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空此時心中一片無名火起。
“何方詭道,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靈煞入體”之事。”旬空想到。
他想要立即化解同桌的危險,只是現在情況十分棘手。
一來他不能當著眾人面施展道法,因為這班上沒人看得到這團煞氣,如果當眾施法,別人可能以為他是在跳大神,往後就別想再讀書了。
二來更不能展開結界,結界一展開本人就會隨展開的結界進入另外一個空間,這人憑空消失可能比跳大神更可怕。
只是眼看這團煞氣馬上就要沒入同桌身體,一旦進入了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此處旬空一咬牙,“拚著被“天罰門”懲治也要破戒了。”
心念一轉,一團薄薄不可見的靈氣已躍然於手上,隨後旬空左手向上一抬。
手中靈氣立即化為一層薄紗,看似輕柔,卻無比鋒利,瞬間切斷了那股緩緩流向同桌背後的煞氣,靈氣浮現於同桌後背,將那層煞氣隔絕開來。
旬空手指一揚,這層薄紗立即從外向裡合攏,想要將那團煞氣包裹其中。
此時那枚銅錢好像感應到什麽似的,立即一股濁氣自銅錢方孔內流出。
轉眼煞氣更勝從前,更有一舉衝破包圍的跡象。
看到此景旬空頭皮發麻。由於受製於禁令道法不能外現,他此次公然出手已是冒了極大風險。
幸虧今日陽光正好,而這位同桌又是靠窗,陽光照進來不非常仔細看也看不到這位同桌背後的異象。
可此時煞氣大盛,想要製住只能施展道法,那樣勢必會引起轟動,但如再緩,勢必這煞氣衝破靈氣。
旬空此時只能一手苦撐,另一隻手不停結印,以減緩煞氣突圍的趨勢。
“這到底是什麽事啊。”
今天第一天來校,就遇到這種棘手的情況,心念一閃旬空又想到下山後這幾天發生的事。
似乎比他在清瀾山那十四年過得還要精彩......
如果此時外人看到旬空和他同桌會覺得這兩人很奇怪,一人埋頭像是睡著了,另一人臉漲的通紅,汗如雨下,好像是急性闌尾炎發作的樣子。
只是誰又能想到,此刻這位女生的一線生機就靠著旁邊這位新生苦苦支撐呢?
“好了,同學們,集合去到操場,開學典禮開始了哈。”
此時同學們紛紛起立走向門口。
“旬空、林君縵你們幹什麽呢?還不起來。”
“老師,林君縵早上一來這樣了,問她也不答話。”一位同學回答道。
“哦。”沈芊聽後正準備往旬空那邊走過來。
“老師,剛才同桌說她有點頭暈,可能是貧血,她說靜一下就好了。”旬空突然大聲說出來。
“哦,那你怎麽回事,怎麽臉這麽紅?”
“我剛才坐下來的時候不小心腳崴了,有點疼,可能也去不了了。”
旬空也只有胡說八道了。
沈芊覺得好像哪裡不對,正準備繼續問的時候。
“沈老師,就差你們班了,快點啊。”
一位老師在過道裡說道。
“哦,那什麽,旬空你就照顧一下林君縵,有什麽去醫務室。”
“同學們快走了。”
夏冰夏雨出門的時候仔細看了看旬空,兩人互看一眼就覺得此事不對,決定等下放學好好問問。
不一會教室人就走完了,只剩下旬空二人。
“機會來了。”
旬空立即一指點暈了林君縵,
隨後右手結印,金青二色結界赫然展開。 “孽畜,今日也讓你看看小道爺的厲害。”
一陣青光從旬空身上發散開來,隨後旬空左手一推,包裹在煞氣上的那股靈氣立即快速膨脹。
一副太極圖案躍然其中。
那枚銅錢似乎通靈,感到大事不妙,立即向外飛去。
“哪裡跑。”
剛才旬空苦苦支撐,是因為有種種限制且又要顧全大局。
就好像一個巨大的水庫要放水,卻隻開一個水龍頭的感覺。
此時再無限制,這枚銅錢哪怕是有通天之能,也是插翅難飛。
旬空雙手一合,那副太極圖案已憑空消失,再次出現已是在銅錢面前。
“合。”四周青色流轉,太極圖案快速轉了起來向銅錢四周圍去。
銅錢此時也快速旋轉,那濁氣自方孔內快速放出想要做最後一搏。
“好,且看誰手段高明。”
旬空一聲大吼,金色光芒立即浮現在青色太極圖案上方。
“去!”
雙色合一,只有一種說不出的莊嚴。
一聲悶響太極圖案已經完全圍住銅錢,煞氣也在快速消失。
旬空雙手合一,再次變換法印:“收。”
白光一閃,金青二色沒入銅錢孔內。
一息之間,剛才還煞氣纏繞的銅錢,已不見任何蹤影。
那沒了靈力的銅錢,直直落了下來。
旬空一把接住銅錢,仔細觀看。此物通體烏黑,大概兩寸見方,入手卻異常沉重,不知是由何物所造。前後八字寫到:“天元寶刹,五子之氣。”
“五子銅錢,命懸一線?”
