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時間表沒錯,那陳先生的受傷就純屬意外了。老鍾低著頭默默說道,“受傷的時間是18點10分到18點25分之間。結合現場的情況和女兒曾經聽到的短暫的雨聲,只能判斷是陣雨造成的強風吹倒了葫蘆架,砸傷了陳先生……是吧,大曹?老鍾抬起頭想得到點建議,卻看到大曹正背對著自己,向一直坐在角落裡的那名年輕片警問話:“你在進屋的時候有注意到一米長的鐵鉗子嗎?“沒有。年輕的片警搖搖頭。
“肯定嗎?
“嗯,確認傷者後我一直注意保護現場,包括醫生在內,上去的人沒有拿走任何東西。
“你是最先進人房頂的嗎?
“是的,然後是那名女士和學生,管家李姨在最後。“
“你以前認識她們嗎?”
“見過幾次,但只和李姨說過幾次話。”
“你一般幾點上班?”
“晚上6點半,主要是在這一帶巡邏。”
“乾多久了?”
“一年,我去年才從警校畢業。”
“你換誰的班?”
“李副所長。”
“老李?喂,老鍾,是你的老同事吧?”大曹朝
老鍾眨了眨眼睛,老鍾則一臉嚴肅。
大曹回過頭繼續問道:“你當時怎麽想到要撞門呢?”
“這個是李姨建議的,她告訴我鑰匙肯定在房頂
上,只能撞門。”
“那個門很難撞嗎?”
“嗯…前兩下紋絲不動,不過最後一下猛然就
撞開了。”
“你當時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嗯…沒有,當時那個女學生和管家都在大聲哭喊,那個樓梯間很小,回聲很大…”
大曹的眉頭輕輕地舒展開來,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園藝鉗,掃帚,彎頭的鐵棍,膠皮水管。
四個證物擺在前廳的地上。
“這都是剛剛從陳家別墅下的山谷裡找到的,丟
棄時間不超過一天。”老鍾的手下,一名便衣刑警說道。
老鍾默默地盯著園藝鉗。那是把金屬剪子,看上
去非常重,整體的油漆已經脫落,鉗口有一半被染成了黑色。
“你怎麽知道是今天丟的?”老鍾問道。
“聽管理處說,今天早上剛剛進行了山谷清理,下面非常乾淨,只有這些東西。”
“嗯,你們速度夠快的,我以為往返最少得兩個小時。”
“啊,這個嘛,山裡的攀岩俱樂部借給了我們一
些登山用具,我們就近找了個緩坡爬下去的。”
“攀岩俱樂部?”大曹嘴道,“那個俱樂部在哪裡?”
“就在小區的邊上。”
“你跟他們借了什麽工具?”
“就是這個啊。”對方指著靠在牆邊大約半米長的登山鎬,鎬頭附近還掛著一團安全繩。
大曹走過去,小心地拿起登山鎬。這是合金製成的高級貨,在鎬柄上還印著俱樂部的廣告,大曹借著燈光小聲念道:“xx攀岩俱樂部,夏季班長期招收學員,每日上午訓練,地點東山…”大曹的眉頭微微皺起,小聲說道,“這樣啊。”
老鍾跟在身後,小聲問:“怎麽了?”
大曹歎了口氣,轉過身鄭重地對老鍾說:“那個鉗子上的黑色部分肯定是陳大富的血, 趕快找人化驗一下吧。
” 看著認真起來的大曹,老鍾皺著眉頭望了望天花板,忽然他舉起手來輕輕拍了拍腦門,嘟囔道:“原來如此。”
初期的化驗報告交到了老鍾的手上,鉗子前端黑色的印記果然是陳大富的血跡。
“果然,”老鍾興奮地走來走去,“我早就覺著不太對勁,那個現場一瞧就是偽造的。”
“是嗎?”大曹坐在一邊輕輕地附和著。
“是啊,”老鍾一屁股坐在他對面,急切地說道,“你看,那個房頂在山谷邊上,風都是從北向南吹的,可架子卻倒在東邊的躺椅上,這太刻意了。而且,你看那個架子,是用很小的竹片和木塊拚成的,高度不到兩米,即使砸在頭上也不可能造成這麽嚴重的傷害,所以,砸傷他的一定是那個有血的園藝鉗子。可是,陳大富倒下的地方離北面的山谷有五六米遠,鉗子那麽重是不可能自己掉下去的,這只有一個解釋——就是鉗子是被人扔下去的,而這麽做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偽裝現場,消滅證據。這說明,陳大富的受傷絕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傷害!”
大曹點點頭,小聲說道:“聽起來挺有道理,可是,陳大富被發現的時候,那個房頂是反鎖的,又是在三樓,一邊還是峭壁。如果他是被打傷的,那個犯人又是怎麽逃走的呢?”
老鍾得意地拍了拍膝蓋,壓低了聲音說道:“這不是什麽難事,你難道沒有發現嗎?我們在間詢的時候,有一個人撒了謊。”
“誰?”大曹坐正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