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CBD過街天橋。
警察把天橋兩端圍得水泄不通,無數吃瓜群眾則紛紛舉起手機,對準了天橋上的一對男女。
“哎呀,這是要把這女的給捅死啊。”
“這麽多警察呢,沒事沒事。”
“拉倒吧,你看那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警察的槍再快還能快得過脖子上的刀?”
“這你就不懂了吧,俗話說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槍又準又快。”
“可別貧嘴了。”
嘰嘰喳喳的討論聲讓本就喧囂的街道變得更加嘈雜。7月的A市本就酷熱難忍,如此緊張的對峙也讓警方和歹徒的精神緊繃到了極點,生怕一個小的差錯就會釀成大禍。
而此時,和他們一樣緊張的,還有天橋上的溫陽。
他是一名退伍軍人,退伍前服役的部隊就駐扎在A市,今天他故地重遊來參加老連長的婚禮,沒想到就遇到了這麽一檔子事。
當時溫陽正戴著耳機行走在天橋上,回憶著自己曾在這座城市度過的時光,絲毫沒察覺身旁的行人正在四處逃散,只剩自己、劫匪和人質三個人停留在天橋上。
等他察覺到這一切卻為時已晚,他愚鈍的摘下耳機,呆愣看著空曠的天橋上,只剩下一個面容猙獰的男子拿著匕首,而那匕首正死死抵在他懷中女子的脖頸上。
劫持人質?
溫陽有些遲疑,他只在電視上目睹過這樣的場景,如今自己身臨其境,大腦竟然也是一片空白。
正在他遲疑的功夫,警察已經將這天橋的兩側封死,瞬間將溫陽三人包圍。
“報告隊長,我們已經將嫌疑人封堵在清揚路天橋上,現在這裡只有嫌疑人和兩名人質,其余人員已清退完畢。”
一名警員拿起對講機小聲播報,這細小的聲音被四周嘈雜的環境掩蓋的所剩無幾。但這些都逃不掉溫陽的耳朵,這算是一種天賦,溫陽的聽力天生特別靈敏。比如此刻,溫陽仍能從四周嘈雜的環境中聽見細瑣的腳步聲和遠處電子廣告牌上播放的汽水廣告聲。
什麽?兩名人質?難不成我也被劫持了?
溫陽又仔細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狀態,距離歹徒約有5米,歹徒也從未向著自己的方向看過一眼,自己怎麽就成了人質?
溫陽雙手攤開,做了一個無奈的動作,卻被歹徒厲聲喝止:
“別亂動,別以為不知道,你是便衣吧?”
此話一出,原本將溫陽認做人質的警察也迷惑了起來,剛才說話的警員居然又拿起對講機小聲詢問到:
“隊長,我們是有一個便衣同志在這裡麽?”
雖然那警員帶著耳機,溫陽聽不見耳機那邊的答覆,不過從警員隨後的反應,溫陽大概猜到了對講機那頭的回答。
“同志們注意,那名男子可能是第二名疑犯,盯死他。”
什麽?短短的一瞬間自己就從便衣變成了幫凶,溫陽無奈的搖了搖頭,可他知道自己現在沒有辦法表達異議,因為無論是警方還是劫匪,都把自己當作了假設敵。
溫陽就這樣呆呆的愣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突然,一聲刺耳的聲響從警察後方傳來,溫陽循聲看去,只見一個年紀偏大的警員正拿著擴音器向著自己的方向喊話。
“同志,你已經被警方包圍了,請你放下手中武器,釋放人質,我們會全力滿足你的要求。”
“閉嘴!這個婊子背著我偷男人,你們管得了麽?今天我就要和這個賤貨同歸於盡。
” 男人神態明顯激動了起來,手中的匕首也向著女人的脖頸更進了一步,溫陽看的清楚,那女人的脖頸上已被勒出一道紅印。
“請你冷靜!你現在的行為除了泄憤毫無益處,有什麽事情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一談,沒有必要走上這樣極端的道路。”
年老警員見劫匪情緒激動趕忙補充道,聲音都變得有些沙啞。
溫陽死死盯著那男人的手,他已經恢復了理智,也明白了男人的行為動機。
現在的溫陽眼裡已經沒有了慌張,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渴望。
我曾是一名軍人,我接受訓練與磨礪,就是為了拯救民眾的生命財產安全!