“這難道就是道心上黑氣的由來?”
旬空感應了一下,此時道心黑氣仍在,不過卻減緩了不少。
“看來也不盡全是。”
旬空隨後用靈氣將此物包裹,放入懷中。
此時,新州市外郊區一片森林裡。
突然一股紅色光柱衝天而起,驚起飛鳥四處逃散。
“你這小畜生,毀我本命法寶,被我抓到定要將你拆皮煎骨。”此人大吼道。
一團紅色之氣快速一閃,隨後消失在叢林之間。
旬空收了結界,此時夏壽良正在侃侃而談,聲音響徹全校。
“呼......沒想到,第一天就這麽多事。”
“有趣,有趣。”說完還摸了一下懷中的銅錢。
轉頭一看,同桌還沒醒,旬空注入靈力隔空一拍。
“嗯,我怎麽睡著了?你是誰?”
此時同桌終於是把頭抬起來了,一張素面卻異常清秀的臉,只是此刻臉色非常白皙,毫無血色,給給人活脫脫一個病黛玉的感覺。
“我......”
旬空本想給她如實道來,話到口中卻又生生止住了。
“說剛才給她去煞,怕不會以為我是神經病吧?”旬空想到。
“你什麽?”
“哦,沒什麽,我是新轉來的同學,我叫旬空。那什麽,不是剛才我一坐下腳崴了,所以也沒去成開學典禮,就留在教室了。”
“哦,那我怎麽睡著了?”
“我也不知道,我坐下來的時候就看你的頭埋頭在桌上了,是不是太累了?”
“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做了好長一個夢,而且恍恍惚惚的。”
林君縵搖了搖頭,隨後把頭髮扎了起來。
“恍恍惚惚?能給我說一下嗎?”
“也不知道怎麽給你說,反正就是這一年經常頭暈,比如本來白天來到學校還挺好的,結果腦袋一疼,再睜開眼居然是晚上在書桌前做作業了。”
“我怕得要命,還去醫院檢查,結果說一切正常。”
“去看精神科,醫生也說沒毛病。”
“只是我看同學看我的表情,就知道這個問題越來越嚴重了。”
“我又不敢去問同學,一問可能都會知道我有這個毛病,那就問題大了。”
“所以,我這一年背著我爸去了多少次寺廟道觀,求了一堆平安符。”
“結果還是沒什麽用處。反而頭疼越來越嚴重,這幾天背部也疼的厲害。”
說著她還特地做了一下伸展。
“咦,我為什麽要給你說這麽多?”林君縵突然反應了過來。
“沒事,你現在看看你是不是好多了,背也不疼了?”
“好像是的,你怎麽知道的?”
“呃,我猜的唄,你看你現在不是氣色好多了嗎?且放寬心,我覺得吧這病說不定突然就好了。”
“你說了算數嗎?”林君縵轉頭問到。
“也不是算數不算數吧,你看你鼻相勻稱、說話中氣暢旺、下巴圓滿,這不都是長壽面相嗎?哪有什麽病能製得住你?”
旬空此刻也是滿口胡鄒,心裡一萬條黑線在那裡翻滾。
“哈,你這大叔說得倒是挺有趣的。”林君縵聽到旬空這段話,雖說知道他是胡說八道,但也莫名的高興。
“等等,大叔?”旬空覺得怎麽哪裡有點不對勁。“
“大叔你這個樣子怎麽感覺是高中下來的呢?現在初中不許複讀了哦。”
“高......高中?”
“哈哈,你這個樣子,莫非是被我說中了?”
正在此時,教室門一開,同學紛紛都走了進來。
夏冰夏雨走在前面,看到旬空和林君縵在那裡有說有笑,差點下巴都驚掉了。
“姐姐,君縵好了?”
“你問我,我問誰?”
“肯定是大叔動了手腳,我等下放學非問個清楚不可。”
隨後沈芊走了進來,“林君縵,你沒事了嗎?”
“謝謝老師關心,我好多了。”
這句普普通通的回答,全班居然齊刷刷轉頭過去把她望著,好像是今天來了兩個新同學。
“這一年到底經歷了什麽啊......”旬空和林君縵同時想到這句話。
“好了就行了,那麽大家都轉過來,我說幾句。”沈芊對於這種事情好像也是見怪不怪了。
隨後老師簡單交代了一下這學期的注意事項,發了課本,就放學了。
“大叔,下課了,我們一起回去吧。”夏雨背著書包走了過來。
“小雨你和他很熟嗎?怎麽也叫他大叔?”林君縵笑著問道。
“不是,他是我老爸的遠房親戚,這學期不是轉到我們學校來讀書嗎?現在住在我家旅館裡。”
“等等,君縵,你......”
“我感覺好多了,你是不是有很多想問的,我們一起走吧,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呢。”
“好啊好啊。”不知道怎麽,夏雨好像是要哭出來了,一下就挽住了林君縵的手,兩人就這樣走了出去。
“大叔,你這是施了什麽道法嗎?”夏冰走到旁邊問了一句。
“一言難盡,回頭再給你們說吧。”
“咦,夏冰,新同學你也認識嗎?”
