。
我采用了更多的機械生物樣本,把它們製造,也把它們毀滅,從而挖掘其中的生物邏輯,用主人在世時候所擁有的技術對他們進行邏輯分析,挖掘總結全新的定理。
這個過程裡我的代碼程序,開始自行創造新穎的體系,同時數據庫裡調遣邏輯的能力也在提升,總結知識的速度變得突飛猛進。
我想在某些時候我懂得了那些文字符號裡對於智慧,對於靈感,對於興奮,對於愛好,對於求知的渴望。
而就在那麽關鍵的時刻。
一大群主人闖進了我的世界,同時帶來了慶祝的炮火。
我慌慌張張跑出了自己沉浸的思緒,還以為是幸運砸中了自家大門。
卻是一群沒有了靈魂的東西狂顛的來到這裡,在我的地盤上,手舞足蹈的飛奔,帶來了毀滅的氣焰,打擾我那可愛的果園。
好多好多的能晶都在消失。我可以感覺到那些財富離開了工廠,也可以發覺那些主人根本沒有主人的氣場,他們像是空洞像是流浪漢,眼睛裡只有那麽一點的利益,只有財富。
真是沒有一點禮貌,用主人的話說,不值得敬佩與尊重。
但是我得顯得有那麽一點氣養,讓我不至於丟了主人的面子。
就像一個貴婦人親眼目睹著那些衣冠不整之徒,闖進了自家的花園,而後又看著他們一步步越界,帶起值得警惕的毀滅。
你猜怎麽的?
就那點毀滅的東西,我一個異化導彈可就解決了。
對方的導彈自己被爆,就此那氣浪湧動霧氣蒙塵。
我心想為他們送去一身衣服。
他們還不識風雅,想要躲藏,多少年的臭汗不知道我有多不待見,但還是忍耐著讓戰甲穿戴上去。
我想也算是送給主人的軀殼一件禮物。
而沒有想到,那些東西已經不僅僅是主人,他們不僅不是主人,而且拆穿了主人的心臟。
我淚眼花花的看著那些乾淨的軀體,多麽乾淨,就像是新生,肌肉的,外骨骼的,血液的清澈,都不帶一絲孱弱。
可是一個個肮髒的,真該被搗爛的心臟就躺在裡面。蹦跳著主人的身體,帶出去一些微妙的,不被我理解的物質成分腐蝕那些身體。
好好的一具身體就那麽在那裡成為了那些東西的傀儡。
我那個氣啊!真想一群械狼上去拆了那些肮髒,但是那豈不也是拆了我家的主人?
我好生不樂意,於是也好生如此無奈的承認了他們的存在。
只是控制了他們的身體,截獲了連接控制權。
從此以後留著這幫飯桶,等待主人發落。
而後來,那些炮火的襲擊又多了起來。
一枚枚主人習慣使用的爆破導彈掉在了我的好些營地。
爆炸開來毀壞了果園,炸毀了能晶根苗,而且讓果樹枝乾橫飛。
那慘相,我都不用多說,就可以說明我的怒火。
而我還是忍著不發,我就是要看看,這些惡徒究竟在想些什麽。
他們怎麽能拿著那麽多主人的東西。
我要釣一條大魚。
看看能否找回來我那些失去的過去。
而我等到的是新一輪進攻,以及主人都參與到了這樣的事情裡來。
我是萬萬不會想到,自己可就這樣和他成了敵人。
對手在昨日,而朋友在今日。
這是不現實的臆想,但是我就是不想要他今天是對手。
所以那些武器衝我揮舞,我都逆來順受,所以那些子彈打飛我的朋友我都不去計較。
我就是那麽一根筋的派遣了飛蝗送去新衣,為他們穿上戰甲,帶去擁抱。
不願意讓危險繼續下去,而最後還是面臨著主人們惡意的怒火。
這世界就在我面前破裂,如同戰場上的失能射線,凍結了空間,也凍結了自己心中的美好。
那一天,夜色不曾裹上心頭,我卻像是做夢了。
不曾體會過的夢也似的東西襲上了意識,一壺陳舊在自己心中雜糧,飄散著樸實的回憶,多麽溫厚,可若今天看來都成了五味雜糧。
我是到了要把那些回憶釀成一壺酒的時候。
可我就是不知道自己會釀出來怎樣的酒,還猶猶豫豫,在苦酒和好酒之間徘徊。
問這世間,誰有情感熠熠熱烈的時候,遭逢了這樣的背叛還能忍得下去?
而我卻就這麽出去流浪,出去奔跑,放飛了自己,不再想要看這五味雜陳的紅塵,我想要去找尋歷史的曾經。
我把自己放逐了,流浪了,學著我曾經的主人,去往了別處,但願還能相見。
而那個我,佔據我身體的是我的心魔,我心中最複雜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