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挺充分的啊,”
被幾十把步槍瞄準的陳灃絲毫不慌,甚至有點想笑,說道,
“你們知道嗎?有這樣一句話:猛獸總是獨行,牛馬才會成群。”
冷場。
陳灃撇了撇嘴,舉起長槍,做出一副準備攻擊的樣子。
哢。
保險栓打開的聲音一下整齊劃一地響起,但很快又恢復了死寂,火藥味十足。
“等我命令再開槍,注意留活口!”
黑袍人……現在應該叫巨人了,巨人一聲令下,然後邁開步伐衝向陳灃。
陳灃故技重施,將手中的長槍投向巨人,結果被巨人一拳擊碎,不過倒是減緩了巨人的速度。
巨人揮舞著拳頭朝陳灃砸去,帶起陣陣拳風,陳灃始終戴在頭上的高頂禮帽被吹飛了。
陳灃一個側身躲過巨人沙包大的拳頭,然後猛跺小腿迅速後撤,躲開了從上往下的砸拳。
轟!
拳頭砸在地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剛剛落到地面的帽子被強烈的震動彈向天空,落在遠處,沒有戲份了。
陳灃微微蹲下,以避免被震的身軀不穩。
兩人的距離分開,陳灃沒有機會煉物,巨人也打不中他,就此僵持不下。
“開槍!”
嘟!嘟!嘟!
陳灃不斷扭轉身體,或翻,或跳,或側……
第一輪射擊過去,巨人再次衝來,這一次,陳灃要認真一半了!
“天黑,請閉眼。”
陳灃在不斷閃避騰挪間移動到總電閘邊,他微微一笑,關閉了電閘。
噌的一聲,工廠裡陷入了一片黑暗。
然而,黑暗才是陳灃的主場!
微弱的月光打進工廠,當士兵們打開熱成像儀時,陳灃已消失在原處,隻留下一件余溫尚存的外套。
毫無生息,就像是陳灃跑了一樣,巨人快速地適應了黑暗,他下令道:
“聚合,五人一組圍成一圈,注意飛槍!”
巨人同樣警惕著不知會從何處飛來的長槍。
噗呲
匕首插進肉體的沉悶聲音突兀地響起,士兵們毫不猶豫地開槍射擊,但陳灃再次消失不見,反倒是僅被捅了一刀的士兵死在了自己人的槍下。
“這些人沒有意識的嘛?難道古堡主還提供了瘋失藥?”
瘋失藥:可以完美地控制一個人,但會使人徹底喪失理智與意識的極惡之毒藥。
陳灃蹲在天花板上的橫梁上,俯視著下方渾渾噩噩、機械般的士兵以及幾乎趴在地上的巨人,莫名的感到無趣。
身為老大,不去以身作則,反而貪生怕死,一點戰鬥的樂趣都沒有。
陳灃用力朝巨人扔出匕首,然後跳到了遠處的另一個橫梁上。
一息之間,匕首的前稍沒入了巨人的後背,停滯不前。
嘟!嘟!嘟!
猛烈的火力射擊在空無一物的橫梁上,當射擊停止後,橫梁不堪子彈的力量,啪的一聲斷裂了。
啪!
斷裂的橫梁墜落地面,掀起一陣灰塵。
陳灃把戴著一隻黑色手套的左手摁在橫梁上,他從鋼鐵製成的橫梁裡拉出一把黑色匕首,過程中沒有一絲光芒閃爍,暗沉極了。
隨後,陳灃不斷在橫梁間轉移,一找到機會就下去殺一兩個,但時間一長,便不管用了。
戰局頃刻間再次扭轉,這證明了一點:人多並不一定代表強大。
此刻。
陳灃,一人,毫發無損。
巨人,一人,刀傷七處,但都不深。
士兵,十七人,各有槍傷。
巨人憋屈極了,他從沒見過這麽狗的打法,每次以為他要近戰,結果他扔匕首,以為他要遠程罷,他又近戰。
巨人的內心猶如一瓶搖來搖去還加了曼妥思的可樂一樣,想要爆發卻無處可放。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皮糙肉厚,他也打不死自己,這樣的話,還是自己佔上風。
頓時,巨人的士氣又熊熊地燃燒起來了。
殊不知,陳灃可不僅僅會煉金術。
畢竟有時候,氣勢也是一個有力的武器。
霎時間,一股滔天血煞般的修羅氣勢從上碾壓而下,一些腿部受傷的士兵瞬間被龐大的壓力壓倒在地,再起不能。
而巨人雖然實力一般,但精神強度還是蠻高的,否則活不到現在,再加上剛磕了藥,抵擋威壓對他來說就不是難事了。
“有種下來硬鋼啊!躲在暗處算什麽男人!”
