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爆炸緩過來後我的煙吸的越來越少,用了建行卡裡僅有的五千塊錢買了一部手機安慰自己,找了個班上,借此一改不規則的生活狀態。
按照這個想法,就需要開始按時吃飯,所以今天如同往日一樣,出門上班都會買一個餡餅,這個小攤專門製作韭菜和粉條在一起鬼混的餡餅,師傅是用地溝油的加工製作的,目的是為了讓我每個清晨都充滿食欲,有個三輪車夫和我一樣也天天買他的餅,他早上八點半收完垃圾會準時到達攤點,右手抓著車把,左手掛刹車,將車子停下來又關掉車上的藍喇叭,在用餐前,他會先用抹布醒鼻,吃完後又用醒鼻的抹布擦嘴。
他的目的應該是讓我沒有食欲,不過這個餡餅確實很美味,焦黃的味道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在清晨吃到,也不會有人和我一樣這麽幸運地看到先醒鼻後抹嘴的人。
做餅的師傅看起來非常老實,但地溝油完全把他給否定了,其實這也不能完全怪他,因為我觀察到此人有個女兒,小孩會要買好多東西,如果他用良心去買,我想玩具店的老板一定會認為他是個傻X。
和騎三輪的一樣,我當然也不會先吃餅,我每天會在剛開門的鏈家裡免費打印一張A4紙,把它鋪在小攤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吃,但是今天那裡的人直接給了我一張A4紙,這反倒讓我覺得被敷衍了。
吃完後不緊不慢地趕到上班的地方,老板叫張余,是個比我能大五六歲的延安人,我第一次見他就叫他張哥,他覺得我客套,告訴我都是一輪的人就直接喊名字,我不好意思全喊,索性叫他張余哥。
每次我叫老板名字時候,對面報刊亭的老女人會捂著嘴大笑上幾秒鍾,我總想上去說他兩句,可我還是害怕他旁邊的男人過來抽我。
張余哥每天都要在琴房裡練一陣子加州旅館,給小孩上課的時候,小孩彈到sol,他會開始以sol為起始音進行一段過載solo,當小孩彈到la,他會來一段新的句子,我問張余哥每天都能教會小孩什麽呢?
張余哥問我:“你在這裡工作能給我帶來什麽呢?”
他說的很對,所以我跟他道歉了,我的確沒思考過這個問題,他耷拉著很重的眼袋望著我繼續說,不要想東想西,那樣你會去醫院的。
中午和三輪車夫不約而同的見面,我們吃餡餅的時候靠的近了一些,因為寒風不會像往日一樣全面的向彼此開火,他吃的很香,滿足感猶如一個三年沒吸D的人終於光顧了KKY,他離開的也很快,離開的快應該沒有猶如,因為給他的奔走速度用文字修辭會比較蒼白。
下午的活是發琴行的傳單,就是把傳單發給幾乎每一個放學的小孩,如果有家長感興趣,我會試圖說些什麽讓他們不感興趣。
我的工作就是這樣,唯一能偷懶的方式就是站在在街上亂晃,我倚在高檔小區外的防盜欄旁,看見蘭博基尼裡的一老一少,再到凱宴的天窗打開,冒出一個小家夥的頭向我伸舌頭,當他們開走以後,雙眼才聚焦到高檔小區內遠處的枯樹下面,那個和我一起吃餡餅的三輪車夫的車前輪被卡在了井裡,他用全身力氣想把車輪拔出來,我走過去幫他,抬車踏板時,車上架在冰箱的電磁爐砸到了我的腰,這個小事故使口袋裡的手機掉進井裡,他向井下探頭,又抬頭望向我,又向井下探頭,急得要死,像是被人用槍指著逼他做頭部保健操一樣。
接著跟我說他小靈通欠費了,我們問物業借到了電話。
我問車夫:“打給誰?”
車夫想了半天說:“打給小區物業。”
“我們問誰借的電話?”我問
“小區物業。”他回答
物業員工來了後把三輪車撈上來,撈出了顯然已經不能使用的手機,物業主管搖著頭說他們說手機他們不負責,然後又撐了一下眼鏡繼續說:
“你本該倚在防盜欄旁邊看卡宴,而不應該過來管三輪車。”
本著自己不是一個腦殘的事實,我找到了警察,監控系統核查後,警察抓走了車夫,因為這件事情的事實是,昨晚他偷走了這個井蓋,並在今天收垃圾途中忽然忘了他昨天偷了井蓋。
下午我去找被拘留的車夫,他以為我要和他談錢的事情,我說我早都不在乎那些了,我跟他說現在隻關心他為什麽能忽然忘了自己昨晚偷過井蓋,我想向他學習,然後忘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