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空道心非常的特別,與他的兩位師兄不一樣,他是無法掌控自己的道心的。因為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所以只能等待道心自己感應。
自從道心初現結粹以後到現在,只有在自己即將突破地境七層凝煉結界前幾天,道心才第一次有了感應。
當時道心內金青兩色交相輝映,一絲深紅也若隱若現,同時引動靈台識海泛起層層波紋,讓當時的他大為震撼。
後來幾天后凝煉結界成功,當看到那金青二色結界之後,旬空突然明白那時道心的含義了,只是那一抹紅色卻讓他覺得有點奇怪。
隨後他把這些告訴了師父和兩位師兄,兩位師兄齊誇小師弟是有大機緣者,二師兄還弄了一桌好菜慶祝一番。
只是師父聽到後卻沉默不語,許久也才說了個“好”字。
之後,道心就沉寂了起來,連帶的修為也停滯不前,這一晃已經一年過去了。
此刻旬空體內識海靈氣層層翻滾,道心內赤黑二色互現,那赤色還一分為二纏繞其中,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這感覺似乎不太好。”
旬空出了靈台,歎了口氣。
“待我且仔細再看。”
言畢旬空再入識海,這次他將識海翻滾的靈氣緩緩引動注入道心,且看有何反應。
這個是他兩位師哥告訴他的方法,“引氣入心,見其異也”。後面那一年他也嘗試過此方法,只是都毫無作用,今天終於等到機會,怎麽都得再嘗試一番。
只見靈氣凝成一條細線繞著道心緩緩流轉,片刻之後幾行文字居然浮現於道心之上;
“五子銅錢,命懸一線。”“其煞在北,雙宿雙生。”
“這是?”突然道心華光一閃,再看文字已不見蹤影,只見道心緩緩流轉,赤紅二色還隱隱浮現其中。
“泱泱大道,果然道法玄妙,這其中含義還是慢慢體會吧。”
此刻旬空終於收了神識,一看時間已近寅時,趕忙起身洗漱休息去了。
此時清瀾山清虛門,藏天洞中。
“清玄,你這費心圍起來的籬笆看來也是沒什麽用的。”
“嘿嘿嘿.......”
第二天一早,旬空起床後發現自己停滯的修為似乎有進展的跡象。
“咦,這還真是好事呢,看來這入世是對的,師父果然對我用心良苦。”
旬空下樓以後,看見夏壽良已經起來了。
“旬空,這麽早就起來了啊?”
“夏叔早,這已經辰時過半了,一般我都是卯時過半起的,昨晚有事耽誤了,睡得晚了些。”
“哎呀,好孩子,不像我那兩個女兒,不到中午不敲鑼是不起來的。”
“來吃飯吃飯,今天要做什麽呢?”
旬空拿了兩個饅頭和一盤鹹菜說道:“我今天要去市區走一下,熟悉一下環境,上次下山還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平常在山上看手機新聞知道新州各個區有許多商圈,今天想去逛逛。”
“另外這不馬上要上學了嗎?我尋思這還有一周時間去買點什麽學習資料看看,以前在山上沒什麽條件,現在下山了這些就方便許多了。”
“這樣啊,要不這樣,等下我問問冰雨誰願意和你一起去不,你初來人生地不熟,這幾年城市變化快,不要說你七年前來過,像我七個月不去就找不到方向了。”
“也行,那我先四處走走,一會回來再問你。”
“行,
那你先去吧。” 上午旬空就在附近走了走,這附近還有個公園,只是現在是冬末,沒什麽花草,旬空走了一圈發現這裡似乎靈氣比旅館那邊好很多,想到以後晚上是不是就在這裡做功課。
“只是這靈氣還是不能助夏師弟突破一境,還是日後另尋他地吧。”
晃了一大圈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快到中午了。
“咦,大叔你理發了啊?”夏雨穿了個連體的熊貓睡衣站在門口問道。
“啊,是的,這長發去上學不是進不去嗎?所以就理了。”
“你們這修士不都是長發垂肩嗎?理了不可惜啊?”
