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朝陽聽出老頭言下之意,當即磕頭拜師,留在這收遣站做了義工,隨他學藝,轉眼就是數年光陰,馬朝陽拜別恩師,自己闖蕩江湖做起了陰陽先生。
我見馬朝陽總算講完了,轉身就走。
這老哥邋裡邋遢,一件黑棉襖不知多久沒洗,腳上一雙爛解放鞋也不知道穿了多久,如果這人真有本領怎麽還能混成這副德行?
馬朝陽似乎看出了我的意思,他在我身後一聲長歎:“滿壺不響,半壺響當當,你去找那個曹姑姑吧。看她能不能幫你。”
說完這句,馬朝陽頭也不回,大搖大擺的走了。
以退為進?我還偏不吃這套。
來到曹姑姑家,我是軟磨硬泡,說盡了好話,甚至拿出了存有多年積蓄的銀行卡,曹姑姑最後才勉為其難,答應去我家看看。
回家的路上我沒有騎摩托,而是坐了曹姑姑兩口子的車。
老胡相當於曹姑姑的助手,他負責開車,曹姑姑則是與我在後座閑談。
她這人氣場很足,我都不敢和她對視,只是被動的聽她講話,她告訴了我她心中對我爺爺死而複生這件事的判斷。
“世上有種屍魁,這東西乃是萬人坑中長出的精怪,千百年難得一遇,它一旦接觸新鮮屍體就能夠像病毒一樣寄生在屍體內部,使其行走坐臥一如死者生前,並且不懼陽光,成為真正的行屍,你家後山那個山洞並不是什麽神仙洞,而是一個藏屍洞。”
相傳明朝成化年間,滇黔有生苗作亂,朝廷發數省大兵征剿。
當時統兵的征夷大將軍李震數戰告捷,班師回朝。
結果不數年西陲複叛,朝廷派出錦衣密探查訪,發現苗人善於用蠱,其中有種屍魁之術,能令戰死者復活。
朝廷屢次征剿無果,無奈,遂與夷人罷兵議和,封了大小十幾個土司邊陲才得安寧。
“而你的祖父顯然就是被屍魁寄生了。”曹姑姑斬釘截鐵的說。
我則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說:“我爺爺對我說的是將他的屍體放入山洞後可以屍解成仙,為什麽現實中是他死而複生呢。”
曹姑姑笑了:“成仙?”
“古往今來誰能成仙?就算有,也恐怕是像你爺爺這樣被邪魔寄生,以訛傳訛之下就成了仙。”
我沉默半晌,又說出了一個想法:“被屍魁寄生可不可以視為死而複生呢,兩者有什麽區別?”
同樣的復活,被屍魁復活和正真的復活都是復活,總不能說白馬非馬吧。
曹姑姑冷笑:“當然有區別,這就好比一個杯子裡面的水倒掉了,然後換成了一杯白酒,即使看起來再怎麽相似也不是一種東西。”
“老爺子的魂魄已經去往陰間,如今的他只是行屍,再怎麽像人它也不是人,而是行屍,你不能心存僥幸。”
我被說得啞口無言,隻好低著頭不做言語。
“屍魁這種東西就是就個禍害,就連那個藏屍洞也必須毀掉,誰知道裡面還有什麽東西,決不能讓它存在。”曹姑姑大義凜然的說道。
我現在是悔青了腸子,當年爺爺能堅持己見把曾祖火化。我卻鑄成大錯,把山洞裡的屍魁放了出來,如今隻盼能做點什麽亡羊補牢。
坐在車上,望著窗外的荒涼的秋風田野,就這麽心不在焉的和曹姑姑討論著等會兒怎麽對付屍魁,不知不覺車子就到了家門前的空地上。
此時已經是已經是傍晚時分,遠山如黛,殘陽如血,
我家的幾間瓦房就建在山根前開墾的一塊平地上,連成了一個小院。 房前屋後有菜地,菜地裡豎著瓜棚豆架,那都是我爺爺的心血,老一輩人閑不住,一把年紀了也要種點菜補貼家用。
“祥子,領客人回來啦?”爺爺看到我們特別高興,大老遠就衝我們揮手。
他一手抄著一條板凳,站在門口看著我。
可我看到爺爺那怪誕的臉,想起曹姑姑的話隻覺得脊背發涼,只是有一點我不太明白,曹姑姑說屍魁寄生的屍體會和屍體生前的行為一模一樣, 可我怎麽覺得相差有點大啊,現在的爺爺怎麽看都不像正常人。
曹姑姑早有準備,她拿出一張鎮屍符悄悄塞給我,讓我找機會貼在我爺爺頭上。
我眉頭一皺,我花錢請您來,您擱這兒指揮我?
“放心吧。”老胡拍拍我的肩膀,“你曹老師祖傳的道法,怎會害你?”
我點點頭,也對,人家是專業人士,我一愣頭青,還是謙虛點為好。
我帶著曹姑姑夫妻倆來到爺爺面前,按照事先合計好的說辭開始介紹:“爺爺,這兩位是衛生院的,我瞧您這兩天臉色太差,讓他們倆給您看一看身子。”
我努力使自己鎮定,很淡然的看著爺爺,他點點頭說:“哦,好,看吧看吧,算你小子有孝心。”
說著爺爺坐在了藤椅上,我看到他這麽信任我心裡頓時又有些惴惴不安,覺得這樣欺騙他不太好。
想什麽呢!我心中暗罵了自己一聲,眼前這個爺爺是屍魁,真正的爺爺已經死了,屍體還是親手推進山洞的。
曹姑姑和老胡對視一眼,就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許多醫療器械,血壓計,溫度計聽診器什麽的一應俱全。
曹姑姑之前說得非常清楚,這些東西都是經過特殊處理的,可以壓製邪祟。
當時我還覺得挺不可思議,問怎麽沒有八卦鏡桃木劍這些東西,老胡卻說這叫與時俱進。
新時代,新方法,新舉措,那些老古董已經落伍了,我則是半信半疑,可自己什麽都不懂,隻好隨他們怎麽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