溫陽的目光逐漸炙熱,在他眼裡,嫌疑人窮凶極惡的表情已經被完全屏蔽,隨之而來的,是對榮譽的渴望。
如果我成功製止歹徒,就算英雄了吧。
部隊會不會報道自己的英勇事跡,自己那些戰友會不會以自己為榜樣。
那我這失敗的人生,就能見到曙光了。
溫陽握緊拳頭,恨恨地咬了咬牙,腳下也已經悄然做好衝鋒姿態,隨時準備製服歹徒。
“別他媽廢話了,誰敢攔我,我就連他一起殺!”
男人雙眼瞪的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也因為這奮力的嘶吼變得明晰,只見他怒吼一聲,拿著匕首的右手迅速抬起,而後猛地向下刺去!
“住手!”
幾乎在同時,警方和溫陽都喊出這兩個字,只不過溫陽距離歹徒更近,所以他在喊出這句話的瞬間已經衝到歹徒面前。
溫陽雙手交疊在一起,虎口朝上,一把擋住男人手中那即將落下的匕首,男人也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溫陽弄得一驚,原本死死抱住女人的手竟然松了下來。
就在這一個瞬間,女人瞅準時機,掙脫開了男人的束縛,向著警察的方向跑去。
男人見女人逃跑,瞬間咆哮起來,瞪大了雙眼看向礙事的溫陽。
“你他媽的,婊子你也救,看我不殺了你!”
男人咆哮著向溫陽衝來,手中的匕首直直刺向溫陽的胸口。
夾臂奪匕首怎麽用來著?
這關鍵時刻怎麽想不起來了啊!
一定是因為自己離開部隊太久,導致把當初學的技能都忘了。
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料想到這突然的變化,溫陽更是被這突然向著自己刺來的匕首弄得神情呆滯。
想起來了!拍擊敵手腕!
溫陽看著距離自己身體只有十幾厘米的匕首,突然回想起了擒敵術的動作要領,隨即伸出左手,向著那男人持刀的手腕拍擊過去。
噗!
溫陽的左手重重拍擊在那男人的小臂上,他呆滯的抬頭看向男人,驚覺那男人的表情也變得木訥起來,下一個瞬間,溫陽隻覺得眼前光景倒轉,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膛,一把匕首正深深扎在那裡。
我為什麽,才想起來啊。
溫陽撲通一聲摔倒在地面上,鮮血從他的左胸流出,不一會就染紅了他身下的地面。
警察們迅速衝上來,將歹徒逮捕,另一部分則把倒在血泊中的溫陽團團圍住。
“你沒事吧?”
我有事。
溫陽努力的張開喉嚨,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直到眼前微弱的光線消散殆盡,無盡的黑暗將他籠罩其中。
我,這就死了?
溫陽回想起自己人生的種種經歷,那些過往瞬間也在他眼前慢慢浮現。
他看見自己第一次睜開雙眼,父母那燦爛的笑容,和家中樸素的裝潢。
他看見自己第一次被人欺負,父親從自己身後跑出,趕走了那群頑皮的孩子,手裡還拎著半塊板磚。
他看見自己第一次考試得了雙百,驕傲的將試卷拿給父母時,父母臉上欣慰的笑。
他看見自己第一次談戀愛,在學校對面的居民樓裡,和自己的初戀女友甜蜜親吻。
他看見父母為他整理好胸前的紅花,語重心長的對著他囑咐、祝福。
他看見自己第一次被班長表揚...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為什麽,要讓他這麽早就結束?
漸漸地,溫陽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他感覺自己陷入了黑暗,無盡的黑暗。
就這樣了麽?
就這樣了吧。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亮在黑暗中亮起,溫陽眯起雙眼,仔細分辨那光亮的來源。
由黑暗編織的巨幕上,一排字母正在閃閃發光。
“To be continue?”
溫陽驚訝的看著眼前的英文,他不是看不懂,而是不明白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看到這種東西。
合著我還能續命?
