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冬春謝,寒暑忽流易”,人生啊,就是在不停的跌倒,再爬起來,如此循環,如一塊鐵就需要經歷百次的捶打才能成就好鋼;又或許有許多你意想不到的危險與困難正悄悄潛伏在各個拐角給你意料之外的驚嚇。但是既然你選擇了前進,就要有經歷捶打的準備,就該義無反顧的去接受去經歷。人生無常,似乎習慣性降臨父親的身上。
第一車木材到達莞城後,當天父親在馬騮松的遠房親戚的家具廠裡住下了,等大伯把第二車木材運過來。在通訊並不發達的1980年夏天,家具位於莞城企石鎮,馬騮松的遠房親戚是出生在本地,父輩50年代從五華遷徙到這,漸漸以本地人自居,名叫麥容。入夜,麥容帶著父親他們走在小鎮的主街道,讓父親體驗體驗初到城市的第一個夜晚。小鎮吐露新顏,依舊熱鬧與繁華。柏油路烏亮鐵青,寬闊的街道與嶄新的廠房,隱去了昔日的青山綠水與鄉情,小鎮的古色古味漸已褪去,頗有城市的氣息。
一行3人,坐在街道的小夜攤,吃著本地特色的美食,聽著麥容講述所見所聞。麥容是一個30出頭的高個子,一臉的稚氣未脫,但給人感覺時而嚴肅,時而玩世不恭,有點模棱兩可。麥容的家具廠可以說是當地第一批也是第一家注冊的家具廠商標公司,主要是前些年從其他渠道去到海港城那邊的親戚及時傳遞回來的信息和銷路,讓麥容抓住鄧爺爺給的機遇,大膽的把握機遇,與海港城那邊達成合作關系,至今已經擴展到30多人的企業,在當地也是名噪一時的風雲人物。這次急需找一批有年紀的木材,是因為麥容剛剛接了張訂單,訂單上明確要求木材的年輪和硬度。無奈之下,麥容才回到從小到大都極少回去的祖籍所在地,目的就是尋找適合的木材。在失望之余,得知我們山村木材質量好,就委托馬騮松實地去看看,並留下足夠的費用,這才有了後面所有的事。
第一車木材的質量令麥容非常滿意,已經安排人裁出樣板送往海港城給客戶檢驗確定。對於第二車木材的質量,麥容是放心的,心裡已經在盤算著等第二車木材到了之後如何與父親商議繼續合作的事。
大伯在當天晚上回到村裡,在山路崎嶇的路上顛簸一天,可累壞了大伯。在出發前就已經安排好了,第二天清晨再裝第二車木材,所以大伯得好好休息,明天還得再顛簸一天。
第二天早上,大伯他們正在裝車的同時,父親和馬騮松享受了一次城市的茶點,這是從海港城那邊傳過來的模式,點上一壺茶,幾籠點心或小吃,邊吃邊聊。對於他們兩個從山溝溝裡頭出來的在茶樓裡就顯得格格不入,用現代的話就是另類。茶樓的人流來來往往的,就像村裡的人辦流水席一樣,這桌吃完了,立馬有人來收拾,第二批人趕緊坐下,但不管你點多少食物,也不管你坐多久,只要點了茶,沒水了自己續,商家從來不會趕人走的,很適合像父親他們這種無所事事的人在這聊著天打發時間。
下午,大伯終於把第二車木材運到,把別留在廠裡卸車,父親帶著大伯在小鎮上吃了頓豐盛的美食,讓大伯也感受一下城市的風光。馬騮松急急忙忙的跑來告訴父親,海港城那邊的檢驗結果非常滿意,可以繼續供貨了,麥容讓父親趕緊回廠裡商議後續供貨的事情。這時,酒足飯飽的大伯才後知後覺的告訴父親一個壞信息,公社裡知道大隊允許林場販賣木材後,掀起了逛風暴雨,都在指責父親是資本主義行為,應該及時製止,並處分父親。大隊主任已經跟公社各領導據理力爭了,現在還沒有結果,所以主任讓大伯通知父親先帶上這兩車木材的貨款先回去,並通知廠家暫停木材供應。無疑是晴天霹靂啊,一套意想不到的亂拳把父親打的是雲裡霧裡的,刹時傻愣了。
麥容從馬騮松口中得知這麽個情況,腦裡也“當機”了,正如宋小寶的一句名言“玩呢!!”。最後,緩過勁來了的父親安撫麥容,先按主任的意思處理,等父親回去了解清楚情況後再與麥容聯系。
夜幕悄然降臨,大伯開著,點著煙,亨著不知名的小曲,父親卻是思緒萬千。閉眼,以為淚水就不會流下,眼眸未能擋住悲傷的淚水,慢慢溢出,沁濕眼角。年輪的磨損中,沉澱了悲喜,卻浮上了一層喚不回的感傷拚了命忘記,到最後才發現事與願違。