巨人終究是忍不了了,他高聲大喊,
“虧你還是煉骨者,我看就是個懦夫!”
陳灃蹲在吊燈上,奇怪地想道:
“殺手不躲起來暗殺,難道還要開無雙?那不是刺客該乾的事嗎?雖然以前也乾過……”
陳灃沒有回答巨人,這讓巨人更加煩躁了,在他看來陳灃就是不屑於理他。
“該死的軍商,什麽破熱成像儀,連人都找不到!等我回去有你好果子吃!”
巨人破口大罵。
“那不一定哦~”
陳灃突然出現在了巨人的身後,把他嚇了一大跳,他猛地一轉身,陳灃又出現在他身後,就這樣,巨人轉身,陳灃轉移,不斷循環往複。
被戲耍的恥辱感使巨人放下了一切顧慮,他憤怒地下命令:
“朝我開槍!”
等子彈如雨般打在巨人的身上時,陳灃又一次消失了。
“啊!!!”
特殊的具有強勁穿透力的子彈打在巨人的身上,痛的巨人發出一聲怒吼,射擊由此停止。
巨人憋屈極了,他又從口袋了掏出一根針桶,只不過裝滿了紅色液體,看著紅色的液體,猶豫片刻,他顫抖地將針頭插入脖子裡,然後把液體注射了進去。
巨人,二次進化!
這一次,巨人變得更加巨大了,他渾身都是虯結的肌肉,口鼻不斷噴著白色的氣霧,表情猙獰,活像一頭憤怒的公牛。
公牛稍稍彎腰便開始了橫衝直撞,可憐的士兵們被毫無意識的公牛撞死了,隨後公牛撞破牆壁衝了出去,然後沒有再回來。
陳灃猶豫了一會,還是選擇跟了出去,畢竟如果敵人跑了,後患無窮。
外面。
星光幾點,夜沉如墨,樹葉被風吹的呼呼作響。
公牛撞進路邊的一個儲水箱,片刻後,公牛出來了,這時的他恢復了意識,他用雄厚的嗓音不斷地狂笑: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原來水是關鍵,這一次我終於掌握了力量!”
他踏著震顫大地的步伐走向不遠處跟出來的陳灃,隨手掰斷樹木,揮舞兩下然後扔向陳灃。
陳灃同樣投擲出手裡剛煉出來的長槍,尖利的槍頭貫穿了樹,帶著樹,飛往了公牛。
公牛擋都不擋,鋒利的長槍擊中了他,但連他的皮都擦不破,公牛第一次有意識地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力量感。
“煉骨者而已,煉骨者而已,哈哈哈哈……終究只是人類而已!”
公牛捂著臉放縱地大笑道,
“現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你該怎麽辦呢?哈哈哈哈……”
“啊,嗑.藥真煩,你讓我想到了一個人,他也是嗑.藥達人,你知道他是誰嗎?”
陳灃自問自答,
“古堡主,但他嗑藥比你厲害多了,至少他能活著。”
巨人不明白陳灃要搞些什麽鬼,他選擇閉口無言。
“給你個機會,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而不是被骨器折磨至死。”
強大的力量感蒙蔽了公牛的雙眼,認為自己無所不能的公牛自信地說道:
“你的問題留著給閻王爺吧!”