溫陽順著那排字母向下看,兩個按鈕交替閃爍著,上面分別標注著“yes”和“no”。
溫陽還在努力辨明當前自己面對的情況,卻看見在那兩個按鈕旁邊有一個數字正在迅速滾動。
9
8
7
6
...
我靠?還有倒計時?
溫陽來不及多想,雖然不知道這按鈕的來源,但還是不能錯過這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Yes。
隨著溫陽手指一按,整個界面迅速變化起來,一個新的對話框彈出,遮蓋住了原本的界面。
“是否觀看廣告以獲得幸運解鎖?(可獲得一個隨機分配的屬性點)”
“這是什麽垃圾系統?還要觀看廣告?”
溫陽皺了皺眉,他有些懷疑這一切會不會是自己臆想出來的,不過事已至此,多多嘗試總沒有壞處。
對啊,自己都已經死了,再壞又能壞到哪去呢?
溫陽再次伸出手指,點擊了一下‘觀看廣告’的按鈕。
“重生系統哪家強?!”
標準的廣告播音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震得溫陽死死捂住耳朵。
“自然要選北冰洋!”
“北冰洋系統到底哪裡好?”
“聽我為你說明了!”
“我們擁有更智能的系統分配,根據宿主的不同職業,開創多種專項技能加成。”
“我們擁有更貼心的售後服務,為宿主講解每一點疑惑。”
“我們擁有更全面的挑戰任務,幫助宿主不斷提升自己。”
“...”
溫陽雖然捂住了耳朵,但卻把字幕看的清清楚楚,他此刻根本不想了解什麽系統的幾大優點,隻想這廣告能夠盡快播報完。
不知過了多久,屏幕上的光亮再度熄滅。
完事了?
恭喜您,獲得幸運解鎖,系統自動為您增加一點力量。
您的重生計劃已定製完畢。
軍旅人生正在加載。
1%
30%
70%
99%
100%
系統加載完畢,祝您盡情享受新生。
溫然看著屏幕再度熄滅,四周又恢復了黑暗。
突然,四周的黑暗開始出現裂痕,光線從裂縫從透出,照的溫陽睜不開眼。
“快醒醒,醒醒!”
溫陽猛地睜開眼,眼前的景色飛速掠過,溫陽呆呆的看了一會,隻覺得這景色有些熟悉,一時卻又說不出在哪裡見過。
“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你怎麽了呢。”
一個男性聲音從身旁傳來,溫陽猛地轉過頭去。
“紀闖?”
溫陽面露驚訝,他明明記得紀闖選擇了留隊,自己怎麽在這裡又見到他了?
“欸?我沒和你說過我的名字吧?你怎麽知道我叫什麽?”
紀闖記得自己身旁這位從上車開始就一直昏睡,自己和他從未交談,於是十分好奇他是怎麽知道自己的姓名的。
直到他瞥見溫陽胸前懸掛的接兵牌,再低頭看向自己胸前,那牌子上赫然寫著紀闖兩個字時,明白了一切,並感覺自己是個推理天才。
溫陽沒管一旁正在沾沾自喜的紀闖,他看向四周,自己正坐在一輛大巴車上,車上的許多面孔他都熟悉,但是一時還叫不出名,而這群人的共同點是都穿著嶄新的軍裝,而且軍裝上沒有標志服飾。
“請同志們坐好,還有10分鍾我們就要到達新兵連,請大家整理好著裝,把自己最昂揚的狀態展示給新兵連的幹部骨乾。”
一位士官從前排站起,轉身向著一車的新兵說道。
溫陽這才想起,這條路正是通往師教導隊的路!
我真的重生了?
我怎麽在車上?
車上為什麽都是新兵?
溫陽打開手機,上面的日期讓他頭暈目眩。
自己被歹徒刺中心臟的時間是2016年7月,
手機上的時間是2013年9月。
我不僅重生,而且穿越了?
伴隨著車輛幾聲明亮的鳴笛聲,大巴開進教導隊的大門,兩旁響起震耳欲聾的鑼鼓聲和鞭炮聲,新兵連的幹部骨乾在營門前整齊列隊,氣氛變得歡脫而熱烈,只有溫陽沉浸在無盡的震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