“沒什麽可惜的,反正還會長的嘛。”
“嗯,這樣看起來精神多了,對了,大叔,老爸說你要出去嗎?”
“是的,我本想自己出去走走,順便去買點學習資料,夏叔說想問問你們有誰願意帶下路的。”
“行啊,等下吃了飯我和你去吧,反正在家也悶得慌,姐姐你去嗎?”夏雨回頭問了一聲。
“好的。”
“那行,等下大小姐和二小姐就陪你去逛一下,不過.......”
只見夏雨兩手一伸,旬空心裡莫名一緊。
“這朝廷還不遣餓兵呢,這陪你逛一圈怎麽也得有點表示吧。”
夏雨眼睛睜的大大的,隻把旬空看得發毛。
“這......我就帶了幾件衣服下山,還有個手機,這些你選一下嗎?”
“哈哈哈,誰要你這些東西啊,你那沒那種吃了能聰明頭腦的丹藥嗎?”
“你這是電視小說看太多了,哪來的什麽丹藥啊。”旬空這是徹底無語了,這女孩到底哪裡學的這些啊?
“你又在這裡幹什麽?”樓上夏壽良走了下來。
“沒幹什麽啊,就問問大叔,陪她去選教材有沒有什麽好賞賜。”
“你這腦袋瓜天天就想這些莫名其妙的,趕快換了衣服去吃飯了,你看這都幾點了?”
“是~~~~~父親大人。”夏雨對著父親作了個揖,轉身準備進屋了。
“等等。”旬空突然叫住了她。
“大叔,你是找到寶貝給我了嗎?”夏雨轉頭笑著問道。
“沒有,但我想到一個好物事,把手伸出來吧。”
剛一說完就看夏壽良和夏冰湊了過來,只見旬空默念一聲,然後隔空在夏雨手上一劃。
“好了,把手貼在你的肩上。”
“哦,有什麽用呢?”
“這是天香咒,對女孩子有用的,可以讓女子散發一種淡淡的體香,另外還有個重要的作用就是可以驅蚊蟲,差不多管個一年沒問題的。”
“呀,這麽厲害呀,哈哈,謝謝大叔。”
剛一說完只見一隻手伸了過來。
“謝謝大叔。”夏冰也笑著說道。
。。。。。。。。
吃了飯三人就結伴出去了。
三人先去了商圈,吃飯的時候夏壽良告訴兩姐妹先帶旬空去買點衣服,而且絕對不準旬空出錢。
旬空執拗不過被強行押了過來,東挑西選最後買了幾套比較素的衣服和褲子。
“嗯,這樣看起來比昨天好多了,起碼像個高中生,不像大學落榜青年了。”夏雨對著旬空說到。
這不還是老了幾歲嗎......
隨後三人又去了書店,夏冰夏雨幫忙挑了一些輔導書和教材,旬空看夏雨的幫他挑輔導書的積極性,就覺得事情有點不妙。
從書店出來天色已經有點晚了,夏雨就嚷著要吃了飯回去。
於是三人就在附近一個快餐店坐了下來。
“大叔,你吃點什麽,來看看。”
旬空看著手機裡五花八門的產品,兩眼還是有點微微放光。
“哈,怎麽,選花了嗎?”夏雨笑著問道。
“啊,是有點,沒想到這麽多呢,你說說哪個好吃一點呢?”
“喏,這個還有這個不錯,你可以看他前面推薦。”
隨後旬空照著推薦選了一個,一吃覺得還挺不錯的。
“那個大叔,在山上你們吃什麽呢?”夏雨邊吃邊問道。
“吃得都挺簡單的,我們師兄弟三人弄了一個菜園,種的菜自己吃足夠了。”
“啊,不吃肉嗎?”
“還是要吃的,我們自己養了一些家禽,但是都吃的很少,一般吃點蛋就可以了。在清瀾山靈氣比這裡充裕很多,修為到了光是吸收天地靈氣你也都不會感到餓。”
“這麽厲害啊,那你教教我們唄。”
旬空一聽,突然一笑:“你想學嗎?但清虛訣不能外傳的,除非是師徒或者道侶關系才行,你選一下呢?”