說完大跨步本奔向陳灃,不給他煉骨的機會。
陳灃依舊是簡單的閃避,哪怕公牛已經比之前強大百倍。
陳灃不再閃避,趁著公牛攻擊的空檔,他瞄準公牛的腹部脾區,用腳尖猛地一戳,公牛瞬間張大了眼睛,立刻彎下了腰,趁此,陳灃拉開距離。
陳灃從口袋裡掏出幾根狼骨頭,然後脫掉手套,雙手緊握骨頭,隨後一道刺眼的白光亮起。
刺眼的白光中,公牛仿佛看到了一隻仰天長嘯的狼王!
“怪物!怪物!!怪物!!!”
公牛終於感到了害怕,畢竟人最怕的就是未知的事物了,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跑了,慌亂的腳步顯示出他的心慌意亂、心驚膽寒。
待光芒散去,公牛反應過來時,他發現一把透體純白的布滿骨刺的長槍插進了自己的胸口,雖然一滴血未流,但快速流逝的生命力讓公牛終於意識到自己究竟惹到了一個什麽樣的敵人。
公牛無力地倒在地上,他只能瞪著悚惶的眼睛看著陳灃一步一步走近,卻動彈不得。
陳灃搖著頭走近,裝作毫無損傷的樣子,一腳踩在公牛的頭顱上,笑道:
“我問,你答,懂?”
公牛惶恐地眨眨眼睛表示同意。
“多少人,接單?”
“……”
陳灃手指輕點骨槍,公牛吸了一口氣,顫抖的聲線顯示出他的驚恐:
“兩個人,我和教授。”
教授也接了嗎?
陳灃暗道不妙,教授可不是什麽弱小之人,他接著問道:
“多少人,知道,我在這?”
“只有我。但教授應該也快知道了。”
“凶手,哪?”
“警察局總部對面勝利旅社,301號房。”
“茶鑰,哪?”
“同樣在301號房。”
“何時,殺人?”
“沒有我的命令,他殺不了。”
“後手,有無?”
“沒有。”
“陷阱,有無?”
“沒有。”
“為何,不直接,殺我。”
“我來以為你的實力下降了,想要試探了一下。”
“嗯……再見。”
“你不能殺我,我還有情報!”
“說。”
“這個世界不止有煉金術和煉藥術,還有許許多多的神秘存在!它們正在逐漸複蘇!”
“知道了,再見”
“我……”
陳灃握著骨槍,用力一按,無聲無息。
公牛,卒!
陳灃一屁股坐在地上,腦海裡複盤著剛剛的戰鬥,最後,搖了搖頭:
“三個月前的那場戰鬥終究是傷及根本了,實力縮水了不少,殺個人都費勁……煉骨所消耗的能量太多了,以後要少用了。”
公牛的屍.體逐漸縮小,陳灃用力一捏骨槍,骨槍便如同沙子般分崩離析。
此時,腳步聲由遠及近。
噠~噠~噠~
陳灃繃緊了身體,隨即松了口氣,沙啞地喊道:
“太慢了,約瑟夫,太慢了。”
約瑟夫全身是傷地跑過來,但眼裡的精光顯得他仿佛沒有受傷一般。
他跑過來,拉起陳灃扶著他的肩膀,無奈地歎了口氣,說:
“沒辦法啊,那群黑衣人真的靈活,我打都打不到,不過還好我在最終關頭奪過槍掃死了他們。”
“……不愧是你,”
陳灃突然想到了那群一起來的警員,
“其他人呢?”
“哦,我一開始就讓他們跑去找救兵,估計快來了吧。”
語罷,五六輛大開遠光燈地,閃著紅藍兩光的警車“哇啊兒~哇啊兒~哇啊兒~”地從遠處開來。
“一隊隊長見過警長!”
“二隊隊長見過警長”
……
“六隊隊長見過警長!”
約瑟夫板著臉,語氣裡沒有一點情緒,說:
“四五六隊把那些屍體處理乾淨,那個大塊頭就當場燒掉,現在就去燒!”
四五六隊立馬從車的後備箱裡拿出幾桶油,小跑到公牛的屍.體旁,倒滿,點火,很是熟練。
轟!
