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挺準時的,楊峰。“我抬頭看了一眼掛鍾,此時正好是一點整。
楊峰鎮是那個跟我約好了,今晚要來店裡取東西的朋友,他前些日子落了一本書,在我店裡,跟我約好了,今天這個時候來取。
楊峰跟我的交情不錯,但其實我們認識的時間並不算長,大概只有不到兩個月。據楊峰說,他原來是短跑運動員,退隊後改在一家中小型公司當起了白領,他經常會在公司加班到很晚,而回家的路上又剛好經過我這家“Rainy Night“,一次他偶然進了店,就與我認識了,之後他每次加班後都會進店裡逛一圈,因此也跟我越來越熟絡。
“這種天你這小店也有客人?”楊鋒驚訝地指了指角落裡那位趴著的客人。
“還不止一位呢。”我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
“給我來杯檸檬水。”楊鋒坐在剛才那個女孩坐過的位置上,對我說。
“你小子今天怎麽不要烈酒?”我詫異地問道。而楊鋒只是笑笑,沒有回話,然後開始靜靜地翻閱起了我剛才遞給他的那本書。
這時候那個女孩剛好從洗手間裡出來,她似乎在裡面好好打扮了一番,臉上的妝容已不再是一團花了,頭髮雖然還是濕的,但起碼不再往下滴水珠等她走到吧台的時候,我把檸檬水遞給了她,而剛才還坐在一邊老實看著書的楊鋒突然激動了起來,他站起身來指著那個女孩,激動得話都說不清楚:“你是…你是那個…董神廚嗎?你是董佳嗎?”
女孩優雅地坐了下來,淡淡地點點頭。
“你是要噴岩漿還是怎麽著?”我把楊鋒按回到座位上,示意他淡定。
“董佳你都不認識嗎,老方?”楊鋒幾乎是吼叫一般地說道,“西一街上蟲二樓的廚師長,就是她!”
經他這麽一提醒我倒是想起來了,西一街上的蟲二樓是本市規模最大也是最受歡迎的中式餐廳,而它之所以火熱的一大原因正是有著一個“神廚”級別的廚師長。據說想品嘗上一道蟲二樓廚師長親手做的菜極為不易,而難得有機會嘗過的人都對菜肴讚不絕口。我之前倒也聽說過這位神廚十分年輕,只是沒想到竟然是位女性,更沒想到就是眼前的這個女孩。
這會兒楊鋒也不顧我不屑的眼光,高興得簡直像是全然忘了剛才加班的疲勞,甚至還張羅著要董佳給他簽名我估計他一時半會是顧不上理我了,又開始無聊地盯著店門發呆,還沒過幾分鍾,店門那裡又傳來了一陣響動。
“等一下。”我示意外面的人稍等。我的這個店門用的年頭比那台收音機還長,最近門鎖老是出問題,現在門外的客人一定是看裡面亮著燈卻半天也打不開門我隻好趕緊走過去從裡邊把門打開。
這回進來的也是一個女人,但卻是一個各方面都與董佳截然相反的女人。
董佳進店的時候渾身濕透,樣子極其狼飄,而這個大的包,渾身上下竟沒有沾上一點麗水;董佳是個正值女人一手撐著一把墨綠色的傘,另一手拎著一個體積確春的女孩,臉上卻總掛著一絲落寞和憂懶,而這個女人上去年齡在而立左右,但臉上卻始終洋溢著飛揚的神果。
最為重要的一點是——我認識這個女人。
“請問你是顧曼如嗎?”我有些激動地問來者道。
“是我。”她從容地點了點頭。
顧曼如是一位歌手,大明星,她的好多作品我都特別喜歡。只是最近也沒有聽說顧曼如來了新成市的消息,不知道她怎麽就出現在了我的店裡。
我返回吧台拿了酒水單,順便也問顧曼如要了個簽名。這時候我注意到了楊鋒看我的眼神,就跟我當時看他的那種不屑一模一樣。
“正巧了,我的收音機裡放的就是你的歌,《雨夜歌》。”我堆著笑對大明星顧曼如說道。
顧曼如又是微笑點頭回應我,而一旁的董佳反倒看不下去了:“說到你這收音機,老板哥哥,你能不能把它關了啊?簡直吵死人了。”
“不好意思,我的店,就得聽我的規矩。”完美反擊。
董佳剛要再說什麽,楊鋒把她拉了過去,開始向她討教起做飯的問題;而我這邊也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顧曼如聊了起來。我們兩組人聊天的聲音越來越大,方才正要打烊的店裡這時反倒有了些生色。
正在這時候,店門又發出了聲響,我正要在心裡感慨今天算是沒法打烊了,進店的那人凶狠地喊出了一句話,店裡瞬間又恢復了平靜。
“都老實點兒,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