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馬路對面來了個中年漢子,他直接就擋在了我面前。
“你是找曹家兩口子看事兒的?”中年漢子開門見山就問我。
我點點頭,問他有什麽事。
“曹家兩口子沒有真才實學,碰見硬點子就往外推。”中年漢子說著一把握住我的手,“你碰到什麽事情了,可以跟我講。”
我現在也慌了,直接回家是不敢的,誰知道家裡那爺爺是人是鬼,隻好和這個中年漢子隨便找了個蒼蠅館子喝酒聊天。
這館子不大,角落裡幾個民工正在喝酒劃拳,我們切了一斤豬頭肉,要了盤老虎菜,然後就吹起了二鍋頭。
或許有人問了,你們倆都不認識怎麽就一塊兒喝上酒了。
其實很正常,一回生二回熟,不管認不認識,喝一頓也就基本知道對方什麽成色了。
中年漢子自稱姓馬,叫馬朝陽,年輕時得過道門真傳。
說是八十年代他跟著同村一個堂兄去嶺南打工,結果那堂兄不是個東西,做完一個工程後就卷款走人了,從此以後是人間蒸發。
馬朝陽等人沒了老板,直接就散夥了,當時馬朝陽還是個半大孩子,稀裡糊塗的被人拉到了山區的黑磚窯給人無償勞動。
那裡面是一天兩頓粥,一年到頭連軸轉乾活兒,不聽話就挨打,就這麽暗無天日熬了兩年,磚窯讓警方端了,幾個話事人都判了刑。
“這人哪,就是賤。”馬朝陽嘬了一口白酒,“當時磚窯沒了我一時間居然覺得有些迷茫,不知道去哪兒了,我什麽都不會,誰也不認識,不知道以後該幹什麽。”
“那後來呢?”我問。
馬朝陽說後來他們這些人被暫時送到了收遣站。
這收遣站的位置不太好,建在城郊一片窪子裡,下起暴雨有的地方水能齊腰,看門老頭養的狗能在水裡逮蛤蟆。
主要建築是一棟三層小紅磚樓和兩排瓦房,房子外面修了一圈圍牆,一條碎石鋪的大路就從院子裡通向山外。
當時正值盛夏,天氣下了火似的熱。
馬朝陽進去的時候正巧趕上領導視察,收遣站派人去附近村子收了一車西瓜招待領導,他們這些流浪者也沾光吃了西瓜。
結果到了晚上大夥走馬燈一樣出去撒尿,馬朝陽更是吃的最多,鬧起了肚子,大夥都笑話他狗肚子裝不了二兩油,他也懶得掰扯,就跑到一個夾道裡蹲著方便。
當時萬籟俱寂,隔著一堵頂上插滿玻璃的圍牆外面就是無邊無際的樹林。
抬頭望天,一輪藍月亮大的嚇人,周遭是晚風吹荒草,明月照孤樓,看不見半個活物。
馬朝陽忽然就感覺渾身發冷,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草草擦了腚提褲子四處一瞅,就發現圍牆的牆頭有個眉清目秀的女人在看他,這女人瓜子臉,櫻桃嘴,雲鬢鳳釵,像個年畫裡的摳出來的仙女,尤其一雙眼睛是邃黑飽滿,特別的勾人。
馬朝陽肚子裡頓時就起了一股邪火,他舔舔嘴,探著頭就要去仔細看那女人。
可馬朝陽離近了越看那牆頭上的美女頭越覺得發怵,這圍牆少說也有兩米高,這女子是如何探頭過來,莫不是見鬼了?
馬朝陽想到這裡轉身要跑,卻發覺雙腳像是生了根動彈不得,美女頭卻從牆上趨了下來,那脖子就跟蛇一樣蜿蜒曲折。
就在馬朝陽嚇破膽的檔口,驀然聽見噗嗤一聲怪響,空中似有液體噴灑之聲,緊接著美女頭就掉在了馬朝陽懷裡,
他抱著黏糊糊的人頭低頭一看,美女頭兩眼泣血,卻嫣然衝他一笑, 嘴唇一翻露出一對獠牙,他隻覺是得腥氣撞腦,當場就鼻孔出血暈了過去。 聽到這裡我有些不耐煩了,我是出門找人看事的,不是聽人說書的,當即打斷了馬朝陽的話就要付帳走人。
現在這些江湖騙子編故事是越編越離譜了,我有這功夫擱這兒閑扯還不如再去求一求曹姑姑。
“小王啊,好飯不怕晚,你這火急火燎的幹嘛?”馬朝陽拉住我,又要了兩個菜,我看服務員也在一邊賠笑,我心說你們開店的就喜歡這樣的是吧。
馬朝陽醒來的時候人在一間瓦房,頭頂懸了一盞黃燈,幾個大蛾子圍著燈泡拉磨一樣轉圈。
他隻覺得頭痛欲裂,耳朵裡隱隱就聽到一陣呼哧呼哧的聲音,直起身子一看,就看到收遣站看大門的老頭蹲在地上鼓搗東西。
再細細一瞅,老頭腳下盤了一條碗口粗的大蛇,通體鱗甲如雪,但蛇頭卻不知所蹤。
老頭手持尖刀一把,三下五除二就剝乾淨了蛇皮。
“此物名為鬼蚦,乃是山中毒蛇感死者陰晦所化,以人髓為食。”老頭聽見動靜,用尖刀挑著蛇皮說道。
回頭看見馬朝陽醒轉過來,便動手剜出一枚蛇膽命馬朝陽服下。這蛇膽足有雞蛋大小,色如煤炭。
“你中了鬼蚦之毒,服用它的蛇膽方可無事。”
馬朝陽千恩萬謝,這老頭自稱是個陰陽先生,算是道門支脈。
老頭說自己本來是打算隱居一生,可他眼見世道喪亂,妖魔當道,實在不願一身本領就此失傳,有意要收個徒弟繼承衣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