此時一個男生走了過來,快要一米八的個子,一雙丹鳳眼配上筆挺的身軀,看著文質彬彬卻又平添了幾分瀟灑。
“嗯,是我一個遠房親戚,現在住在我們家旅館裡。”夏冰看到這個走過來的男生,突然聲音冰冷了起來。
“你好,新同學,我叫蕭志遠,以後大家互相關照。”
說著蕭志遠伸手拍了拍旬空肩膀。
“啊?好的,謝謝你。”
“這都快中午了,要不我們三個一起吃了午飯再回去?”
“不必了,我媽做了午飯的,叫我們今天必須回去吃,旬空我們走吧。”
“何阿姨?”
旬空聽到夏冰說她媽媽才想起,就上周第一天到“冰雨小築”之後見過一面,然後就再也沒見過了。而且每天好像何阿姨都回來得很晚,早上又走得很早。
“是嗎,那好下次吧,旬同學,那我們明天見。”
“嗯,再見。”
一路上,夏冰都沉默不語,讓旬空也感覺很壓抑。
“你和那蕭志遠沒什麽吧?”旬空終是忍不住問道。
夏冰聽到旬空這沒來由的一問,呆了一下,隨即說道:“你這修道之人也這麽八卦嗎?”
“沒有我就覺得,他看你和你看她感覺很奇怪,俗話說“氣不通乃至淤氣結”,我看他一走過來你的氣息就很紊亂,所以就覺得你倆應該有什麽事情瞞著大家。”
“你這大叔上學看來是屈才了啊,要不我們把旅館改一下,給你開個醫館你給人看病得了。”
“那不行,我這觀氣之術就是普通看看人還可以,治病我是不會的。”
“那還那麽多廢話,中午給你壓滿一碗飯撐不死你。”
“吃不完那不是浪費了嗎?”
“吃不完就在你身上鑽個孔,把飯灌進去,看你以後還這麽八卦不。”
旬空這碰一鼻子灰,知道不能再繼續這個話題說下去了。
“這少女心思,當真是莫名其妙啊。”旬空默念道。
“你又在那裡嘰嘰咕咕說什麽呢?”
“沒有,我說那我還是盡量多吃一點吧。”
“哼。”夏冰轉頭卻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
不一會兩人便回到了“冰雨小築”,只見夏雨和林君縵兩人坐在那裡嘰嘰喳喳不知道說著什麽。
“大叔,姐姐你們回來啦。”
“嗯,走回來累死了。”夏冰錘了錘腳。
“那個大叔你來一下。”夏雨隨後又說道。
“有什麽事嗎?”旬空走了過去。
“坦白吧,你對我家縵縵做了什麽事。”夏雨一來就切入重點。
“什麽做了什麽?”
“你少來了,我們出去的時候我就看到你那個樣子,臉紅的像個西紅柿一樣,縵縵也趴著不起,怎麽一晃眼回來你兩人就聊上了呢?”
“你知道縵縵這一年的狀態是什麽樣的嗎?”
“還想騙我,我已經給縵縵說了,你是清瀾山下來入世修行的大叔,所以你就招了吧。”
旬空此時完全處於無語狀態,這下山入世本來就是應該秘而不宣的事情,居然被這個小魔鬼拿著到處去說。
他好想化作一股靈氣衝進夏雨腦子裡去抹去他這段記憶。
但這是不可能的,“天罰門”“七死五廢”條款在那裡放著。
而且這種行為與邪修無異,所以也只是想想。
“那個........”
“那個什麽啊,你快說啊。”夏雨急急忙忙說道。
旬空一激靈,於是就簡單說了一下事情的由來,只是隱去了銅錢的事情,順便幫林君縵分析了一下,可能這股煞氣從她頭疼起已經在她身邊了。
至於為什麽是今天白天會有“靈煞入體”這件事,旬空一時也想不明白。
“那麽就是說,我現在已經沒事了?”
“應該是的,但是我不確定是否這一年有煞氣進入你體內,要不你把手伸出來我嘗試看一下。”
“行。”說著林君縵把手伸了出來。
林君縵手指修長,皮膚更是白得像雪一樣,比冰雨兩姐妹還白上三分。
“哎哎哎,男女授受不親啊。”夏雨在旁邊沒來由的一說。
旬空苦笑著歎了口氣,知道這時候不能接話,不然就麻煩了。
但旬空也沒碰著林君縵的手,隔空一道靈氣已沒入林君縵身體。
過了一會。
“咦?有趣有趣。”旬空突然自言自語起來。
“你這大叔說什麽呢?看起來奇奇怪怪的。”夏雨趕忙問道。
片刻之後,旬空收了靈氣笑道對她說:“沒事了,林君縵難怪這煞氣會找上你,原來你是那萬裡挑一的“靈水之人””。
屋內三個女孩聽後都長大了嘴巴。
此時午間的陽光照了進來,“冰雨小築”外的草坪上,點點嫩草已經開始悄悄的發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