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一個身材臃腫,穿著錦緞長袍的矮胖子一步三晃的走了出來。
在看到院子裡站的是莊子信後,張員外以平生最快的衝刺速度飆了過來。
“哎呀呀~哎呀呀~是哪陣香風把莊少吹到我這小廟了。快!快!裡面請。”
張員外喘著粗氣躬身伴在莊子信身邊,低三下四的客氣,看的身邊家丁一陣錯愕。
旁邊的顧新看到張員外如此殷勤,似乎也自信不少,下意識挺了挺身板。
來到會客廳座罷,莊子信抬手一揮,笑著說道:“張員外,這是我千裡迢迢從京城帶來的甘小橘,可是只有宮裡人才吃的上的好東西。”
顧新聽得一陣無語,直接將橘子遞了出去。
張員外一聽是專供的貢品,都沒敢讓下人接,自己親手接過仔細端詳了半天這才珍重的放在一邊。
“哎呀呀~一看這就是極品柑橘,莊少有心了。”
張員外如獲至寶般的讚揚道。
莊子信無恥的擺了擺手:“別客氣,喜歡就行。”
“莊少怎麽有空來我們這小地方?旅行路過嗎?需要我給您準備幾個導遊嗎?”
張員外猥瑣的朝莊子信挑了挑眉毛。
其實張員外和莊子信並不熟,只是走商去京城拜訪莊老爺子的時候見過幾次。
而且見顧新站在他身後,也知道他肯定不是來這玩的。
可畢竟人家在這瞎客氣,自己怎麽也得找話對付。
莊子信無視了張員外猥瑣的“好意”,笑著說道:“兼而有之吧。我現在是修遠堂的當家,這次來也是問問之前雇傭中出現的一些問題。畢竟您可是我們最優質的大客戶。”
“啊哈哈,恭喜啊,恭喜!修遠堂又開張了嗎?”張員外陪著笑問道。
顧新小聲嘀咕道:“我們一直就沒關過張!”
這話仨人都聽到了,頓時讓張員外十分尷尬。
“啊哈哈!是我口誤,是我口誤。小顧兄弟不要見怪啊。”
張員外心虛的對顧新笑了笑。
要按以前張員外的性格,根本就不會搭理顧新,更別說給他笑臉了。
莊子信看張員外臉上的肉在抖,壞笑著問道:“張員外,聽說你之前把大柳油號總把頭的小妾...”
話說一半,張員外猶如電擊一般竄了過來,連忙擺手道:“哎!哎!哎!莊少可不要亂說,要讓我夫人聽到...”
張員外說到一半也覺得挺丟人,連忙擠出了一個“你懂的”的猥瑣笑容。
“哦?既然沒這事,那你們是怎麽遇襲的?襲擊你們的人又是誰?”莊子信問道。
張員外尷尬的擺了擺手,示意家丁全都下去,四下瞟了一瞟,這才小聲說道:“那天晚上那麽黑,我也沒看清啊!肯定是仇富的臭鄉農!”
莊子信假做疑惑狀問道:“哦?沒看清怎麽知道不是大柳油號的人?”
張員外一愣,連忙否認道:“誰說是油號的?我怎麽不知道?莊少是從哪聽說的?”
莊子信隨意指了一個方向說道:“聽大柳油號的人說的啊!他們說你調戲了人家的偏房,還被打了一頓。
我今天是特意來探望你的啊。看你活蹦亂跳的,我也就放心了。”
張員外瞪大了眼睛疑惑道:“他們說的?可我沒有調戲柳總把頭的偏房啊?我連他的偏房是誰都不知道啊!
莊少,我是被人偷襲了,可調戲的事兒是真沒有啊。
你是了解我的。
我一個正人君子,怎麽可能乾這種齷齪之事?” 莊子信附和的點了點頭道:“我自然了解張員外的為人。”
說著起身一抱拳道:“既然這事兒子虛烏有,那我就告辭了。”
張員外愣了一下,連忙陪著笑起身相送。
倆人出了大門,顧新回頭看了看沒人注意,這才低聲說道:“他肯定是在騙人!”
莊子信不屑的仰頭笑道:“哈~老陰陽人了~”
“那你為什麽不揭穿他?”
莊子信打了個哈欠道:“咱們以後還要在平觀混,得罪死了他對咱們沒好處。做人留一線嘛。”
顧新點點頭道:“可咱們啥都沒問出來,怎麽辦?”
莊子信背著手邊走邊說:“別著急啊,咱再找柳總把頭問問去。”
顧新連忙跟了上去,有些緊張的問道:“我看還是算了吧。他可不比張員外,勢力很大,人又囂張,他會見咱們嗎?”
莊子信對顧新自信中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笑道:“就算他不鳥我,敢不鳥我們莊家嗎?”
顧新撇了撇嘴,沒說話。
大柳油號生意做的很大,米面糧油等農產生意全部囊括其中,其中最負盛名的還是他們產的花生油,可說是馳名品牌,遠近聞名。
就連莊子信遠在京城的家中用的都是大柳油號的油。
總鋪門口車水馬龍,來來往往的貨車和工人把門口堵了個水泄不通,看著甚是熱鬧。
雖然柳把頭和張員外都是生意人,但柳把頭總喜歡以江湖人自居,不然一個油號當家也不會讓自己手下稱自己是把頭。
莊子信大步走進總鋪。
堂內很大,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十幾米長的大櫃台,台後站著十幾個夥計正在和排隊之人交易。
周邊堆滿了各式貨物的樣品,供前來選購的客人觀看。
莊子信環顧一周,看到右側角落裡坐著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中年人,此人正喝著茶看著帳本。
“打擾!您可是店內總櫃?”
山羊胡抬眼看了看莊子信,疑惑道:“閣下是?”
“莊子信。”
山羊胡琢磨了一下,似乎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再度打量莊子信,發現這人還有些眼熟,隨即想起莊子信來路,連忙站了起來。
“莊家五少爺是吧?哎呦,有失遠迎,快,快,內堂請。”
山羊胡並沒有見過莊子信,可他見過莊子仁,也就是莊子信的大哥。
從面相和名稱上一推斷,山羊胡也就知道此人是誰了。
山羊胡名叫柳中,是柳把頭的得力助手,經常和柳把頭一起出去辦事,所以大場面和大人物也見過不少,腦子自然十分靈活。
雖然莊子信沒啥名氣,但莊家又有幾人不知?
柳中殷勤的叫人上了好茶,這才笑眯眯的陪坐下開始寒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