夏雨一聽臉刷一下紅了:“哎呀,你這大叔看著老實,心裡可壞了。”
旬空終於將了這小魔頭一軍,忍不住還是笑了起來。
“看吧,出醜了高興了吧。”一旁的夏冰笑著說道。
“哎呀,姐姐你也笑話我呢?”
“叫你矜持一點,你不聽呢,看你以後還逗別人不。”
“我哪有。”
“好了,其實這個不是不教,而是一般人也學不了,因為你在這城市裡幾乎就沒有修煉的環境,還有資質心性也很重要,不要說天賦,就是那個寂寞一般人也是耐不住的。”
“我師父這麽多年就收了夏叔一個記名弟子,然後就是他的兩個兒子和我了。”
“哦,那你家人呢?”
“我也不知道,我是被我師父從山裡撿回來的。”
“啊......”兩姐妹還是第一次聽說。
隨後旬空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經歷,只是講到二師兄的時候,心裡莫名的難過。
“大叔你當時身上就沒有什麽家人的線索嗎?”
“沒有吧,我師父說就只有一個生辰八字和姓名,其他的也沒有了。”旬空搖了搖頭。
“其實也沒什麽,我覺得只要我還在世,不就有希望嗎?而且我還被師父帶著修行了道法,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兩個姐妹此時看著旬空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那個,大叔對不起啊,不該問你這個讓你難過的。”
“沒什麽啊,這不也長這麽大了嗎?”
旬空一手托著腮,看著夏雨,清澈似海的眼中星光點點,有一種說不出的深邃。
一時之間夏雨竟是臉紅了。
旁邊夏冰看著不對,頂了一下夏雨。
“哎,你看網上說這人還沒醒了。”
“啊?哦,我看看呢,呀這都多久了?”夏雨從恍神中醒了過來,自覺有點失態趕忙轉移了話題。
“什麽沒醒?”
“你不知道嗎?蕭予蓧啊,不知道什麽原因,就這樣睡著了,這網上說滿世界找醫生呢?”
“但蕭家也極力出來否定呢?這傳得真真假假,大家吃瓜也是不亦樂乎。”
“哦,這還是挺有意思的。”
此時旬空識海,道心莫名的閃動了一下。
如果旬空此時沒有被剛才的事分心,或者稍微關注一下識海,也許就不會錯過這次的異動。
只是這一霎的機會,終是從識海劃過了。
接下來的幾天,除了周一夏壽良帶著旬空去辦了手續以後,旬空除了吃飯就幾乎沒有出來了。
倒不是修行,是因為旬空發現,夏雨給他選的輔導書上的題,太難了!!!!
自己又在這個夏師弟面前誇了海口,所以這幾天旬空只能火力全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
他雖天資聰穎,頗有慧根,但要搞懂夏雨給他買的輔導書,也是感到一個頭兩個大。
況且她記得夏雨給他說過,搞懂這些只是班上的平均水平。
不懂的旬空隻得敲門去問夏冰夏雨。
夏雨這個小魔頭又以講題為由變著花樣叫旬空給他變戲法。結果旬空這個不世出的天才少年,生生被逼得在她姐妹倆的臥室變雜技。
平日飛雪,白手生花。把兩姐妹看得不亦樂乎,可憐旬空一身道法,居然要表演變雜技。
“難怪師父下山前說正道日衰,邪道日興。”
“這修行的東西沒人願意學,這障眼法倒是大受歡迎。”
“可悲可悲啊。”
旬空在這裡感歎的同時,兩姐妹才是越來越驚訝這山裡下來小子的水平。
當時夏雨總覺得這小子亂吹牛說自己自學就能搞懂初中的東西。
所以選輔導書的時候特意給他選了一些特別難的,心說讓他感受一下被難題支配的痛苦,讓他知難而退,要不認清現實,要不就留在旅店裡當個夥計,反正也算是修行。
結果這幾天下來,除了語文歷史這些旬空本來就不錯的科目。
其他像數學、英語、物理這些居然幾天下來他就學了個七七八八。
到開學前一天,旬空已經把買回來這幾本書能做的全做完了。
有些題目還一題兩解,答案上都沒標明的方法,他也解釋得頭頭是道。
“姐姐,這大叔沒胡說啊,這世上真有天才,還居然被我們碰見一個。”
“是啊,我也覺得他好厲害。”
“哎,你說這大叔是不是隱瞞了年齡,扮豬吃虎啊。”
“你怎麽老是糾結別人的歲數呢?哪有這個必要呀,你看他才過來的時候不是好多也不懂嗎?但是我們一講,這種類型的他就會了,你這幾天有講過重複的題嗎?”