火光衝天,焚天熾地,不過一刻鍾,地上就只剩一隊骨灰了,一陣風吹過,揚了。
四五六隊繼續去收拾屍.體了,於是,一二三隊負責護送陳灃和約瑟夫回去。
車上。
陳灃眼簾低垂,他喝了一大口水悄悄對約瑟夫說:
“我知道凶手在哪了,就在警察局總部對面的勝利旅社。”
約瑟夫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司機,他也有點心理陰影了,萬一司機又是哪個殺手偽裝的怎麽辦?
之後,兩人回到了警察局,稍作修整,前往了勝利旅社。
……
“喂,有人嗎?我是送餐的。”
一身服務員裝扮的約瑟夫敲響301的門喊道。
哢嚓
門打開,約瑟夫衝進去摁倒了他,開門的壯年男子一臉懵逼,來不及爭辯,便被帶走了。
約瑟夫走後,一隻烏鴉飛進來迅速地找到了茶鑰,然後叼著鑰匙飛走了。
審訊室裡
陳灃恍然恍然大悟地看著男子手臂上的藍色蝴蝶紋身,一切都是這麽的偶然又必然。
“黑幫頭子竟然是連環殺人案的凶手,聽起來挺正常,但卻是被殺手控制的行為。”
看著意識清醒,不斷否認自己“罪行”的男子,陳灃意識到瘋失藥的副作用被解決了。
此時,一則新聞推送到了陳灃的手機上,陳灃看了眼,再結合今天的晚上發生的事情,頓時明白了一切。
“約瑟夫,過來一下。”
陳灃叫了他一聲。
約瑟夫關好門,問:
“怎麽了?”
“放了他吧,他不是凶手。這一切都是一個錯誤的玩笑罷了。”
約瑟夫深深地皺起了眉毛,還想說些什麽,陳灃把手機遞給了他。
手機上顯示了一則新聞:
“天使會作為唯一一個走遍全世界的慈善公益組織,他們的功德無量,值得所有人敬仰……這一站,他們來到了倫敦城……會長意外失蹤後,所有人心急如焚……即使是貝克城的第一偵探陳大師也沒找到……有線索者,請撥打電話……”
天使會會長的照片令約瑟夫目瞪口呆,赫然是審訊室裡坐著的男子!
“看來我的委托人信不過我,還找了報社刊登。”
陳灃無奈聳肩。
約瑟夫撓著頭髮,
“那他殺人的罪行怎麽說?雖然我知道是被藥物控制了,但總得給外界一個解釋吧?”
“找個本就有罪的替罪羊唄。還不簡單。”
……
第二天
第一章出現過的委托人緊緊握著陳灃的手, 感激涕零道:
“謝謝您!謝謝您!太感謝您了!我為之前的無禮行為深感抱歉,對不起!之前實在是太著急了……”
天使會會長路易斯一臉悲傷地站在旁邊,不斷地向約瑟夫請求道:
“你把我抓進去吧!我有罪!”
“別廢話了,趕緊帶著你忠實的小弟去行善積德去吧!我要你在一年之內拯救一千條生命!做得到的話就免你罪行。”
路易斯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喊道:
“絕對做的到!但先把我抓進去贖罪吧。”
約瑟夫眼睛一瞪,路易斯不敢說話了。
陳灃把手杖遞給委托人,問:
“我可以問問這個手杖為什麽纏了幾圈橡膠嗎?還有這個血跡?我很好奇。”
路易斯開口說話:
“哦,那是因為孩子們總是想要玩手杖,為了讓他們抓的牢一些,我就加了幾圈橡膠。”
關於血跡的問題,委托人替路易斯回答了:
“因為我們去山區的時候,總會碰到猛獸,路易斯就會那手杖去驅趕猛獸,有些時候就會和猛獸打架,還打斷了幾次。”
原來如此~
“我沒問題了,你們該走就走吧。至於報酬,我已經拿到了。”
之後,在路易斯一步三回頭的狀況下,他們秘密的離開了這座城市。
……
之後有人在郊區找到了那名被黑袍人殺死的警員的屍體,全城悼念了三天。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