“再說了他要是真的會,有必要被你這樣呼來喝去變戲法嗎?”
“好像也是呢?哎呀,我說這下學期精彩了,你那蕭志遠,學霸地位危險了。”
“哎,你這人是不是沒完了,給你說了,我對他沒感覺,聽得懂這三個字嗎?沒!感!覺!”
“得得得,你說什麽就什麽吧,免得你又踢我。”
“誒,對了,我們班目前就君縵是一個人坐,那大叔這次去我們班難道坐君縵旁邊?”
屋裡莫名的陷入了一種很奇怪的氣氛,兩姐妹此時卻都不說話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結伴去了學校。
因為是開學第一天,夏壽良一大早就去了學校,起的居然比旬空還早。
“新州市第26中學”,旬空看著校門似乎感到有點不真切,不過半月的時間,便從山裡的修士轉成了一名中學生。
實在是,“一場扯淡沒來由”,旬空一個頭兩個大,隨後跟著兩姐妹去了教室。
來到教室前,旬空先去了辦公室,昨晚夏壽良特別交代今天讓他先去找一下他的班主任。
旬空走到一張辦公桌前,面前的這位頭挽雙鬢一身紅衣的老師正在低頭看著什麽。
“請問你是沈芊老師嗎?”
這老師一抬頭,一雙明淨清澈,燦若繁星的雙眸便映入他的眼前,那眼角微微上揚,同時配上那恰到好處的鵝蛋臉,實在是個出色的容貌。
“是的,你是?”
“你好,我是2.7班新轉來的學生,我叫旬空,夏校長交代我先來找你。”
“哦,你好,我聽校長說過,你這邊手續都辦好了吧?”
“嗯,是的,周一就辦好了。”
“那行,時間也差不多了,你跟我來吧。”
旬空便走在老師身後進了教室。
“同學們安靜。”
“這學期我們有位新同學加入,旬空你來簡單做下自我介紹吧。”
“大家好,我叫旬空,很高興能夠加入到2年級7班這個集體, 希望以後能和大家成為好朋友。”
“好了,那旬空你就坐林君縵同學旁邊的空位吧。”
沈芊隨後指向了,右邊靠窗最後一排一個女生旁邊。
班上突然陷入了莫名的安靜。
“咦?此時旬空的靈台突然劇烈的震動了起來。”
一下子旬空差點沒站住。
“怎麽了?”
“哦,沒事。”
他立即流轉體內靈氣想要撫平靈台這股莫名的躁動,隨後趕忙走到空位坐下了。
坐下以後他也顧不上打招呼,立即神識內斂,只見此時靈台識海似乎莫名躁動,此時道心內黑色氣息流轉,那伴隨的赤色卻不見了蹤影。
“這是怎麽回事,等等,哪裡來的這麽大的煞氣?”
旬空抽出神識,隨後他腦袋一炸,這煞氣居然是從他同桌背後散發出來的。
她同桌把頭髮垂了下來,頭微微向下,也看不清此時是何模樣。
“這再不乾預,煞氣入體就麻煩了。”
“不行,就是逼著犯了禁令,也要弄清是怎麽回事。”
此時旬空也顧不得聽老師在講什麽了,左手結印往眼前一抹。
瞳孔立即散發出微微金黃之色。
隨後映入眼前的便是這位同學背後那團巨大的黑霧。
再仔細看去裡面一枚方孔銅錢正淡淡的飄在那團黑霧之中。
仿佛從那九幽而來。
不似俗物,卻也絕非善類。
看著此景,一滴冷汗悄然從旬空額頭滴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